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达顿了顿,似乎觉得细说无益,便话锋一转,用略带谦逊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其实,我方才所描述的高中阶段课程,所涵盖的物理、化学、数学、乃至语文、历史、地理之基础,其深度与广度,已经足以解释和应对大乾当前所需处理的绝大多数实际问题了。”
“比如改良器具、兴修水利、防治疫病、绘制舆图、改进工艺、乃至理解一些自然现象……这些知识框架,在高中阶段都已搭建起来。”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却很清楚:他之前展现的“学识”,大多并未超出高中范畴。
而仅仅这些,就已经让大乾的君臣感到惊奇了。
“至于大学之后,专攻某一工科分支,研究的是更加精深、更加前沿,甚至有些……超乎当前想象的东西。”
顾达微微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那些东西太过繁杂,也未必适合现在讲述。”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一定是好事,更需要相应的基础和环境去消化和应用。”
他巧妙地堵住了众人进一步追问具体专业的好奇心,同时也暗示了他家乡世界的知识体系,远超他们目前的认知水平,贸然深入,可能消化不良,甚至带来不必要的困惑或冲击。
萧元汉、木皇后、柳贵妃都是聪明人,立刻听懂了顾达的言外之意。他们心中惊愕更甚。
一个能将如此系统、如此高深的知识体系,作为全民基础教育高中阶段的内容,那这个地方明的整体水平,该到了何种地步?
他们所骄傲的大乾文治武功,引以为豪的经史子集、百工技艺,与顾达轻描淡写提及的“高中课程”相比,差距究竟有多大?
而这样一个听顾达描述的匪夷所思的地方,大乾竟然从未听闻过!
史书无载,海客不曾传言,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萧元汉心中疑窦丛生,看向顾达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复杂。
此子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若为真,这样一个强大的文明为何寂寂无名?
若为假,他又如何能编造出如此严密、自洽且极具说服力的体系?
他那些实实在在的本事又从何而来?
帝王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暂时被几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
“大师兄!”萧兰的注意力早已从那些遥不可及的“大学”、“专业”上转回了眼前,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口已经不再沸腾、但依旧香气隐隐的铜锅,以及旁边摆放的剩下的食材。
“以后还能吃到这样的美食吗?我还能吃!”
茵茵也瞬间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扒着桌沿,小鼻子嗅了嗅,“好香啊……顾达,再帮我煮几个丸子!我也还能吃!”
就连一向沉静的萧荷,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盘晶莹剔透的虾滑。
顾达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需求从思绪中拉了出来,看着几个小家伙渴望的眼神,不由莞尔。
“已经吃的够多了,炭火都熄了。”
顾达揉了揉怀里小家伙的小脸蛋,笑道,“你也不怕把肚子吃坏了,吃撑了晚上可睡不着。”
小家伙却一脸无所谓,反而说道,“顾达,这个锅太小了,都不够我吃的。”
萧荷却说道,“昨日在先生家中吃的和这个锅就不一样,不是用炭火的,熟起来也快。”
听到这话,小家伙从顾达怀里扭过小脑袋,看向顾达,“顾达,你昨天也吃了火锅呀,怎么不喊我一起呀?”
他轻轻捏了捏怀里茵茵鼓起的小脸蛋,“昨天是因为你回家了呀,难不成我还专程跑去把你这个小馋猫揪出来?下次会给你留一份的。”
茵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小孩子哪管那么多道理,立刻叉腰宣布。
“那下次!下次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要喊我!”
“有好吃的必须喊茵茵!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她说着,还挥舞着小拳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却只让人觉得可爱。
众人都被她的童言稚语逗笑了,连若有所思的萧元汉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
萧兰也凑过来,扯着顾达的袖子撒娇,“大师兄,下次咱们换个更大的锅好不好?这个锅煮东西太慢了,而且好多东西一次只能放一点点。”
“好好好,”顾达连声应道,“下次去家里吃,不在这里了。”
萧荷也举起了小手,很正经的说道,“先生,也要喊我一起。”
“行,我记下来。”顾达点头应是。
“顾达,你有没有带什么好玩的东西过来呀?”小家伙一听不能继续吃了,在顾达怀中不老实了起来。
她的一双小手到处乱摸,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萧兰见状,也不客气的跑了过来,伙同茵茵一起欺负顾达。
“哎哎,别乱摸!”顾达被两个小丫头上下其手,弄得哭笑不得,连连告饶,“有有有!带了带了!”
一听有好玩的,萧兰和茵茵立刻停了手,两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达,连萧雪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萧月和萧荷也好奇地望过来。
顾达好不容易从两个“小土匪”的包围中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这才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
是一些仙女棒和另一种是小小的、可以放在地上的“旋转地老鼠”。
至于那种手持的小烟花,顾达没有拿出来,一来他身上也装不下,二来也怕小家伙没玩过会造成火灾。
对于这种木质宫殿,一旦发生火灾不堪设想。
“哇!仙女棒!”茵茵伸手就要去拿。
仙女棒小家伙已经玩过两次了,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她最喜欢了。
“这个圆圆的是什么?”萧兰拿起一个地老鼠,好奇地翻看。
“这叫‘地老鼠’,放在地上点燃,会自己转圈喷火星,很有趣。”顾达解释道,随即正色道,“不过,这些东西必须在空旷的地方玩,引起火灾就不好了。”
雪夜,皇宫里似乎少了往日的灯火辉煌,只有零星几处宫室透出晕黄暖光,衬得雪色愈发清冷。
细密的雪粒子簌簌落下,无声地覆盖了飞檐斗拱、玉阶丹墀,将庄严辉煌的殿宇轮廓柔化,融入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
偶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和低语从远处传来,很快又被簌簌雪声吞没。
“顾达,快出来,外面一点也不冷!”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喊着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