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蘸料台。
顾达带来的小碗一一打开,芝麻酱、腐乳汁、韭菜花、沙茶酱、蒜泥、葱花、……林林总总二三十样,摆放在桌边一张专门的长条案几上,供人自取调配。
这前所未有的阵仗,别说是三个小家伙和萧月,就连见多识广的帝后与柳贵妃,也看得有些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萧荷其实也有些惊讶的,昨日虽然吃的撑着了,但毕竟只有三个人,顾达准备的东西没有那么多。
今天就不一样了,顾达拿了太多东西出来了。
这已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一顿饭的认知,更像是一场精心筹备、充满仪式感的味觉游戏。
“好了!万事俱备!”顾达拍了拍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汤底滚了就可以开涮了。大家先调自己喜欢的蘸料,然后……想吃什么,就涮什么!”
说着他自己先示范了一下,给自己调了一碗蘸料。
茵茵跟在顾达后面,顾达拿什么,小家伙就让顾达给她小碗里也舀一样的。
她还用小鼻子在每一个碗里轻轻嗅着,有些深吸一下,有些则小脸上满是嫌弃。
“顾达,这些是不是花生呀?怎么碎了?”她说着还想用小手去碗里捏一些。
“哎,小馋猫,别用手,用勺子。”顾达眼疾手快,轻轻挡住了茵茵蠢蠢欲动的小爪子,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银勺。
“这是花生碎,炒熟了碾碎的,可香了,拌在蘸料里吃。”
茵茵接过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点花生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浓郁的炒花生香气让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学着顾达的样子,把花生碎倒进自己碗里的麻酱中,又拿起筷子,笨拙地搅拌起来,小脸上满是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工作。
萧兰则被那碟红艳艳、油亮亮的辣椒油吸引了。
她往自己小碗里舀了一大勺,然后试探着用筷子尖沾了一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顿时被辣得“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连忙把手伸到嘴边扇风,转头看向顾达,含糊不清地问,“大、大师兄……这个……好辣!比……茱萸……还要辣!”
顾达失笑,,“怕辣就少放点,或者先尝尝不辣的。这个辣椒油啊,是给喜欢刺激味道的人准备的,比如你父皇可能就喜欢。”
他朝正饶有兴致地往自己蘸料里加各种辣椒的萧元汉努了努嘴。
萧兰看了看父皇碗里那堆得满满的“重口味”调料,又看看自己手里辣得她直吸气的辣椒油,小脸上满是纠结。
“多了就舀到我碗里吧。”顾达把自己的小碗递到了她面前。
萧兰立即听话的把辣椒油舀了一大半到了顾达的碗中。
“顾达,我也要!”小家伙踮起脚看顾达碗里多添的东西,嚷嚷道。
“你就算了,等下你可以吃我碗里的。”顾达说道。
萧雪没有急着去尝试那些“危险”的调料,而是学着茵茵用小鼻子凑近轻轻闻着。
觉着是她喜欢的味道,就往自己小碗里添加一些,觉得不喜欢就离得远远的。
萧雪像只谨慎的小猫咪,对所有陌生的调料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只用嗅觉先行探路。
她觉得芝麻酱和腐乳汁的咸香很诱人,韭菜花的气味有些奇特但可以接受,蒜泥太冲,沙茶酱的复合香气让她有些犹豫。
最终,她的小碗里是麻酱为主,点缀了一点腐乳汁和几粒花生碎,简单却符合她的口味。
萧荷则早已目标明确。
她径直走到调料台前,动作精准迅速,调制出了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蘸料。
萧月看着琳琅满目的调料,有些选择困难,干脆把碗递给顾达,笑道,“师兄,你帮我调吧,我相信你的手艺。”
顾达也不推辞,接过碗,熟练地给她搭配了一份咸鲜适中的万能蘸料。
他刚放下碗,茵茵就抱着一个大瓶果汁颤巍巍的走到面前。
她小脸贴着瓶壁,嚷嚷着,“顾达,这果汁我一个人就能喝完!”
顾达看了她那小肚子,不屑的撇了撇嘴,“你怎么不说桌上的东西你都能一个人吃完呀?”
他好笑的把瓶子从小家伙怀里拿出来,拧开了瓶盖,给她倒得满满的。
又给其他几个小家伙都倒上了。
萧元汉早已盯上了顾达刚开始给他看的酒盒,此时顾达把它打了开来,里面是一个白瓷瓶。
“陛下,天冷,要不要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萧元汉自然是在顾达那儿喝过白酒的,也不害怕,“顾小子这次可要喝慢点,别一下就倒了。”
顾达正要给萧元汉倒酒,微微一顿。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几乎每次都是他先醉的,而顾达可是一直很注意的。
木皇后却轻声开口,“顾达,也给我倒一杯吧。”
她也尝过,只是觉得味道凛冽,不是很喜欢。
顾达想了想,又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一个深色的玻璃瓶和几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
他拔开软木塞,一股醇厚馥郁、带着果香的酒气飘散出来。
“娘娘,这红酒或许更适宜些。口感柔和,佐餐最佳。”他将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酒液在玻璃杯中荡漾,色泽瑰丽。
木皇后和柳贵妃看着那从未见过的酒杯和酒色,眼中异彩连连。
萧月也有些意动,顾达便给她们三人都倒了一小杯。
茵茵见状,立刻把自己的橙汁杯子举得高高的,“我也要!我也要用漂亮的杯子!”
顾达无奈,只好也给她换了个小号的玻璃杯,倒上橙汁。
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抱着杯子左看右看,觉得比宫里的玉杯瓷盏还要好看。
一时间,桌上杯盏交错,晶莹的玻璃杯映着跳动的烛火与炭光,盛着各色琼浆玉液,更添几分新奇与雅致。
白酒的凛冽、红酒的醇厚、果汁的清新,与锅中翻滚的各色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冬日宴饮图。
“来!”萧元汉心情大好,举起手中的白酒杯,朗声道,“今日家宴,不拘礼数。”
“朕以此酒,谢顾小子一路照拂朕的儿女,更谢你献上‘马蹄铁’、‘棉花’等祥瑞!”
“愿我大乾,物阜民丰,寒者得衣,饥者得食!共饮!”
“共饮!”众人纷纷举杯,无论是醇酒、果酿还是果汁,都在这一刻承载了同样的暖意与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