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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癫头和尚跛足道人送来AI诊断书
    法律的风暴暂时平息了特需病房的硝烟,但精诚大医院信息科的“无影战场”上,另一场由“痴毒”引发的“黑客”行动,刚刚露出马脚。

    信息科主任薛宝钗的办公室,是整个医院数字化神经的中枢。

    巨大的曲面屏墙上,无数数据流如同星河般流淌、汇聚。

    薛宝钗端坐中央,神情专注而沉静,如同一位掌控着庞大信息疆域的女王。

    突然,一条来自核心处方系统的异常日志触发了后台警报,在代表“高风险操作”的红色区域急促闪烁。

    薛宝钗秀眉微蹙,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几下。画面迅速聚焦、放大,锁定在一条深夜时分的操作记录上:用户Id“Jia_huan”,访问了“Jia_baoyu”医生名下的一份电子处方,并对其中几味关键中药的剂量参数进行了微调——将一味具有轻微毒性的辅药剂量悄然提升了15%,同时将另一味核心君药的剂量下调了10%。

    这种改动极其隐蔽,若非系统内置的“太虚幻境”AI具有超强的模式识别和关联分析能力,几乎难以察觉其恶意。

    “贾环……”薛宝钗低声念出这个Id,丰润的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调出贾环的访问路径和操作录像回放。

    监控画面里,深夜无人的医生办公室,贾环那张带着阴郁和不甘的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快速完成了那几处篡改。

    那眼神里,没有对医疗事故后果的恐惧,只有一种扭曲的、近乎快意的报复光芒。

    薛宝钗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操作回滚和权限冻结程序。

    与此同时,在贾宝玉的办公电脑屏幕上,一个非系统预设的、古朴雅致的弹窗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弹窗背景是流动的淡金色云纹,正中赫然显现一行飘逸的隶书大字: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金刚经》

    字迹下方,还附有一行小字注释:“妄念扰动,损人害己。处方已恢复如初,操作者Id:Jia_huan,记录已归档,待审查。”

    正准备开处方的贾宝玉看着这突然弹出的禅意十足的警示框,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摇头苦笑,那“潦倒不通世务”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悲悯与无奈:“环儿啊环儿……你这又是何苦?”

    那弹窗上的佛偈,像一记无声的警钟,敲在贾宝玉的心上,也仿佛敲在这被嫉妒扭曲的灵魂上空。

    医院后门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连接着繁华都市与西溪湿地的静谧。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巷口镀上一层暖金色。

    一辆与这高科技医院格格不入的、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三轮板车,“吱呀吱呀”地晃悠了过来。

    车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旧纸箱、空瓶子,甚至还有几株蔫头耷脑的草药。

    推车的是个癞头和尚,穿着油腻腻的百衲衣,脚上一双露出脚趾的破草鞋。

    旁边跟着个跛足道人,道袍脏得看不出本色,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拐杖,一瘸一拐。

    两人在精诚大医院那锃亮气派的后门前停下,好奇地探头探脑。

    “哎呦喂,好大的气派!这可比当年荣宁二府还阔气!”癞头和尚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啧啧称奇。

    跛足道人用拐杖戳了戳自动感应的玻璃门,门纹丝不动:“铜墙铁壁,戒备森严呐!也不知里面那些贵人,可还记得‘好了歌’?”

    两人正嘀咕着,后勤保障科科长袭人正巧带着几个工人搬运一批新到的消毒用品出来。

    袭人一身干净整洁的工装,指挥若定,眉宇间早已褪去大观园里的温柔怯懦,多了几分干练。

    “二位老师傅,这里是医院后门,不能随意停留。”袭人上前,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范。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一见袭人,眼睛都亮了亮。

    癞头和尚从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一个皱巴巴、边缘都磨毛了的平板电脑——那型号老得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屏幕裂了几道缝,还沾着可疑的油渍。

    他笨拙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半天,终于调出一份文档,献宝似的递到袭人面前。

    “女施主,行行好!我们是送‘药引子’来的!”癞头和尚嘿嘿笑着。

    跛足道人也凑过来,指着那平板:“对对对!专治那‘痴毒入髓’的古今第一等怪病!药方在此!”

    袭人疑惑地接过那脏兮兮的平板,强忍着不适看向屏幕。

    文档标题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加粗艺术字:《痴毒入髓AI诊断报告书》。

    内容更是匪夷所思:

    患者群体:邢夫人、赵姨娘、贾环等(症状表现为:亲情勒索、嫉妒成狂、损人不利己等)。

    病灶诊断:痴毒入髓,三世业火煎灼,贪嗔痴三昧真火失调。

    病机分析:执念深重,颠倒梦想,以爱为名行戕害之实,以恨为薪焚毁己身。

    此毒根植八识田中,非金石草木可解。

    预后评估:恶性循环,痛苦自缚。

    若不悬崖勒马,终至众叛亲离,形神俱损。

    治疗方案(唯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解铃还须系铃人,回头是岸即灵丹。

    AI备注:此病古已有之,于今为烈。

    药石罔效,唯心药可医。

    然“心药”者,世间最难求之药也。

    慎之!戒之!痴儿,未悟!未悟啊!

    报告书末尾,还画着一个潦草的、仿佛在摇头叹气的AI机器人简笔画头像。

    袭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份用现代科技外壳包裹着古老禅机(或者说胡话)的“诊断书”,荒诞不经到了极点,却又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医院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伦病灶核心。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两个邋遢古怪、嬉皮笑脸的“世外高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癞头和尚见她发愣,一把抢回平板,宝贝似的揣回怀里,和跛足道人一起推起那破三轮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风中飘来他们荒腔走板的合唱,调子依稀是那首古老的《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哎——呀——谁见了?”

    “世人都晓金银好,哪知害命又惹恼!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哎——呀——误了!”

    那破锣嗓子混合着三轮车的“吱呀”声,在黄昏的小巷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和戏谑,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