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窃窃私语，然后缩回了脑袋。
这种事情，最近一个月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早已将风暴的中心，引向了下一个目标。
高丽的军队。
大明军营，中军大帐。
朱棣坐在主位上。
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眉头紧锁。
锐利的目光扫过帐下的地图，眼神烦躁和疑惑。
“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大明士兵。
冲进帐内，单膝跪地。
“启禀燕王殿下，高丽人依旧据城不出！”
“我军将士在城下叫骂了一整天。”
“城墙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说出城迎战了。”
“连回骂一句的人都没有！”
朱棣的脸色更沉了。
“知道了，下去吧。”
士兵退下。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
“这他娘的是第几天了？”
“整整五天！”
“五天了！那些高丽棒子就像是死在城里了一样！”
“不战，不降，不骂，不动！”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站在一旁的道衍和尚，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王爷稍安勿躁。”
道衍缓缓开口。
“事有反常必为妖。”
“高丽人如此行径，确实透着古怪。”
朱棣哼了一声，在帐内来回踱步。
“古怪？本王看他们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是不是在城里挖了陷阱，等着我们一头撞进去？”
“或者，他们有援军，想拖延时间，里应外合？”
道衍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
“王爷，若是陷阱，他们更应该诱我军入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守不理。”
“若是等待援军，更应该与我军周旋。”
“消耗我军锐气，而不是任由我军。”
“在城下叫阵，徒增士气。”
“这不合常理。”
道衍的分析头头是道。
但朱棣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跟他们在城外耗着吧？”
道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精光。
“唯一的办法，就是派人进去看一看。”
“看一看那开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棣停下脚步，看向道衍。
“派探子？”
“没错。”道衍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的探子，要求非比寻常。”
“他不但要伪装能力强，更要武功高强。”
“最重要的一点，”道衍加重了语气。
“他的逃跑功夫，必须是天下第一流。”
“我们需要的，是活着带回来的情报。”
“而不是一个死掉的英雄。”
朱棣立刻明白了道衍的意思。
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而且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好！”
朱棣当机立断。
“本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对帐外的亲兵喝道。
“传令下去，让各部将领来中军大帐议事！”
“另外，让锦衣卫指挥使过来一趟，本王有要事吩咐！”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一名指挥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帐内。
“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看着他，开门见山。
“本王需要你手下最好的探子，潜入开京。”
“要求只有一个，活着回来。”
“告诉本王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锦衣卫指挥使没有丝毫犹豫。
“殿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半个时辰后，一名身材中等。
长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
就找不出来的探子。
领了密令，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朱棣召集了麾下部将。
“明日清晨，全军集结，再次兵临城下！”
“本王倒要看看。”
“他们能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一名部将有些迟疑地问道。
“王爷，我们是真打，还是。”
朱棣冷笑一声。
“虚张声势，继续叫阵。”
“但在叫阵的同时。”
“让攻城器械全部前移，做出总攻的架势。”
“给他们压力！”
“本王就不信。”
“他们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投石车。”
“把他们的城墙砸个稀巴烂！”
“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明军队的战鼓声便再次响彻云霄。
军队涌向高丽的城池。
巨大的投石车和攻城槌被缓缓推到阵前。
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明军将士们在城下摆开阵势。
然而，城墙之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城门紧闭。
垛口后面，看不到一个守城的士兵。
只有几面残破的高丽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城下的明军将士们骂得口干舌燥。
高丽的将领和士兵，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朱棣骑在马上。
看着那座死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边的部将们，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王爷，这太不正常了。”
“就算他们打定主意死守。”
“也不可能连个防备的人都没有啊！”
“这城里，不会是座空城吧？”
朱棣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座城。
直觉告诉他。
城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那名被派出去的探子，闪进了朱棣的大帐。
他的衣服有些破损。
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呼吸平稳。
“殿下。”
探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朱棣和道衍精神一振。
“说！城里到底怎么了？”
探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殿下……高丽完了。”
“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士兵。”
“他们所有当官的，全都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讲述自己进城后的所见所闻。
从那些当街裸奔的贵族。
到军营里横七竖八、吞云吐雾的士兵。
从将领们为了争夺一小包粉末大打出手。
到他们抱着冰块、满地打滚的丑态。
“他们管那东西叫‘仙药’。”
“说是大明来的神仙赐的。”
“叫五石散！”
朱棣先是愣住了，随即狂喜起来。
“五石散？”
“哈哈哈哈！”
朱棣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嗡作响。
“好一个五石散！”
“好一个仙药！”
“不战而屈人之兵。”
“高丽之魂已死，剩下的。”
“不过是一具腐烂的躯壳，轻轻一推，便会倒塌。”
朱棣笑够了。
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传令全军！”
“原地休整，养精蓄锐！”
“让将士们吃饱喝足，把刀磨快！”
“我们不攻城了。”
“我们等着。”
“等着高丽自己烂透。”
“等着开城门，迎接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