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四个孩子的脸上，其中一个动了动手臂。诸葛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偏殿。

    他换上铠甲，披上大氅，骑马出了宫门。城外大军已经列阵等候，旗帜在风里翻动。他没有回头，直接上了主帅战车。

    队伍出发那天，朴素贞被扶上了另一辆马车。她脸色还白，但坐得笔直。诸葛俊派人给她准备了厚毯和热汤，每隔两个时辰就停下来问一次情况。

    路上经过几个被烧过的村子，百姓站在废墟边看着军队走过。诸葛俊下令打开粮车，把米分给他们。有人跪下来磕头，孩子抱着母亲的腿不敢哭。

    到了高丽王城外，戚继光带着副将迎上来。他行了军礼，说城内已清理完毕，旧臣都在广场等命。

    诸葛俊点头，让人把朴国昌押上来。

    朴国昌穿的还是破衣服，双手绑在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诸葛俊，又低下头。没人说话，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王庭前搭起了高台。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站满了街道和屋顶。文武官员穿着旧朝服色，排成两列。

    太阳升到头顶时，鼓声响起。

    朴素贞从宫门走出来，身上是新制的九龙凤袍，头上戴着金冠。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在最高处站定。

    诸葛俊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道黄绸诏书。他展开念道：“天命不常，唯德者居之。今有高丽正统血脉回归，承先祖之志，复社稷之基。朕以大龙帝君之名，立朴素贞为高丽女帝，永镇东方。”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

    他说完，把诏书交到朴素贞手中。然后转身对戚继光说：“带人上来。”

    朴国昌被推到台前，双膝跪地。

    诸葛俊大声说：“此人本为边将，趁乱夺权，杀害忠臣，勾结外敌，祸乱国家。今日当众认罪，交由新君发落。”

    台下有人喊“杀”，也有人沉默。

    朴素贞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她说：“你曾是我父亲的部下，守过北境，打过倭寇。可你后来忘了本分，为了权位背叛宗庙，害死老臣，逼我流亡。我不杀你，但也不能放你。”

    她抬高声音：“废为庶人，终身囚于北境寒牢，不得见亲族，不得闻政事。若有违令者，同罪论处。”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安静。

    片刻后，几位老臣带头跪下，口称“陛下圣明”。

    当天下午，诸葛俊召集工匠和粮官。他下令调十万石米进高丽，三千工匠修城墙，百名农技师教种新稻。又划出三处互市地点，准两国百姓自由交易。

    晚上他在宫中设宴，邀请高丽旧臣。席间没人喝酒闹事，大家都小心说话。有个老臣试探问：“以后打仗，还要靠大龙出兵吗？”

    诸葛俊放下筷子说：“你们有自己的军队。我会留下教官训练三年，兵器盔甲也会供应。边境设烽火台，一旦有警，五日内援兵必至。”

    那人点点头，不再多问。

    第三日清晨，碑文刻好，立在两国交界处。石碑正面写着《龙丽永和约》，背面是双语铭文：“山河共证，世代不侵；若有违者，天地共戮！”

    诸葛俊和朴素贞一起去看碑。风吹起她的衣角，他伸手替她压了一下。

    她说：“以前我以为回不来。”

    他说：“现在回来了。”

    她看着远处的田野，说：“我想让这里的孩子都能吃饱饭，不用再逃。”

    他点头：“可以。”

    他们回到王宫那天，百姓开始修房子。有人搬石头，有人搭梁木。街上多了卖菜的小摊，孩童在巷口跑来跑去。

    一个月后，第一座学堂开课。老师是大龙派来的儒生，教孩子们写字读书。课本里有“礼义廉耻”，也有“耕读传家”。

    又有消息传来，南方几个小国听说高丽归附大龙，派使者带着礼物前来探路。他们住在驿馆里，每天打听情况。

    诸葛俊没有急着见他们。他在王庭住了下来，每天处理政务，批阅奏章。夜里有时会去朴素贞的书房坐一会儿，两人商量怎么建水渠，怎么招流民。

    某天早上，朴素贞召集群臣议事。她说要重开科举，不论出身，只看才能。还有人提意见，说女子也可参考。

    诸葛俊听了，说：“可行。”

    午后他去了北境一趟，看了关押朴国昌的地方。那是一座石屋，建在半山腰，四周有士兵看守。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墙上开了个小窗。

    他进去时，朴国昌坐在桌边看书。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诸葛俊说：“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起兵吗？”

    朴国昌没回答。

    他又问：“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

    这次，朴国昌抬起头，说：“你说呢？”

    诸葛俊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回程路上，他遇到一群孩子在路边玩。他们用树枝当剑，嘴里喊着“将军冲啊”。一个瘦一点的男孩扮戚继光，追着别人满地跑。

    诸葛俊停下马车，扔下一袋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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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愣住，然后争着去捡。

    他笑了笑，车轮碾过土路，慢慢远去。

    几天后，朴素贞正式发布政令：减免赋税三年，新开垦的土地免租五年；设立医馆，每县至少一名大夫；严禁贵族强占民田，违者重罚。

    百姓听到消息，纷纷进城张贴告示。有些地方还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

    诸葛俊知道后，只说了一句：“该做的。”

    这天夜里，他站在王庭最高的阁楼上。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城池灯火点点，新建的房顶反射月光。

    朴素贞走上来，站到他身边。

    她说：“谢谢你。”

    他摇头：“不是谢我的时候。”

    她望着远方，轻声说：“我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还能站在这里。”

    他看着她：“你现在是皇帝了。”

    她点头：“可我知道，没有你，就没有今天。”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栏杆上。

    下面街上，几个巡逻的士兵走过。他们穿着新制的铠甲，腰间佩刀。其中一人抬头看见楼上有人，立刻挺直身体行礼。

    诸葛俊微微颔首。

    夜更深了。城东一处院落里，有个老头正在烧纸钱。他一边烧一边念叨：“老王爷啊，小姐回来了，当皇帝了……您要是还在，该多好。”

    火光映着他满脸皱纹。

    另一边，市集上的铺子亮着灯。老板在记账，妻子在一旁缝补衣服。孩子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支毛笔。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二更天了。

    诸葛俊最后看了一遍地图。他圈出几处需要加固的关隘，写好命令交给传令兵。

    传令兵接过纸条，转身快步离去。

    他坐在案前，喝了口茶。茶凉了，他也没换。

    门外脚步声接近，是侍卫来报：“陛下，北境急信。”

    他接过信，拆开看了。

    看完后，他把信放在灯焰上烧掉。

    火光一闪，照亮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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