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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大坝新生
    “嗡——!!”

    坝体深处传来沉闷的启动轰鸣,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从脚下汹涌而起!

    闸室底部预留的进水孔洞同时开启,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涌入。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一寸,一寸,不可阻挡地向上攀升。

    “黑鲸号”庞大的船身随着水位的抬升缓缓浮起。

    系在闸壁锚桩上的粗重缆绳逐渐绷直,发出令人心安的“咯吱”声。

    过程缓慢,却异常平稳。

    正是这种平稳,反而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水位线,盯着缆绳,盯着身边沉默而庞大的机械。

    十年了。

    这条旧时代贯通南北的黄金水道,这座象征人类工程奇迹的巨型船闸,终于……又要被他们亲手唤醒了!

    水位持续上升,直至与上游水面完全齐平。

    涌流的水声戛然而止。

    前方,那扇更为厚重巨大的上游闸门,在一连串齿轮疯狂咬合、钢丝绳全力绞动的震耳巨响中,开始缓缓向两侧退缩!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一道炽白的光线猛然刺入幽暗的闸室!

    “闸门全开——!可以出闸!黑鲸号,微速引导!”

    邢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甚至能听出隐隐的哽咽。

    下一秒,他的声音立刻被坝顶上几十个守备团战士兼工人爆发出的、近乎癫狂的鬼哭狼嚎彻底淹没:

    “通了——!真他娘的通了啊——!”

    “十年!十年了啊!老子们又回来啦——!!”

    粗犷的的吼叫声从数十米高的坝顶炸开,顺着河谷滚滚回荡,惊起远处山林中一片飞鸟。

    这不仅仅是通过一道闸门。

    这更像是一根断裂了十年的脉络,终于在此刻,被他们以血肉与热忱,强行重新接续!

    刘轩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清晰的弧度。

    他抬起手,朝着坝顶上那些激动得手舞足蹈的身影用力挥了挥。

    逆光中,他看见邢荣站在高处,双手叉腰,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挺直的背脊写满了骄傲。

    老头身旁,潘藏抱着胳膊,也在笑。

    几个小时后,船队所有船只有惊无险地安全过闸,在上游临时码头依次靠岸。

    刘轩刚从南岸登上大坝,邢荣带着一群人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老头精神头很足,但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是暴露了连日来的疲惫。

    不过人一多,他话就密,那股子“老神经病”的劲头又上来了。

    “小刘!咋样?老头子我这手艺,还行吧?”

    一照面,邢荣就凑到跟前,胡子一翘一翘地“邀功”。

    “行,”刘轩顺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刑工出手,一个顶俩。”

    “顺道给你们捎了点补给,盐、米、还有千岛湖晒的鱼干。缺什么,随时捎话去九昌城,让甘霖安排人送来。”

    “好好好!”邢荣连连点头,皱纹都舒展开了。

    “南岸镇子搜刮的物资还够吃,你这盐一补上,日子就能更踏实往下过了。

    这坝通了,往后南来北往,咱们这儿,可就是正儿八经的枢纽了!”

    等两人寒暄完,潘藏才走上前来。

    他话不多,却句句落在实处:

    “恭喜刘城主。九昌城稳了,这条黄金水道也打通了。千岛湖和内陆的商贸命脉,算是牢牢握在手里了。”

    “是大家共同的功劳。”

    刘轩和他走到坝边人少处,目光扫过上下游平静的水面,“这边最近,可还安稳?”

    “按计划推进。”

    潘藏言简意赅,“前几天,南岸又陆续收拢了三十来个零散幸存者,都安置在小镇上了。人手在增加,但感觉内部也不太纯粹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更上游雾气朦胧的河道。

    “还有,这段时间,上游来过几艘船靠近大坝徘徊观望,没和咱们接触,也没挂旗。看不清来路。

    不过……打这大坝主意的人,绝不会少。”

    “清理了南岸,咱们地盘是扩大了,但同样,也亮在了明处。”

    潘藏声音低沉,“惦记这块肥肉的狼,迟早会闻着味过来。”

    刘轩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远方的水雾:

    “该来的,躲不掉。航道日常维护、大坝的安防体系,还有未来……收复宜城废墟的规划,都得靠潘团长多费心统筹。”

    “分内之事。”潘藏应得干脆利落。

    刘轩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

    “记住,万一事不可为,敌人势大,保人要紧。坝可以暂时放弃,甚至暂时让出去。这世道,能并肩作战、彼此信赖的伙伴,远比一座死物值钱。”

    潘藏目光微动,深深看了刘轩一眼,点了点头。

    “当然,”刘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这坝,它跑不了。谁要是觉得能用硬的、玩阴的把它抢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脚下深不见底的江水:

    “我会让他知道,这儿的水,到底有多深。”

    没有人知道。

    在此处,刘轩拥有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深埋坝基之下的那尊“巨木”之间,那缕坚韧而玄妙的联系。

    浩瀚的生命源力仿佛通过无形的根须,与他的呼吸隐隐共鸣。

    在这里,他就是半个主场。

    刘轩有直觉,即便是那位喜欢“人前显圣”的泗水武圣杨不仕,若在此地与全力爆发的他交手,恐怕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未作太多停留,刘轩心中仍惦念着安西的亲人。

    船队再次起锚,破开上游平缓的水面,逆流而上。

    ……

    又行驶两日,船队抵达了那个让刘轩记忆深刻的地方——

    壶口哨所。

    两岸山崖如被巨斧劈开,陡峭嶙峋,直插云天。

    河道至此骤然收窄,平静的江水仿佛被激怒,化作奔腾的白龙,疯狂撞击着岩壁,溅起漫天白沫,轰鸣声震耳欲聋。

    刘轩独自立于船头,任凭带着水腥气的烈风拂动衣角。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半山腰那片永久工事。

    当初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的哨所工事,如今已然重建。

    粗糙但坚固的混凝土墙体重新垒起,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加高大厚实。

    是泗水城派兵重新修筑并驻守?

    还是某些不开眼的势力,打着别人的旗号,偷偷占据了这处咽喉要地?

    而当初那场精准的伏击,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安西城米副城主背后势力?卖药的安生堂?还是……那个抓走球球、深不可测的三圣教?

    线索支离破碎,可结仇的对手,却不算少。

    刘轩的眼神,在奔腾的江水轰鸣声中,一点一点,冷彻如冰封的深潭。

    不管是谁。

    这笔债……

    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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