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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鸭蛋
    傍晚虎子火急火燎地来找小芝,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小芝姐,你可得帮我个忙!”虎子喘着粗气说道,“二牛最近干活总是心不在焉的,还老往外跑。店里来买东西的人又多,我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管着货物,实在忙不过来,明天还得去镇子上补货呢,我实在抽不出身,你能不能来帮我顶一下?”

    小芝疑惑地皱起眉头,关切问道:“虎子,二牛和家娃最近到底咋啦?是出啥事儿了吗?”

    虎子挠了挠头,笑着说:“估计是谈恋爱了好像对象还是春妮呢!”

    “哦~”小芝一听,恍然大悟,“那这可是大事儿,咱可不能拦着。行,你放心去吧,这阵子我也没啥要紧事儿,能过来看店。”

    就这样,小芝来到了小卖部帮忙在店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忙完一阵,她走到店门口稍作休息,此时,几张板凳随意摆放着,几个村民正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唾沫横飞。

    钱老婆子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率先开了口:“你们听说没?周婶家那个鸭蛋,被她舅妈给送回来了。”

    铁汉大叔磕了磕烟袋锅子,烟灰簌簌地落下来,他慢悠悠地说道:“咋回事啊?不是在她舅舅家待了好些年吗?”

    钱老婆子一听,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讲起来:“这事儿啊,可就说来话长喽!当年周婶生鸭蛋的时候,难产啊,整整折腾了两天两夜,人都快没气儿了,最后请了两个稳婆,才把这丫头生下来。结果鸭蛋出生那天,她爷爷摔了一跤,大夫说是腿粉碎性骨折,那时候他家穷,强忍着没找大夫治,后来肿得老高,人也高烧不退,拖不下去了,才治,可惜呀,晚了没接好,就落下个一瘸一拐的毛病。”

    养老院里出来溜弯的朱年富在一旁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慨:“从那以后啊,周婶就觉得这孩子克家人,爷爷奶奶也不待见她,连个满月酒都没摆,名字也是后来找个算命的随便取的。”

    铁汉大叔吐了口唾沫,疑惑地问道:“找算命的?这和算命的有啥关系?”

    钱老婆子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可不是嘛!后来找人一算,说这女娃娃命硬,克属牛和属兔的。你们猜怎么着?周婶属兔,她爷爷属牛,这不就对上了嘛!算命的说化解得花十两银子,这家人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呀!最后没办法,又问除了这个还有啥办法不,那算命的接着说,不愿意出钱,那就只能送走,送到没有这两种属相的人家去,反正就是不能留在身边,临走时,算命先生说不能给这女娃娃起太好听的名字,说她命贱压不住,会倒大霉的,吓得周婶求着算命先生给赐名,这老先生摸着胡须盯着他家正在下蛋的鸭子,索性给取了个名叫:鸭蛋。

    “那后来呢,真就给送人了?”

    钱老婆子:“可不嘛~回到家几人商量半天,身边好像只有周婶的大哥家没有这两种属相,于是就把鸭蛋送到她舅舅家去了。”

    小芝听到鸭蛋的遭遇,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插话问道:“那他舅舅家也愿意收留,没这么简单吧?”

    钱老婆子叹了口气,说道:“一开始呀,是不愿意的,这周婶是个会哭的,跪到哥嫂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如果他们也不帮忙,那孩子的爷爷就会活活摔死这个娃娃,还说孩子长得快,等大一点了,就哥嫂可劲使唤别心疼。她家大哥是个好心的,对着媳妇半哄半求的这才留下。“

    “在她舅舅家,鸭蛋过得怎么样?”

    “能好到哪儿去?她舅妈可不是个善茬儿,整天让孩子干活,洗衣做饭、喂猪放羊,啥都干。吃的是剩饭剩菜,穿的是破衣烂衫,可怜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小芝皱了皱眉头,眼里满是心疼:“她舅舅也不管管吗?”

    钱老婆子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她舅舅是个老实人,想对孩子好,可偏又是个怕老婆,根本护不住孩子,这不,前阵子她舅舅一去世,她舅妈立马就把鸭蛋送回来了。”

    小芝又问:“送回来后呢?不会又送去别家吧?”

    钱老婆子嗤笑一声,说道:“不是没可能,周婶本来就不喜欢这孩子,天天在家担心下一个不知道谁又会被克。刘媒婆天天在村里晃,也听说了鸭蛋这事,这不她马上找到周婶家里说,有户人家要找童养媳,给的聘礼还不少,周婶一家子高兴得连男方是啥样的人都没打听,就答应了。”

    小芝:“这也太过分了!鸭蛋才多大呀听说好像不过才10岁吧,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就在这时,刘媒婆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听到小芝的话,她不以为然地说:“哟,小芝,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嫁女儿嘛,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婶也是为了鸭蛋好,找户好人家,以后吃喝不愁。”

    小芝瞪了刘媒婆一眼,反驳道:“好人家?连对方是啥样的人都不知道,就把孩子送过去,这叫为她好?你心里就只想着那点媒人钱吧!”

    刘媒婆被小芝说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丫头,年纪轻轻的,懂什么!这事儿啊轮不到你管。”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

    回到家后,吃晚饭的时候,小芝把这件事讲给了大家听,翠翠皱着眉,连连叹气:“这孩子太可怜了,怎么能碰上这样的事儿。”

    大江把筷子重重一放,气愤地说:“哪有这样当父母的,太不负责任了!”

    小芝看着大家,开口道:“我听说这鸭蛋性格泼辣,说不定能想出反抗的法子,可她毕竟才10岁,就算反抗了,怕也只是暂时躲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说着,小芝看向正在吃饭的淅淅,“淅淅,要是你碰上这种事,有人要把你送去当童养媳,你会咋办?”

    淅淅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茫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小芝放慢语速,耐心地说道:“要是有人说你命硬,你就按他们说的做,硬给他们看;说你命中带克,你就让这克应在他们身上。”

    淅淅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姐……姐,我听……听不懂。”

    小芝把话拆成简单易懂的句子,重复了好几遍,直到淅淅点头表示记住了,才放心地离开饭桌,回了自己房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小芝是想借淅淅的口,给可怜的鸭蛋指条路。

    几天后,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路边,淅淅蹲在地上专心地摆弄着小石子。鸭蛋路过时,瞧见了淅淅犹豫片刻后,走上前去打招呼:“淅淅,你在玩啥呢?”

    淅淅抬起头,认出了鸭蛋,笑着说:“鸭……鸭蛋姐,我在玩石子。”顿了顿,淅淅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鸭……鸭蛋姐等那个、要接你去、当童养媳、的人、来的时候,你就…………。”

    鸭蛋先是愣了一下,越听到后面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仔细追问了几句,把淅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距离刘媒婆来送聘礼的日子越来越近,鸭蛋早早就准备好了花粉,每日都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底下,时刻等待时机,估摸着对方快要来了,趁家人都在忙着打扫布置、准备迎接,她轻手轻脚地翻出全家人的衣服,将花粉均匀地撒在上面,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衣服放回原位。

    不多时,刘媒婆领着个老妈子热热闹闹地进了家门,爷爷奶奶和爹娘满脸堆笑,忙前忙后地招待着客人。

    没过多久,奶奶正热情地给刘媒婆递茶,突然感觉脖子一阵奇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挠,越挠越觉得不对劲。几乎与此同时,爹爹也在一旁不停地挠着手臂,眉头紧皱。起初,他们还以为只是被蚊虫叮咬,没太在意。可随着瘙痒愈发难耐,他们挠的动作越来越大。

    奶奶不经意间看向爹爹,这一看,惊得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摔落。只见爹爹脸上、脖子上、手上布满了大片红肿的包,密密麻麻十分可怖,爹爹也在同一时刻瞧见了奶奶的模样,同样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老妈子看到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奶奶又气又急,一边挠着身上的包,一边骂道:“这是造的什么孽!这死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鸭蛋一边挠着包,一边故意流着口水痴笑着,嘴里嘟嘟囔囔:“克你,我克你,我克死你,嘿嘿嘿嘿,克死你,嘿嘿嘿嘿……”

    老妈子惊恐地后退几步,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疯疯癫癫的,还一身的怪病!”

    周婶的爷爷赶紧陪着笑脸说:“误会,这肯定是误会,她之前好好的,肯定是装的!”

    老妈子走近仔细看了看,那红肿的包和鸭蛋疯癫的模样,让她深信这孩子有问题,愤怒地吼道:“这还能有假?你们这是故意隐瞒!这样的孩子,我们可不敢要,走走走……”老妈子招呼着带来的小厮,拿起聘礼,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婶看着离去的老妈子,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对着鸭蛋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死丫头,干的好事!”

    鸭蛋的奶奶也冲过来,一边骂一边打:“你这个扫把星,好不容易找的人家,就被你给搅和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爷爷奶奶对鸭蛋一顿毒打,鸭蛋疼得在地上打滚,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神里满是倔强。打完后,鸭蛋躺在床上,整整二天不能动弹,身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周婶一家对她更加厌恶。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

    酱菜厂大缸里的酱菜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周婶猫着腰贼眉鼠眼地溜进存放盐袋的仓库,她的心跳急速加快,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膛,双手微微颤抖着解开盐袋的绳索。尽管做贼心虚,但前几次得手的侥幸让她愈发大胆,一边装盐一边小声嘀咕:“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卖了钱就能把家里的窟窿补上了。”

    正想着,一道黑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憨子大声喝道:“周婶,可算逮着你了!”周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盐袋“啪”地掉在地上,盐洒了一地。

    周婶脸色煞白,强挤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地说:“憨子,你这孩子说啥呢,婶子在整理盐袋呢。”

    憨子一步上前,捡起地上的盐袋,气呼呼地说:“别装了,我盯你好久了,之前盐少了就怀疑是你,今天可算抓到你现行,走,跟我见小芝老板去!”

    周婶“扑通”一声跪下,紧紧抱住憨子的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憨子,你就当没看见,这是婶子第一次,家里男人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孩子又生病没钱治,婶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放过婶子这一回,千万别声张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这时,朱建成、大江和柱子从暗处走了出来,朱建成一脸严肃,盯着周婶说:“周婶,我们早就怀疑你了,设了好几天局就等你上钩,前两次丢盐我还不信是你,今天可真是人赃俱获。”

    周婶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侥幸瞬间消失,只剩下绝望,嘴里不停地嘟囔:“完了,全完了……”

    大江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失望:“周婶,大家都在酱菜厂干活,是一家人,你咋能干这种事?”

    周婶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说:“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大家,我鬼迷心窍,你们咋罚我都行……”

    大江说:“这可不是小事,得让小芝来处理,厂子可不能白受损失!柱子,这事儿十万火急,必须马上让小芝来定夺,你腿脚快,赶紧去把小芝找来!”

    柱子心领神会,严肃点头回应:“行,我这就去,这边就先交给你了!”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动作干净利落,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江走上前去拍了拍朱建成的肩膀,笑着说:“这次多亏你发现得早,虽然一开始想自己抓贼邀功,但后面也及时找我们帮忙,有功无过,等跟小芝说明情况,肯定得好好奖励你。”

    朱建成一听,高兴地挺了挺腰杆,拍着胸脯说:“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再有这种损害厂子利益的人,我第一个不放过!”

    不一会儿,小芝匆匆赶来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疏离,冷冷开口道:“周婶,到底让我说你什么好,以前总跟那些爱造谣的一起嚼舌根,为此被关了禁闭还停工了,我念在你干活麻利乡里乡亲的份上又让你复工了,在场的都评评理,我是不是对你仁至义尽了,说吧!为什么偷盐?这是第几次了?”

    周婶只是不停地哭,哭得肩膀剧烈颤抖,双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东家千万不要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份活计呀。”

    大江皱着眉头,提高音量又问了两遍:“周婶,你好好交代!这盐在咱这多金贵啊,按量按份供应,你这行为严重损害了厂子利益!”可周婶依旧只是哭,边哭边说认罚,但求别开除她,别的一概不回应。

    其实周婶心里明白,一旦说出家里男人因为赌钱输掉田地的事,那这丑事就彻底捂不住了,她还想着给男人留些颜面,怕他以后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小芝目光犀利,一针见血地说:“你这么维护你男人,我看你是怕说出他赌钱的事儿,让他丢人吧。”周婶一听,哭得更凶了连忙摆手失口否认:“不是的,不是的,跟我男人无关。”

    小芝能知道是因为学堂也是个消息汇聚地,这事小松、晃子早知道了。

    小芝没理会她的否认,继续冷冷说道:“我很好奇,你这么维护你男人,却为什么对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弃之如履?简直不配做个母亲。”

    这句话里,不知道是哪个字刺痛了周婶的神经,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愤怒与委屈:“若不是因为鸭蛋,我们家也不至于落得没有男丁,没人继承香火。”众人满脸疑惑,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和鸭蛋能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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