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提议要防治山体滑坡的消息传来,李大娘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太好了,小芝这姑娘就是有办法,这只要有她在,咱们村子就有希望。”
再说大江和小松,他们在风雨中拼命划着竹筏,一路上险象环生。湍急的水流好几次差点把竹筏掀翻,他们死死地抓住竹筏,才稳住了身形。不知划了多久,终于抵达了镇上,一路打听找到了县衙。
见到李大人时,大江已是疲惫不堪,但他强打精神,把朱家庄的灾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李大人,因朱家庄地势较低,又处于泄洪必经之路如今房屋被冲垮,乡亲们被困,已经有人员伤亡,急需救援!”李大人听后,他深知灾情紧急,立刻行动起来。
李大人即刻快马加鞭赶赴各个村落,他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号召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团结起来,李大人腰上别着铜锣,手里举着县衙的赈灾令,迅速调集人手,苏柏青大声宣布:“按《南豫条刑统》第七条,征调十里八乡的渔船一百条!咱们即刻出发去朱家庄救援!”
李大人亲自带领整个镇子的青壮年,浩浩荡荡地奔赴朱家庄。他们步伐坚定,士气高昂,义无反顾地投身到抢险救灾之中。这场面,数百人齐聚,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向着决口处进发。李大人迅速指挥众人搬运沙袋、石块,大家肩扛手抬,一刻也不停歇。尽管洪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泥浆沾满了全身,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大江熟悉地形,他光着膀子,带着衙役们穿梭在洪水中,搜寻被困的村民。每找到一个被困的人,他都大声呼喊,给对方传递希望:“别害怕,我们来救你了!”衙役们则小心地用竹筏将村民转移到安全地带。
小松也没闲着,他扛着县衙发的粗麻绳,帮忙捆扎那些摇摇欲坠的房梁,防止房屋进一步坍塌。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被困的村民陆续被救出,受伤的人也得到了及时救治。李大人对大江的表现赞不绝口:“大江,你这次立了大功!若不是你及时报信,这灾情还不知要恶化成什么样。”
然而晃子和大飞一组,划着竹筏准备去镇子上求救时,竹筏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前行,半路上,他们突然看到朱厚田的娘被困在房子的顶层上。老人紧紧抓着屋顶的瓦片,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在狂风暴雨中随时都有被卷走的危险。晃子和大飞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想着救人要紧,立即改变方向,朝着老人被困的地方划去。
靠近房子后,晃子使劲握住竹筏的绳索,试图让竹筏尽量贴近房屋。雨水不断打进眼睛,晃子只能边划边甩头,让视线保持清晰。大飞则站起身,伸手去够老人。水流冲击力极大,好几次大飞都被冲得差点摔倒,晃子也被绳索勒得双手通红,但他们咬牙坚持。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老人拉上了竹筏。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返回的时候,一股迅猛的水流突然袭来,竹筏剧烈摇晃,大飞一个不稳,意外落水。他在洪水中拼命挣扎,双手紧紧拉着竹筏。晃子的心猛地一紧,他拼命稳住重心,大声喊道:“大飞哥,坚持住!我拉你上来!”说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大飞拉上来。可洪水的冲击力太大了,大飞在洪水中挣扎求生,每一次努力都显得那么艰难。
就在这时,又一股急流涌来,大飞知道如果自己不放手,竹筏很可能会被掀翻,大家都将陷入绝境。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竹筏向前一推,喊道:“晃子,照顾好大娘!”随后他的身影瞬间被洪水淹没。
晃子悲痛欲绝,大声呼喊着大飞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汹涌的洪水声。他眼睁睁地看着大飞被洪水卷走,整个人都吓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看见同样瑟瑟发抖的大娘,强忍着悲痛,划着竹筏往回走。回到村子后,芸娘早早地就在岸边等待,看到晃子独自一人回来顿时就慌了。
晃子满脸悲痛,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芸娘。芸娘听完,只觉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这一倒就是两天,或许是惊吓过度,又或许是淋了雨受寒,整个人十分虚弱。
洪水终于退去,雨也停了。就在大家忙着清理废墟的时候,郑员外府上的张管家来了。他带着一群人,拉着几车物资,有生活用品、大量的药品,还有5000两银子。
张管家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和村里管事的面说:“我们员外爷听说朱家庄遭了大灾,心里不忍,又因小芝姑娘、阿霖姑娘和顾大夫对我家老爷有救命之恩,他愿意捐出这些物资和银子,希望能帮大伙渡过难关。”
村民们一听,纷纷对着小芝、阿霖和顾大夫行礼,嘴里说着:“托了你们的福,你们积善行德,我们大伙都受益啊。要不是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难关。”
小芝看着村里受灾的情况,心里很不是滋味。田地里的农作物都被洪水冲毁了,村民们生活面临困难,而自己酱菜厂的供货也陷入了危机。
张管家得知情况后,派人回去跟郑员外说了。郑员外一听,立刻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在全国各地帮小芝收菜。他给各地的店铺的采购们写信,详细说明朱家庄的情况,要求他们帮忙收购新鲜的蔬菜,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运往朱家庄。
小芝为了让受灾村民生活上不犯难,给每家垫付了二两银子的生活费。她一家一家地走访,把银子送到村民手中,说:“大家都不容易,这钱先拿着,解解燃眉之急。买点吃的用的,别饿着冻着。”村民们都感动不已,接过银子的时候,眼中满是感激,相信此刻的小芝在这些村民眼里比那菩萨的金光还要耀眼。
水灾过后一定会有大面积的疫情发生,这是常识,所以为了给整个村子消毒,小芝组织村民们用生石灰和艾草进行全面清理。大家戴着简易的口罩,拿着工具,把生石灰撒在房屋周围、街道、被洪水浸泡过的农田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点燃的艾草在村子里熏烤气味弥漫开来,虽然呛人但并不难闻,大家都知道,这是在驱赶病菌。对于那些死掉的动物,村民们在远离村子的地方挖了深坑,将动物尸体掩埋,还在上面撒上了厚厚的石灰,防止病菌传播。也有一些村民提议焚烧,但考虑到可能引发火灾,最终还是选择了深埋。
至于学堂、酱菜厂和小芝家、柱子家这些房子,因为盖得结实,只需要清除淤泥、消消毒就可以恢复正常使用。小芝组织大家一起动手,很快,这些地方就焕然一新。在清理学堂的时候,李秀才和许夫子也加入其中,好在之前大家转移及时,学堂里的书笔等物品都保存完好,没有被洪水浸泡。
灾后重建工作在众人的努力下有序进行着。小芝请来了州府有名的治水匠人,沿着后山仔细勘察后,决定凿三条泄洪沟。这工程十分浩大,光是运送材料就费了好大劲。拉材料的驴车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跑,没日没夜地干,结果累瘫了五头驴。
朱佑安看着工程的账单,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惊叫道:“这得花多少钱啊!这钱都够买六、七百亩上等田了!”小芝听了,神色坚定,咬着牙说:“我经营那些生意倒是赚了些钱,加上在食天下楼那每年还有分红,都拿出来也是够用的。田淹了还能再种,人要是被埋了,可就再也刨不出来了。这钱花得值!我们不能再让洪水和山体滑坡威胁到大家的生命安全。”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在契约上按了手印,把自己埋在院里树下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垫在了工程费用里。
这几日,就在大家都以为大飞已死,沉浸在悲痛之中时,奇迹发生了。
大飞被洪水冲到了下游的浅滩上,一位渔夫路过时发现了他,赶忙将他救起。经过悉心照料,大飞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解到大飞的情况后,赶忙帮忙联系了村里。当村里收到大飞还活着的消息时,众人都激动万分更有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芸娘得知大飞平安,喜极而泣,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去,大飞归乡的那天,天还未亮芸娘就早早来到村口等待。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这话一点不假~
洪水退去,村庄一片破败,晃子家和梅香家相邻的房屋满是疮痍。这天,村里组织商讨重建,众人围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
朱婶正讲着统一垫高地基、加固河堤的重建规划,这需要各家匀出些房前屋后的空地。话还没落,梅香就跳起来,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凭啥要动我家地?我家小南、东子以后还得在这成家呢,地少了可不够住的!”
晃子娘耐心解释:“妹子,这是为了防下次洪水,大家都一样。”
梅香一听,脖子一梗,恶狠狠地回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晃子能干,你俩小闺女又吃不了多少,我家俩大小伙子,以后用处多了去了!别想占我便宜!”
晃子忍不住道:“婶子,这是全村一起的事,大家都得配合。”
梅香一听,眼睛一瞪,唾沫星子横飞:“你个小毛孩插什么嘴!轮得到你教训长辈?”
晃子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分别是10岁的超子和8岁的小草躲在晃子身后,怯生生地说:“婶子,别吵啦。”
梅香却不依不饶,冲她们嚷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边去!”
小南和东子匆匆赶来,小南拉着梅香的手低声劝道:“娘,别闹了,村正的规划是为咱以后好。”
梅香一把甩开儿子的手,大声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这地是咱家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
东子也劝:“娘,大家都在为重建出力,咱别闹了行吗?”
梅香根本不听,冲到晃子娘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今天你要是敢让我家动地,我跟你没完!”晃子娘气得脸色发白,晃子上前护住母亲。
现场乱作一团,村民们纷纷上前拉架,可梅香依旧不依不饶,嘴里骂骂咧咧,这场重建商讨会彻底陷入僵局。
就在众人拉扯劝架之时,朱婶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大声吼道:“都别闹了!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洪水刚过,不一起想着重建,倒先自己人闹起来了!”
众人被村正朱婶这一吼,都愣了一下,现场安静了片刻。但梅香还是不甘心,嘴里小声嘟囔着:“反正我家的地就是不能动,谁来也不行。”
晃子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妹子,咱都在一个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次洪水把大家都害苦了,重建是为了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你家孩子要成家立业,我家这仨娃以后也得有个安稳的家啊。”
小南见母亲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眼眶都红了,他扑通一声跪在梅香面前:“娘,你就别闹了,全村人都看着呢。大家都在为重建出力,咱们不能拖后腿啊。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我在村里还怎么做人?”东子也在一旁跟着苦苦哀求。
梅香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中的那股蛮劲也稍微弱了些。
这时,晃子走上前,诚恳地说:“婶子,小南和东子和我都是一块长大的,又在一个学堂里念书,平时跟亲兄弟似的,不能为这事就闹得象仇人,我平时再浑我也懂,你这是心疼地,也都是为了他兄弟能过上好日子,这样吧,等规化好重建的时候,我叫上那几个好兄弟,都先来帮你家干活多帮你出份力,你看这样行不?”
听到晃子这么说,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愿意在重建时多帮梅香家,还不断的夸奖晃子、小南和东子这三个孩子念过书就是不一样,不仅通情达理,说起话来还让人喜欢听。
梅香的态度终于有了松动,她咬了咬牙,说道:“行吧,那就按朱婶说的办,但你们可都得说到做到。”
洪水如猛兽过境,退去后,村庄一片死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大飞一家五兄弟,加上大飞爹娘,都是古道热肠之人。看着朱建成家受灾严重,房屋摇摇欲坠,院子被厚厚的淤泥填满,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帮忙。
大飞爹站在院子中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四个儿子,分工明确。大飞和二弟负责清理院子里的淤泥,三弟和四弟则忙着搬运沙袋加固房屋地基,大飞娘也没闲着,一边帮着递工具,一边给大家鼓劲。朱建成的媳妇婉娘站在一旁,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朱建成一把拉到身后,“你身子弱,这些粗活别沾手,在旁边看着就行。”
在大飞一家没日没夜的努力下,朱建成家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可当大飞家开始重建时,朱建成只带着儿子二愣来了,大飞家的房子同样破损严重,大飞娘看到朱建成父子俩,脸上虽挂着笑容,可心底还是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她还是热情地招呼着。
实际上,朱建成和二愣这段时间在帮大飞家重建时,一直都是拼尽全力。烈日高悬,他俩抡起锄头砸向干结的泥块,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挪动沉重的房梁时,朱建成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二愣在另一头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两人脚步踉跄却稳稳地将房梁抬起。
起初,大飞的几个儿媳妇都笑脸相迎,可随着重建工作的持续,不满情绪悄然滋生。大飞大嫂一边擦着额头豆大的汗珠,一边小声嘟囔:“咱帮他家的时候,咱们可是全家老小都上了,现在他们就两个人,他媳妇咋不来帮忙呀。”二嫂也跟着抱怨:“就是,咱出了这么多力,他家太不够意思了。”这些话像风一样,飘进了大飞娘的耳朵里,她心里满是委屈,但还是想着再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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