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皇后伸手拿起一只靴子,入手果然轻软,但分量却不轻飘,那厚厚的鞋底按压之下颇有弹性。
她看向柳贵妃,两人眼中都是惊奇与好奇。
李淑妃和赵贤妃早已按捺不住,也凑近了细看。
李淑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靴口的软毛,只觉触手温暖蓬松。
“这毛……是何物所制?竟如此细密暖和?”李淑妃问道。
皇宫之中的貂皮狐裘并不少见,但是却跟这种软毛截然不同。
要是顾达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这样想,这些人造毛绒哪里比得上天然的。
只不过两者的价格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顾达现在要买也是买得起,但是完全没有必要,那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茵茵歪着头想了想,“顾达没告诉我,好像不是真的动物毛毛,但是一样暖和!”
赵贤妃则更关注那厚厚的鞋底和奇特的齿纹,“这鞋底如此厚实,穿着不会笨重吗?还有这纹路,有何用处?”
“才不会笨重呢!”茵茵用力摇头,“顾达说用了很轻很弹的材料,看着厚,穿起来可轻了!”
“这纹路是防滑的,下雪结冰的时候走路不怕摔跤!”
木皇后与柳贵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
“皇后娘娘何不试试看?”李淑妃提议道,她实在是好奇这新奇靴子穿上脚究竟是何感觉。
木皇后含笑点头,在贴身宫女的服侍下,褪去脚上那双精美的绣花棉鞋,换上了米白色的雪地靴。
靴子甫一穿上,木皇后便轻轻“咦”了一声。
“母后,怎么样?是不是很暖和?”茵茵迫不及待地问。
木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落得稳稳当当。
靴子内里不知絮了什么,瞬间将冬日的寒意隔绝,从脚底升起一股暖意。
厚厚的鞋底确实如茵茵所说,并不显笨重,反而因为良好的弹性,行走间有种轻快的支撑感。
柳贵妃见状,也换上了自己那双浅驼色的。
她走了几步,感受更为明显,“的确不像入手那般沉重,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李淑妃和赵贤妃看得眼热。
李淑妃忍不住叹道,“这位顾先生,心思也太巧了!竟能做出这般贴心实用的冬日鞋履。”
“皇后娘娘穿着,既不失雍容,又添了几分……利落精神。”
她一时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皇后穿上这雪地靴,与平日穿着高底绣鞋的袅娜之姿不同,别有一种沉稳踏实的气度。
赵贤妃更是直接问道,“安宁公主,不知这位顾先生……可还做了其他样式的?或者,这‘雪地靴’……可能请他也为妾身做一双?”
她实在是喜欢这靴子看着就暖和踏实的样子,冬日宫道漫长寒冷,若有此靴,该多舒适。
茵茵闻言,小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她挠了挠头,“可是顾达……”
顾达此时还不知小家伙正把他卖了个干净,他还正优哉游哉的骑着自行车。
第一次被人围观有点不习惯,但第二次就好多了。
左相秦有定,年近五旬,在大乾朝中素以持重端方、政见清明着称。
他出身书香世家,少年时便有才名,后中进士,从地方官做起,凭借务实政绩一路擢升,于三年前入主中书,拜为左相,与右相李崇明共同辅佐天子,处理朝政。
顾达也只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没见过他,更不要说知道他的家在何处了。
他按邢健柏所指方向寻来,不多时便找到了这座颇具威严却又不失雅致的府邸。
秦有定为人低调,府邸坐落于城东清静处,虽占地不小,却并不张扬,门庭简朴,与许多权贵府邸的金碧辉煌大相径庭。
听说府中规矩严谨,仆从行事皆有章法,在朝野间颇有清誉。
顾达在府门前停下,单脚支地。
秦府的门房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穿着整洁的灰布衣衫,正站在门内,见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疑惑。
“这位公子,请问有何贵干?”门房上前拱手问道,目光却忍不住打量他屁股底下的自行车。
“在下顾达,特来拜见秦小姐,送约定之物。”顾达从车上下来,拱手道。
“顾达?”门房微微一怔,这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略一思索,他便想起近来府中下人间偶有议论,说小姐近来常提起一位擅制奇巧之物的年轻人,似乎便是此名。
而且前些时日,小姐的确吩咐过,若有一位姓顾的公子来访,需及时通传。
“原来是顾公子,请稍候。”门房态度恭敬了几分,“小人这便去通报。”
门房转身进了府,顾达便在门外等候。
他环视四周,只见秦府门前街道整洁,两株古槐分立左右,虽值冬日,枝干遒劲,颇有气象。
偶尔有行人经过,见顾达与那奇特坐骑,都不免多看上几眼,窃窃私语。
不多时,门房匆匆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位年纪稍长、管家模样的人。
“顾公子,小姐请您进府一叙。”管家上前行礼,“小人姓赵,是府中管事。”
“公子这边请。”
顾达点头,推着自行车随赵管事进了府门。
入门是一道影壁,转过影壁,便见前院开阔,青石铺地,院中几株梅树含苞,两侧回廊相连,建筑古朴大气,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
顾达这次并没有将自行车拎进府中,而是让门房帮忙照看一下。
他提着鞋盒随赵管事穿过前院,向内宅走去。
沿途仆从见到顾达,无不露出好奇神色,但秦府规矩严谨,无人敢驻足围观,只匆匆一瞥便各自做事。
行至一处月亮门前,赵管事止步道,“顾公子,小姐就在前面阁中。您请进,小人还需去前厅照应。”
“有劳赵管事。”顾达拱手。
其实不用他说顾达也知晓了,一缕清越的琴音正随风飘来。
那琴声并不高亢,如泉水流淌,如松风轻吟,在冬日略显寂寥的庭院中,平添了几分雅致与生机。
顾达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独立的小阁,飞檐翘角,掩映在几株老梅与翠竹之间。
阁门虚掩,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