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缇曼脸上笑容倏然散去:“呵呵,原来钟先生也知道你是我的父亲呀,可是你瞧瞧,自打担任了我的父亲,你都干了什么事?你配做我的父亲吗?”
眼看钟缇曼越靠越近,钟文强想起那夜被套麻袋的恐惧,双脚踝骨处的断裂之痛恍若再临,这一刻面前的如花少女在钟文强眼里直若地狱恶鬼。
他几乎崩溃的嘶吼:“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做你父亲!”
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去找你要钱要房子了。
后面的话钟文强过于紧张哽咽不能言,惊惧之下竟然从轮椅上滚下来径直跪在钟缇曼面前。
村委会这一天很热闹。
有人在签几千万的合同,有人拿到了十万块的大红包,还有人大庭广众给自己女儿下跪道歉求原谅。
去过村委会的都知道,除了几个重要的办公室会上锁之外,其余几乎都是推门可入甚至根本不关门。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当他们跑来现场前排吃瓜时看见钟缇曼侧过身子避开钟文强下跪的方向,冷冷的问他:“我现在只想替妈妈问你一句话,她什么时候跟你承认过,当年贪图徐家富贵于是偷偷把我和徐小姐调换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答错了……呵~”
这一声“呵”轻得像是在叹息,但是却重重捶在钟文强的心上,捶得他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钟文强蓦地记起,当年周文英就特别喜欢猫,屯子里没人要的小猫只要路过他们家,都能讨到两口吃的,受伤了她给包扎,有的大着肚子求收留的,周文英还给伺候月子。
她经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这也是一条命呐,最多搭几口吃的,咱家里又不缺。”
那么多年,周文英自己都不知道救了多少只小猫。
难道说那只三花猫,是来替周文英报仇的?
钟缇曼倘若知道钟文强此刻所想,只能说疑心生暗鬼,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喜欢猫的和不喜欢猫的,这种巧合实在是太容易凑了。
人可欺天欺地,欺鬼欺神,可就是难欺自己。
钟文强这一刻彻底崩溃,完全不顾脚上的疼痛,撕心裂肺的哭嚎着:“不是……不是周文英,你妈她……呜呜呜……她从来没说过孩子是她换的,我不是人……我是收了徐……”
“钟老弟,你这是怎么搞的还从椅子上掉下来了,萱萱……缇曼怎么也不扶一把呢,就算没养过一天这也是你父亲啊,没有他哪来的你啊!”
徐军身边孔武有力的保镖立刻一只手就把钟文强拎小鸡一样提起来,另一只手翻转摆正了轮椅,然后轻松把他放在上面。
钟文强脸上涕泗横流,还沾着地上的灰尘,跟着鼻涕眼泪糊得已经没法看。
毕竟是溪城第二梯队的富豪,身边不缺乏任何人手。
有人过来帮钟文强清理了一下,村民们以及马渡江和律师此刻全都集中在钟缇曼所在的这间会议室里,挤挤挨挨,且壁垒分明。
一边人少,以徐军马首是瞻。
一边人多,护卫着钟缇曼,是三十多家过来领十万块的村民。
“缇曼,你太不懂事了!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你养父的名义命令你给你父亲,道歉!”
“凭啥?钟文强刚才可已经在协议上签字了,从此以后不许他用任何方式欺负我们缇曼!”常老三的大儿子,三十多岁的常广明第一个站出来替钟缇曼说话。
常老三、常广明和弟弟三户,紧紧跟随钟缇曼的指示,就是不同意将五峰山承包给钟文强带来的人。
他们不针对徐老板,他们就是看不上钟文强,因为他对上不孝对下不慈,枉为人子,枉为人父。
偏偏徐军就是拿人家没办法。
因为人家对徐老板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对于领他进村的钟文强,那全是意见。
全是意见,净赚三十万。
这可都是听了缇曼的建议才得到的,三十万,三十万呐!
就算看在这三十万的份上,常广明也必须要站出来。
然后也是第一个飞出去的。
因为他直接站在徐军面前阻止徐军去抓钟缇曼的手,被一米九五、膀大腰圆的保镖判定为危险人物,一脚踢飞。
保镖出手很有分寸,常广明虽然被踢飞却轻飘飘落在地上,五体投地,只是造型狼狈一些并无任何实质性伤害。
徐军敢叫保镖出手,是因为所有合同都已经签署完毕,就算此刻翻脸只要他们不违反合同,那么五峰山的三、四峰七十年内的承包权就已经归徐军所有。
保镖在确认老板被人身威胁的前提下动手,只要没造成太严重的伤害,最多也就是赔点钱,但是和自己的目的比起来,徐军就算再赔出千八百万也无所谓。
他是想趁乱让保镖出手将钟缇曼拿下,叛逆期的少女不懂事,跟这些村民相处关系再好,那也是外人。
亲生父亲和养父两个人想要带走孩子回家团聚一下,他们这些外人没有任何资格干涉。
只要保镖出其不意把钟缇曼控制在手上,徐军料定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泥腿子绝对不会为了她强出头。
他们要的是钱,徐军已经照付,徐军要的是人,他们也没什么立场阻拦,大家各取所需。
当然了,计划的顺利进行首先要建立在钟缇曼本身是个菜鸡的前提下。
可惜前提不成立。
保镖伸手来抓钟缇曼时满拟能一举成功,押着她跟自己父亲道歉之后提上徐总的车子,顺利离开。
结果只听“砰——噗通!”声响过后,一米九五的膀大腰圆的保镖以常广明之姿飞出去,五体投地,一点都没差别的趴在地上。
屁股向天,平沙落雁式。
不对,保镖和常广明还是有点区别的,钟缇曼把他踹吐血了。
情况只在兔起鹘落之间,战斗发生的瞬间趋利避害的人们全都往后各自退开。
中间站着徐军、钟缇曼,旁边轮椅上坐着依旧呆滞的钟文强,地上趴着常广明和一米九五大保镖遥遥相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举办蛤蟆功大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