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婆罗洲的据点规模很大,医馆的条件也好。小女儿在这里得到了更好的治疗,渐渐康复。
坤甸城的规模更大,几万人的规模,城池高大,港口巨大,甚至比登莱那边还要大。
移民们在这里休整了七天,可以逛市集,可以吃当地的美食,可以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七天后,船队再次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福船港,是前往苍梧的最后一个中转站。
从坤甸到福船港,要绕行婆罗洲东海岸,航程约八天。
这段路风平浪静,船行得很稳。移民们的心情也轻松起来——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李老四站在甲板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感慨。
从河南到山东,从山东到大员,再一路南下,这一路走了三个多月,行程万里。期间经历了饥饿、疾病、风暴,见证了死亡和离别。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路的尽头,有一片新的土地在等着他们,那里有田地,有房屋,有新的生活。
“爹,你看!”大女儿指着前方,“陆地!”
李老四望去,果然看到了一片绿色的海岸线。福船港到了。
福船港是吴家在爪哇岛最大的据点,也是扼守巽他海峡的重要据点,在大半年不计成本的建设下,规模相当于一个小县城。
之所以将这里打造的这么大,是因为当地的条件确实好,除了因为地理位置,这里扼控巽他海峡,又临近坤甸和马六甲海峡。 最主要这里土地肥沃,经过大半年的威吓和购买,万丹国王将这附近上百里地都卖于吴家。
吴家在这里开垦了大量的农田,这里一年三熟的条件,可以为苍梧和大明提供大量粮食。
福船港有码头、仓库、工坊、市集、医馆、学堂,设施齐全。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前往苍梧的最后集结地。
所有前往苍梧的移民,都要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分配和准备。
李老四一家下船后,被引导到登记处。 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从各地来的移民,有河南的,有山东的,还有其他地方的。
“姓名?籍贯?家庭人数?”登记处的管事头也不抬地问。
“李老四,河南归德府人,一家四口,妻子王氏,大女儿十三岁,小女儿九岁。”李老四恭敬地回答。
“有无手艺?”
“俺会种地,也会木匠活。”
管事记录下来,递给他一个木牌:“拿着这个,去那边营地,按编号找房子。三天后分配去向。”
“去向?”李老四一愣,“不是都去苍梧吗?”
“苍梧也分很多地方。”管事道,“有北边的开荒队,有西边的矿场,有南边的牧场和种植园,有海边的渔村,还有城里的工坊。会根据你们的条件和意愿分配。”
李老四明白了,连忙道谢,带着家人去了营地。
营地里已经住了几千人,都是从各地来的移民。
他们并没有按来源地分配,而是将山东河南的混在一起,便于管理。
三天后,分配开始了。移民们被召集到广场上,听管事宣布分配方案。
“去北边开荒的,每人分地十五亩,头五年免租,但需要自己开荒,条件最艰苦...”
“去南边种植园牧场的,分地十亩,但要先在种植园做工三年,三年后转为自耕农...”
“去海边渔村的,分渔船一条,渔网两副,但要上交三成渔获...”
“去城里工坊的,按手艺分配工作,月钱五百文到一两银子不等...”
李老四听完,和家人商量:“咱们去北边开荒吧。虽然苦,但地多,而且五年免租。等开垦出来,就是咱们自己的地了。”
妻子有些犹豫:“北边听说很荒凉,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才好。”李老四道,“什么都没有,才能白手起家。咱们有手有脚,还怕开不出一片天地?”
两个女儿也支持父亲:“爹说去哪,俺们就去哪。”
于是,李老四报了名去北边开荒。
登记时,管事特意提醒:“北边确实艰苦,而且...听说有土人,偶尔会骚扰。你们可想好了?”
“想好了。”李老四坚定地说。
三天后,李老四一家和另外一百多户移民,登上前往苍梧北部的船只。
这是最后一段航程,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要穿过爪哇海,进入南印度洋,然后沿澳洲西海岸南下。
船起航时,李老四望着渐渐远去的福船港,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一定要在这片新土地上,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
“乘风号”飞剪船劈波斩浪,向南行驶。林响站在船头,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原本巡视完福船港就该回大员复命,但吴桥特意来信,让他继续南下,亲自看看苍梧洲的安置情况。
“林大人,前面就是德河营了。”船老大指着远处一片隐隐约约的海岸线,“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林响点点头。
他这一路从福船港过来,已经见识了主公在南洋的庞大布局。
纳土纳岛的中转站,坤甸的贸易据点,福船港的造船中心...每一处都井井有条,显示出吴桥精心规划的痕迹。
但苍梧洲不同。
这里是真正的新大陆,是吴桥海外大业的核心。
开发得如何,安置得如何,直接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
船越行越近,德河营的轮廓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达三丈的了望塔,塔顶飘扬着吴家的旗帜。
接着是连绵的城墙,青灰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显得厚重坚实。
城墙后,隐约可见厂房烟囱冒出的黑烟,还有码头上林立的桅杆。
“好大的港口!”船老大惊叹道。
确实,德河营的港口规模远超林响的想象。
码头长达数里,停泊着大小船只上百艘。
有从福船港来的武装商船,有从各地来的商船,还有正在建造的新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货物堆积如山,一派繁忙景象。
“乘风号”缓缓靠岸。林响刚走下搭板,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
“林参谋长,一路辛苦!”为首的是德河营总督严明。
“严总督,赵将军,李将军。”林响一一见礼。跟在严明身后的是陆军将领赵根生和海军将领李闯。
“主公来信说您要来,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严明笑道,“走,先到总督府歇歇,喝口茶。”
一行人骑马进城。德河营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房屋整齐排列,虽然大多是砖木结构的简易房屋,但规划有序,干净整洁。
街上行人往来,有汉人,有穿着简朴但神色从容的朝鲜人、日本人,还有一些皮肤黝黑、身穿麻布衣服的土着。
“这些都是入籍了的?”林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