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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倭国再动——远征危机
    烛火跳了一下,信纸的灰烬飘落在桌角。诸葛俊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烧灼后的干涩感。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堆灰。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下去的东西,像铁块落进井水。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墙边。一幅巨大的海陆图挂在木板上,墨线勾出山川海岸,红点标着各大军镇。他的手指从高丽一路向南滑,划过东海,停在三个港口位置。

    泉州、明州、登州。

    指节在纸上轻轻叩了两下。

    “五十万人。”他低声说,“不是来抢粮的。”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下四字:八百里加急。纸条封进竹筒,交给候在门外的侍卫。

    “送去京城,六部九卿寅时前三更入宫。”他说,“一个都不能少。”

    侍卫领命而去。脚步声远去后,书房又静下来。

    他坐回椅子,把地图摊开压在手肘下。脑子里开始算。倭国能凑出五十万大军,说明已经动员全国。造船需要木材、铁钉、绳索,这些都不是小数目。三个月内完成集结,背后必有长期准备。

    这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等我们打完高丽,腾不出手的时候,直接扑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晃。远处城墙上还有巡逻的士兵,火把一盏接一盏亮着。百姓住的房子大多修好了,市集也恢复了声响。白天还能听见学堂里的读书声。

    可现在这一切都变得不稳了。

    他回头看了眼地图,忽然问:“哨骑最近一次回报是什么时候?”

    角落里站着一名黑衣探子,一直没出声。“三天前,东海沿岸发现多艘陌生船只进出港口,形迹可疑。昨日飞鸽传书,说有大型战船正在试航。”

    “几艘?”

    “至少三百。”

    诸葛俊点头。“再传令下去,五日一报。若有舰队离港迹象,不论昼夜,立刻上报。”

    探子应声退下。

    他重新坐下,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列兵防要点。刚写到“登州需增派守军”,笔尖顿住。

    不对。

    他们不会只打一个地方。

    要是我是倭将,就分三路同时进攻。一路牵制,一路佯攻,主力选一处登陆。只要撕开口子,大军上岸,就能往内陆冲。

    他把纸翻过来,重新画了三条进攻路线。一条直扑明州,借洋流快速推进;一条绕行南面,从泉州登陆;第三条最险,走北线登州,靠近京畿。

    哪一路是真,哪一路是假?

    他盯着图纸,眼皮都没眨一下。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连星月都被云遮住。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响。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戚继光现在在哪?”

    “回陛下,戚将军仍在平壤,处理善后事务,尚未启程回朝。”

    诸葛俊沉默片刻。“等他一回来,立刻带他进宫。不要惊动旁人。”

    说完,他又低头看图。这次看得更慢,每一处港口、每一段海岸线都反复看过。

    他知道,这一仗不能输。

    也不允许有错。

    朝廷这些年修水利、减赋税、练新军,为的就是安稳过日子。可安稳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靠刀守住的。

    他提笔在登州位置画了个圈,写下两个字:重点。

    然后又在另外两地各标一横,意思是警戒。

    刚放下笔,外头传来脚步声。一名侍卫快步进来,手里捧着另一封信。

    “刚到的,东南海域新消息。”

    诸葛俊接过拆开。

    信上说,倭国南部多个村落已被征用,青壮全部编入军队,老弱迁往内地。港口日夜赶工,战船数量已超过四百艘。更有骑兵部队向海岸集结,旗帜统一更换。

    最后两句写着:敌军士气高昂,似有决战之意。疑其意图并非劫掠,而是建立据点,长期占领。

    他看完,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灯焰。

    火一下子窜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卫说:“再加一道令。所有沿海村镇,即日起实行宵禁。渔船不得出海,商船限时限地通行。违者按通敌论处。”

    “是!”

    命令传下去后,他回到屋里,站在地图前不动。

    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开战后的局面。

    粮草怎么运?兵力怎么调?哪里该死守,哪里可以放弃?百姓要不要往内陆迁?迁多少?什么时候开始?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他没急着回答,只是记在心里。

    这时候,不能慌,也不能急。

    越是大事,越要一步一步来。

    他坐回案前,重新铺纸,这次写的是奏对提纲。准备在朝会上让六部各自汇报防务情况。兵部管调兵,户部管粮饷,工部管器械,刑部盯内奸,礼部稳民心。

    每个人都有事做。

    不能乱。

    写完提纲,他抬头看了看漏壶。距离寅时还有两个时辰。

    时间紧。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又喝了口冷茶。

    茶早就没了味道,但他不在乎。

    这时,外头传来轻微响动。一只信鸽落在屋檐下,翅膀扑腾了两下。

    侍卫取下脚上的竹管,送进来。

    他打开一看,只有六个字:船队向东移动。

    他眼神一紧。

    不是向北,也不是向南,是向东。

    这是要绕远路?

    还是……

    他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航线,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想让我们提前知道登陆点。

    所以先向东航行一段,等我们判断失误,再突然转向,直扑防线薄弱处。

    好计策。

    但他笑了下。

    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想玩虚的?”他说,“那就看看谁更能熬。”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新的命令:沿海三路,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每日报送敌情,不得遗漏。

    写完,他把纸交给侍卫。

    “马上发出去。”

    侍卫接过,转身就走。

    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坐在灯下,手撑着额头,眼睛盯着地图,一动不动。

    窗外风更大了。

    一片乌云移开,露出半轮月亮。

    月光照在桌上,映出他握笔的手。指节发紧,笔杆纹丝不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