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达被萧雪这冷不丁的真心关切弄得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连忙眨了眨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感慨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回正轨，也算是回答萧雪那关于“累不累”的延伸。
“高中三年，虽则辛苦，但大多数人的目标明确，那便是通过最后的‘高考’。”
顾达引入了这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关键词。
“高考？”萧兰好奇道，“是比试吗？像科举一样？”
“可以这么理解，但又不完全一样。”顾达斟酌着解释。
“这是一场极其重要的选拔性考试，通常在高中学业结束时举行，考核的是高中阶段所学各主要科目的能力。”
“其成绩，是决定学子能否进入心仪的大学，以及进入哪一层次、哪一专业大学的最重要依据，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唯一的依据。”
他尽量简化描述，但“一考定终身”的残酷与重要，已然传递出来。
“考得好的，便能进入顶尖的学府，选择热门的专业；考得一般的，或许只能退而求其次；考得不如意的，可能就与大学无缘，转而选择其他道路。”
顾达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现实压力却让在座众人，尤其是尚未经历过真正残酷竞争的公主们，感到了无形的沉重。
萧月抿了抿唇，她虽不畏挑战，但也听出了其中竞争的激烈程度。
“那……大学里，又是什么样子？”萧元汉问道，他更关心这既然叫“大学”的学府，应该就是最高的了吧，这里面究竟如何培养人才的。
顾达略一思索，决定不再细分本科、硕士、博士，而是笼统地介绍“大学”阶段的核心特点。
“通过‘高考’进入大学，学子们便真正开始了对某一专门领域的深入、系统学习。”
“大学的学科门类极其繁多，远超高中文理之分。”
他列举道。“有理学，专注自然规律本身，如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理等。”
“有工学，致力于将理学的一些研究应用于实际，创造器物、建造工程、发展技术，如机械、土木、水利、冶金、纺织、造船……”
当然时下最热门的工科计算机，顾达并没有讲述。
“有农学，研究耕种畜牧、培育良种、防治病虫害，以足食丰衣。”
“有医学，系统研习人体、疾病、药物及疗愈之术，培养医者。”
“有文学、史学、哲学，探究人类思想、文化传承与终极关怀。”
“有经济学、法学、管理学，研究社会财富、律法制度与组织运营之道。”
“还有教育学、艺术学等等，不胜枚举。”
“每一个大门类下，又有许多具体的‘专业’。比如医学，可细分为侧重内科、外科、妇科、儿科，或专注眼耳口鼻等某一部位，或研究药学等。”
“学子根据自己的兴趣、高考成绩以及未来的职业规划，选择进入某一个专业学习。”
“大学的学习通常需要三到五年时间，通过考核，方能毕业，获得代表其学识水平的‘学位’。”顾达顿了顿，补充道。
“若是想要在某一领域达到更高的造诣，毕业后还可以继续攻读更高级的学位，进行更精深的研究，那便是后话了。”
他将大学的图景简化勾勒出来：专业细分、自主学习、研究导向。
这已经足够让从未接触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古人感到震撼。
柳贵妃喃喃道，“如此细分……岂不是人人皆可成人才？”
“社会所需诸般技艺学问，皆有人专攻精研……这，这需要多少才智之士方能支撑？”
木皇后也叹道，“难怪顾达你懂得这般多杂学，原来在你家乡，这些杂学并非‘杂’，而是人人可择一而精的正途专学。”
萧元汉心中波澜更甚。
这套从广泛基础教育到精细专业分化的培养体系，其最终目标能不断地输送各种专门人才。
这不仅仅是“教化”，更是“强国之器”的锻造工坊！
大乾的科举取士，选拔的是通才型官员，而顾达家乡的体系，培养的是专才型的建设者。
两者孰优孰劣，难以简单论断，但后者的的生产，恐怕是前者难以比拟的。
顾达对柳贵妃笑了笑，回道，“只要每个孩子都能接受义务教育，打下基础，再辅以相应的选拔和培养机制，人才的涌现便会源源不断。”
“基数大了，其中总能涌现出足够多的才智之士来支撑各个领域。”
他这话说得轻松，却道出了一个朴素的道理，普及教育是人才辈出的土壤。
柳贵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顾达的目光越发好奇。
“听先生描述得如此详尽，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却不知……先生当初，是选择了哪一门专学？可是那‘医学’？”
“毕竟先生医术精湛，屡有奇效。”
在她看来，顾达除了给孩子们当术数先生，就以医学展现的最多。
木皇后和萧元汉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两人却不如柳贵妃所想，顾达虽然展现了绝妙的医术，但其他方面也有很多才能。
尤其是萧元汉，他对顾达的了解就更多了。
“大师兄学的一定是‘文学’，他会讲那么多的故事，说书先生都不知道那么多。”萧兰说道。
“先生选择做一名术数先生而不是其他，肯定是‘理学’专业的，专门选择数学，才会选择自己擅长的教导。”萧荷反驳道。
“那为何不是‘教育学’？”萧兰争辩道。
顾达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让大家见笑了。我……并非你们所说专业出身。我所学的，是‘工学’中的一个分支。”
“工学？”众人皆是一愣。
“是的。”顾达解释道，“大部分学子都会选择这一学科，可以从事很多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