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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双生终局,克隆消散
    谢明昭在梦里又看见了金銮殿。

    大典当日,百官列立,钟鼓齐鸣。他站在丹陛之上,手握血诏,正要宣读传位旨意。可就在那一刻,殿门轰然洞开,两个与他面容完全相同的人从暗处走出。他们脚步一致,眼神空洞,像被什么牵引着。其中一个伸手夺过他手中的诏书,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黄绢上。

    血迹蔓延,字迹翻转。

    “传位于长公主”六个黑字浮现出来。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想冲上去夺回诏书,身体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并肩走向龙椅,百官跪拜,山呼万岁。整个大殿开始扭曲,梁柱化作枯骨,铜灯燃起幽蓝火焰。他的意识被拉扯着往下坠,直到胸口猛地一痛,整个人惊醒过来。

    冷汗浸透中衣,他坐在床边喘气,手指紧紧扣住床沿。窗外天还没亮,屋内一片昏沉。桌角的油灯残焰微弱,映出墙上一道斜影。他没回头,但知道慕清绾就在身后。

    她醒了。

    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低声说:“我又梦见了。”

    被子轻轻掀开,脚步落地的声音很轻。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抬头看他。她的脸在暗光里看不分明,但眼睛是亮的。

    “梦见什么?”她问。

    “登基那天。”他说,“血诏被毁,双生皇子现身,百官认他们为真主。”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不像他满手冰凉。

    过了几息,她才开口:“那不是梦。”

    他皱眉。

    “是记忆。”她说,“你终于看见了真正的画面。”

    他盯着她:“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凤冠碎片。它静静躺在粗布上,表面不再发烫,但边缘还泛着极淡的金光。她用指尖碰了碰,碎片轻微震动了一下。

    “长公主用你的血造了七具克隆体。”她说,“每一具都以你为原型,注入帝王血脉,再用我的蛊毒做引,激活生命。”

    他瞳孔一缩。

    “所以那些人……不是幻象?”

    “是真人。”她说,“有血有肉,会走会说。但他们没有魂。他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在你死后取代你,完成权力交接。”

    他喉咙发紧:“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有真龙气运。”她看着他,“她是前朝余孽,无法继承九州正统。但她可以借你之名,行篡国之举。只要有一具克隆体成功登基,气运就会转移,她就能以‘正统’身份执掌天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上面沾过血,签过旨,握过剑,也抱过她。可现在有人用同样的手做了同样的事,甚至比他更像皇帝。

    “她以为这样就能赢。”他声音低哑。

    “但她错了。”慕清绾把碎片放回桌上,走到他身边,“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抬眼。

    “我们一直在一起。”她说,“每一次她试图用傀儡替代你,我们都一起破了她的局。你吐黑血时,我喂你服血;你意识模糊时,我拉你回来;你在朝堂受困,我在幕后布局。克隆体再多,也做不到这些。”

    他慢慢握紧拳头。

    “因为她复制得了形貌,复制不了经历。”她说,“复制不了我们共同活下来的每一天。”

    屋外风声渐起,吹动窗纸哗哗作响。案头那页《医蛊残篇》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其中一行朱批小字:

    “克隆无魂,唯情可破。”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站起身。

    “所以那些梦……”他低声说,“不是警告。”

    “是提示。”她接道,“是你内心在提醒你,真相一直都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天色微明,远处山影轮廓初现。他望着那片灰白交界的地平线,忽然笑了。

    “她让我们看到那些画面,是想吓住我们。”他说,“可她不知道,我们不怕假的。”

    “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向她:“我没有死在冷宫,也没有被蛊控制。你没有背叛我,我也从未放弃你。所有的事,都是我们亲手走出来的。”

    她点头。

    “所以这一次。”他拿起外袍披上,“我不再等她出手。”

    “我要亲自去拆了她的局。”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系上衣带。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记得清楚些。

    “你还记得海棠树心吗?”她忽然问。

    他一顿。

    “光花缠上我们手腕的那天。”她说,“它认的是活着的人,不是复制品。”

    他伸手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被光灼过,早已愈合,却始终未消。

    “它还在。”他说。

    她抬头看他:“那你还要怕那些影子吗?”

    他摇头。

    “不怕了。”他说,“它们越出现,越证明我们才是真实的。”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那就出发。”她说,“海心莲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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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栓时停下。

    “慕清绾。”他背对着她叫她名字。

    “嗯。”

    “从今往后。”他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替我写下结局。”

    门拉开,晨光涌进屋内。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门外那一片渐亮的天地。桌上的凤冠碎片彻底冷却,表面金光散尽,变得如同普通金属残片。她走过去,将它拾起,握在掌心。

    很轻。

    但很稳。

    谢明昭站在院中等她。他已备好马,缰绳握在手里,目光投向南方。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她走出来,把碎片收进腰间布囊。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他伸出手。

    她把手放上去,借力翻身上马。他随后跃起,坐在她身后,手臂从两侧绕过,握住缰绳。

    马蹄启动,踏过青石地面。

    队伍缓缓前行,穿过小镇街道。路边铺子还未开门,只有早起的老人扫着门前落叶。一辆空车停在巷口,车上残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

    他们经过茶楼时,楼门紧闭,招牌微微晃动。

    没人知道里面是否还有人在。

    也没人回头。

    马匹转过街角,驶上南行官道。风迎面吹来,带着海的气息。

    慕清绾靠在他怀里,手按在腰侧。

    凤冠碎片安静躺着。

    她闭了眼。

    耳边是他说话的声音。

    “你说得对。”他说,“真实永远比虚构动人。”

    她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马蹄声继续向前。

    前方三里处,废弃渔村的屋顶隐约可见。北面山坡上有道新踩出的小路,通向海边悬崖。悬崖之下,是一片被雾笼罩的滩涂。

    滩涂中央,一块黑色礁石矗立如碑。

    礁石底部,刻着两个字。

    归墟。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