萧何站在御书房门口,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诸葛俊背影上。窗外天色灰暗,风从檐角掠过,吹得案前烛火微微晃动。
诸葛俊没回头,只将手中那封朔方急报缓缓折起,压进砚台底下。他伸手抓起朱笔,在面前摊开的边贸图上划了一道红线,自陇西至玉门关,整段商路被截断。
“你来了。”他说。
萧何跨步进门,把竹简放在案上:“《限贸七策》已拟好,请陛下过目。”
诸葛俊翻开竹简,一行行看下去。官市断联、民市引导、外交封锁,三条主线清晰分明。他看到“撤销特许商户资格”时,嘴角轻轻一扬,“这萨赫兰商号前脚挂白旗喊冤,后脚就敢在黑石沟留下火纹标记,当真以为朝廷不敢动他们?”
“不止是他们。”萧何声音平稳,“据密报,波斯副使昨夜连夜写了三封密信,分别送往西域六国驿站。若不早做防备,怕是要形成合势。”
诸葛俊把竹简合上,指尖敲了两下桌面:“那就先让他们尝点苦头。”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即日起,所有政府采购项目中,凡涉及犹太与波斯商社者,一律暂停;地方官府不得与其签订任何形式的合作契约;其过往享有的免税、优先通关等特权,尽数取消。
“贴出告示,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想踩着大龙朝的规矩发财,就得做好被踢出门的准备。”
萧何接过手令,点头称是。
诸葛俊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新绘的民生物资流向图前。图上几条粗线由京畿向外辐射,标注着粮、布、盐、铁四大类物资产地与配送节点。
“百姓认实惠,不认招牌。”他说,“咱们的货要是比他们的便宜一半,还保质保量,谁还会去捧那些洋牌子?”
“臣已在京畿三市设国营货栈十二座。”萧何接道,“明日便可开仓放货。每市安排说书人在坊间讲‘铜锭失踪记’,顺带提一句‘大龙自产,百姓优选’。”
诸葛俊笑出声来:“你还真会打嘴仗。”
“嘴仗也是仗。”萧何神色不动,“打得好了,比派兵还管用。”
诸葛俊踱回案前,又抽出一份名单:“地方上总有几个软骨头,嘴上说着奉令行事,背地里还在通消息吧?”
“已有三州查出小吏私放外商货物。”萧何递上一本册子,“都是些芝麻官,收了几匹绸缎、几块香料,就敢顶风作案。”
诸葛俊扫了一眼,随手圈了三个名字:“罢官,永不录用。再加一条——凡隐瞒不报或包庇外资者,按通敌协从论处。”
他顿了顿:“光罚不够,得有人盯着。”
“臣建议设经济巡查使十三人,直属经济总署,分赴各道巡视。”萧何早有准备,“赋予调账、查仓、罢免属官之权,每月呈报执行情况。”
“准了。”诸葛俊点头,“你亲自提名,挑干净人。”
“工部那边也得跟上。”萧何继续道,“边境军马供给仍有一成依赖犹太商人提供的草料,若骤然切断,恐生变故。”
“这事我来处理。”诸葛俊冷笑,“薛仁贵旧部还有三百老兵闲着,正好让他们去北山建马场。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战马自给。”
两人正说着,一名内侍轻步进来,呈上一封文书。
诸葛俊拆开一看,是鸿胪寺送来的记录:昨日波斯使馆接待了吐火罗、龟兹、于阗三国使者,会谈持续两个时辰,未申报议题。
他把文书扔给萧何:“这是要拉帮结派了。”
萧何看完,眉头微皱:“若他们真组成商路同盟,绕开关卡进行汇兑,咱们的封锁就形同虚设。”
“那就拆台。”诸葛俊站起身,“你去告诉鸿胪寺卿,召见所有外国使节,传朕一句话——凡与未备案之外邦商社私通财货者,一经查实,即视为不友好行为,免税特权立刻取消。”
“另外,”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两份礼单,“派人秘密前往吐蕃和回纥,带上丝绸茶砖,附文说明:大龙开放之门只为守规者而开,违规者,寸土不让。”
萧何接过礼单,沉声道:“分化之计,向来有效。”
“当然有效。”诸葛俊淡淡道,“人心从来就不齐,只要咱们不乱,他们就合不到一块儿。”
萧何略一拱手:“臣这就去办。”
诸葛俊却叫住他:“等等。”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孤立政策”四个字,然后推给萧何:“这不是赶人走,是逼他们自己退。一步步来,别急。”
萧何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臣明白。断其官路,压其民市,封其外道,三管齐下。只要撑过这三个月,他们就没底气了。”
“对。”诸葛俊坐回椅中,“等他们发现赚不到钱,自然会缩回去。到时候,想查谁,查谁。”
萧何退出御书房,风正好吹起檐下铜铃,叮当一声。
诸葛俊没有动。他盯着桌上那份《限贸七策》,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简边缘。片刻后,他唤来内侍,命将第一批巡查使人选名单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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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宫灯次第点亮。
一名小吏捧着厚厚一摞简牍走进殿内,双手呈上。那是十三个巡查使的履历,每一卷都盖着经济总署的印鉴。
诸葛俊一页页翻看,时不时用朱笔圈出一人,在旁边批注“清廉可用”或“需再考察”。当他看到第七卷时,笔尖停了停。
这人姓陈,曾在西北任职五年,熟悉胡汉商旅往来,且无任何贪腐记录。但履历末尾写着一句:“曾为波斯商队翻译三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画了个圈。
“留用。”他说。
小吏记下,低头退下。
诸葛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回地图上。西北一线,原本密集的商队标记如今稀疏了许多。几处红点标出的新货栈正在施工,预计半月后投入使用。
他知道,这一轮压制才刚开始。
外面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定,是萧何回来了。
“吐蕃和回纥的密使已出发。”萧何进门便说,“另外,京畿三市的国营货栈今晨试运行,百姓排队长达百步,盐米布匹一个时辰内售罄。”
诸葛俊点点头:“民心可用。”
“不过……”萧何语气微沉,“西市有几家本土商户联合上书,说政策太严,伤了商气,担心日后外商不来,咱们的货物也卖不出去。”
诸葛俊冷哼一声:“他们怕没人买?我倒要看看,是外国人需要咱们的市场,还是咱们离不开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
“告诉那些商户,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靠自己。朝廷不会永远替他们挡风遮雨。”
萧何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却被诸葛俊叫住。
“等等。”诸葛俊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朔方送来的补充情报——那枚女子鞋印,经比对,出自天山一带特有的皮靴样式。”
萧何接过纸条,眼神一凝。
诸葛俊望着北方,声音低了下来:“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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