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远去,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冬日的阳光洒在清扫干净的石子路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顾达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送走了这群热闹的小家伙,他也有自己的行程。
回屋换了一身利落的常服,顾达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装好的鞋盒。
一个是给邢瑶的,作为之前代课和照看房子的谢礼。
另一个是给秦天然的,这是在忘尘山庄的时候答应下来的。
两个鞋盒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但方方正正摞在一起抱着,走路确实有些不便。
顾达以前也没想着出门不便,平时要不就是空手,要不就是蹭车,和现在还是不同。
顾达看着手里的鞋盒,想了想,转身走回院内,推出来一辆……自行车。
这是一辆造型流畅漂亮的现代山地自行车。
车身虽然是黑色的,但漆得很鲜亮,线条简洁优雅,带有轻便的铝合金车架、舒适的皮质坐垫、前后灵敏的碟刹,以及一个精巧的金属前篮和后货架。
在冬日的阳光下,车身的烤漆反射着耀眼的光泽,跟他家比起来也没什么反差。
顾达将两个鞋盒并排稳稳地放在后货架上,用弹力绳固定好,试了试牢固程度。
嗯,完美。
他长腿一跨,轻松骑上坐垫,感受着舒适的骑行姿势和轻盈的车身。
好久没骑了,竟然有几分怀念。
他骑着这辆线条流畅、通体乌黑锃亮的山地车,缓缓驶出竹林,进入官道,朝着皇都的方向而去。
他的小院位于靠近城门的外围区域,进城需要经过城门守卫的盘查。
越是靠近城门,人流车马越是密集。
当顾达骑着这辆自行车出现在官道上时,所引起的动静有些大了!
“吁——!”
有赶车的车夫猛地勒住缰绳,瞪圆了眼睛看着那抹快速接近的黑色流畅身影,险些让马车撞上前面的牛车。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妖怪!”
“快看!两个轮子!自己会跑!上面还有人!”
“黑色……黑得发亮!是什么精铁打造的?!”
“好快!比马跑得还稳当!”
“那人……那人是谁?竟能驾驭此等妖……奇物?”
官道上的行人、商旅、车马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看着顾达和他胯下的坐骑从旁边轻盈掠过,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和嗡嗡的议论声。
顾达对沿途的惊呼和注目礼已经有些麻木了,他目不斜视,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口。
第一次在古代骑自行车,还这么被人注视,顾达还真有些不适应。
此时正是晌午,进出城门的人流不少。
顾达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站住!……呃?”守门的兵卒下意识地挺枪喝问,待看清来车及车上之人,后半句喝问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惊愕的单音节。
几个兵卒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手中的长枪都歪了几分,完全忘了职责所在,只是傻愣愣地看着那辆造型奇异两轮车稳稳地停在了拒马前。
周围等待进出城的百姓更是哗然一片,指指点点,议论声沸反盈天。
有见识少些的妇人吓得往后缩,孩童则好奇地往前挤,被大人死死拉住。
“此……此乃何物?”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城门卫兵总算找回了一丝神智。
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却又透着某种奇异美感的车驾。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充满惊奇迷惑的时刻,城门楼子上一位负责今日值守的校尉闻讯快步走了下来。
这位校尉显然更有见识,或者说,他认出了顾达。
“都住口!退下!”校尉呵斥住有些慌乱的兵卒,快步上前,对着已经单脚点地停稳的顾达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顾先生安好,您这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辆山地车,尤其在那些精巧的部件上停留了片刻。
顾达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语气平和,“进城办点小事,此物乃代步工具,无畜力,靠人力蹬踏驱动,并非什么妖异之物,诸位不必惊慌。”
他的解释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众人的耳中。
人力蹬踏驱动?无畜力?这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单凭人力,怎能驱使如此沉重的铁架跑得这般快、这般稳?
那校尉显然是知道顾达和不少贵人熟悉,连忙道,“原来如此,顾先生巧思,非我等所能揣度,先生请。”
他一挥手,示意兵卒们移开拒马,让出通道。
顾达道了声谢,脚下轻轻一蹬,山地车便再次轻盈无声地滑行起来,穿过城门洞,朝着城内邢瑶家的方向驶去。
只留下身后一城门目瞪口呆、议论纷纷的守卫和百姓,以及那位望着他远去背影若有所思的校尉。
城内的道路不再是官道那种泥土路,而是铺上了石板,骑起来更平缓了些,却也少了些野趣。
但指指点点,惊呼连连的人却比城外更多了。
进入内城,居住的多是官员、富户、以及见识相对广博的市民,他们或许少了几分乡野村民的直接恐惧,但好奇心与震惊却丝毫不少。
那流畅的黑色车身,前所未见的骑行姿态构成了一幅极其吸睛的移动奇观。
顾达只觉得自己像是马戏团里巡游的珍稀动物,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带着灼热的探究。
他硬着头皮,继续前行,身后还是跟了一串看热闹的孩童和好事者,远远缀着,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骑到了邢瑶家所在的街巷。
邢家府邸不算宏大,但门庭清雅。
顾达在门口停下,单脚支地,总算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后背都快被那些目光盯出汗了。
门房早就被街面上的骚动惊动,此刻见到这奇异的“铁马”和上面那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停在自家门前,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劳烦通禀,顾达来访。”顾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门房听到“顾达”二字,脸上的惊疑立刻变成了恍然与恭敬。
原来是老爷和小姐经常提到的顾先生,他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邢瑶便带着几分疑惑和惊讶快步走了出来。
她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没想到引起轰动的竟是顾达,以及他身边那个……造型奇特的黑色两轮架子?
“顾大哥,你这是……”邢瑶的目光落在山地车上,同样充满了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