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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两日藏锋骄虏寇,一朝拔剑动雷霆
    明军阵前,几骑快马举着白旗奔出。

    那是德格类派出的劝降使者。

    “城上的弟兄听着!大明不杀降卒!”

    使者扯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正蓝旗已经归顺朝廷!有酒有肉有银子!何必跟着豪格那蠢货送死……”

    “嗖!嗖!嗖!”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豪格站在城头,手里挽着一张强弓,面露狞笑。

    “去你娘的归顺!”

    “告诉德格类那个软骨头,等爷守住辽阳,定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马镫!”

    劝降的骑兵甚至没能靠近护城河,就被乱箭逼了回来。

    德格类站在张维贤的大旗下,看着狼狈逃回的部下,脸色铁青。

    西北风起。

    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砾,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

    张维贤抬头看了看天色。

    “大将军,是否继续火力覆盖?”

    赵率教上前请示。

    张维贤摆了摆手,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传令,收兵。”

    “就地扎营。”

    众将愕然。

    才打两轮就收兵?士气正盛,正该一鼓作气啊。

    但看着老国公的眼睛,没人敢质疑半句。

    “喏!”

    大军后撤两里,开始安营扎寨。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辽阳城外的明军大营安静得可怕。

    除了日常的埋锅造饭,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

    只不过,一刻不停的斥候往来,让中军时刻掌握着左右两翼的动态。

    张维贤只是下令把营盘扎得死死的,深挖沟,高筑垒,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辽阳城内。

    紧绷的气氛开始变得怪异。

    “哈哈哈哈!”

    贝勒府内,豪格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我就说嘛!那帮南蛮子就是虚张声势!”

    他将鸡骨头随手扔给地上的猎犬,指着城外的方向,一脸的不屑。

    “轰了两轮就不动了,定是火药接济不上了!”

    “从关内运火药到这儿,几千里地,他大明有多少家底经得起这么耗?”

    郭鹏飞在一旁陪着笑,谄媚地说道。

    “贝勒爷英明。奴才看,他们也是发现这辽阳城是个硬骨头,啃不动了。”

    “那是自然!”

    豪格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抹嘴。

    “辽阳城里粮草堆积如山,水井充足。咱们哪怕不开城门,耗也能耗死他们!”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轮流歇息,吃饱喝足。”

    “等那帮南蛮子冻得拿不住刀的时候,咱们再杀出去,那就是砍瓜切菜!”

    城内的金兵,在这两日的平静中,紧绷的神经确实松弛了下来。

    他们看着城外那毫无动静的明军大营,从最初的恐惧,慢慢变成了轻视。

    看来,这所谓的八十万大军,也不过如此。

    第三日。

    清晨的微光刚刚刺破云层。

    原本呼啸了两日的西北风,悄然变小了。

    就连树梢上的枯叶,也只是微微晃动。

    张维贤走出中军大帐。

    他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流动,随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

    “时辰到了。”

    老国公的声音带着肃杀之气。

    “满桂。”

    “末将在!”

    早已等候多时的满桂,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他那一脸的大胡子都兴奋得抖动起来。

    “把你的那些宝贝,都亮出来吧。”

    张维贤指向辽阳城那高耸的城墙。

    “给老子,把这天,捅个窟窿。”

    满桂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得令!”

    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片一直被严密看管的营地,狠狠挥动令旗。

    “神机营!起!”

    原本覆盖在那些巨大马车上的黑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下面一个个巨大的、折叠着的油布球囊。

    这是天工城根据皇帝授意捣鼓出来的终极杀器——“孔明球”。

    二十个巨大的吊篮被推到城池的西北角十里的地方。

    工兵们熟练地将煤油倾倒进燃烧器,点燃羊毛和煤油的混合物,另一人则有节奏的踩动着风箱般的油泵。

    “呼——”

    橙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发出沉闷的咆哮。

    热浪滚滚,顺着微弱的西北风吹向球囊。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些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巨大球囊,开始缓缓膨胀,颤巍巍地竖立起来。

    战场上骤然绽放出一朵朵巨大毒蘑般的球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升上天空。

    每一个吊篮里,站着两个人和两个箱子。

    “赵率教!”

    张维贤没有停下,继续点将。

    “末将在!”

    赵率教按刀而出。

    “把所有的攻城车、投石机、云梯,都给老子推上去。”

    “配合孔明球,待大将军炮五轮齐射之后,直接前压!”

    “老子不要试探,不要佯攻。”

    张维贤拔出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辽阳。

    “这一仗,老子要直接把他豪格的屎给打出来!”

    “祖大寿!”

    “末将在!”

    “率三千营游弋侧翼,有敢溃逃者,斩!”

    “喏!”

    一条条军令如流水般发下。

    整个明军大营,这台沉寂了两日的战争机器,在此刻全功率运转起来。

    杀气冲霄。

    然而,在这热火朝天的备战中。

    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被整个世界遗忘。

    德格类。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将领,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正缓缓升空的飞天巨物,心中一片冰凉。

    没有他的任务。

    从头到尾,张维贤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句“正蓝旗从旁协助”,都没有。

    德格类紧握着刀柄。

    他明白,这是不信任。

    在张维贤眼里,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看客,甚至是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隐患。

    他已经剃了发,杀了人,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若是再不能在大明这边立足,这天下之大,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主子……”

    身边的亲兵小声唤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显然,手下的人也感觉到了这种被彻底边缘化的致命危险。

    德格类稳住心神。

    冷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强行冷静了几分。

    他的目光盯着远处那些缓缓升空的孔明球。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