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雾裹着腐叶的腥气漫进衣领时，林夜正蹲在一块青岩边调整呼吸。
他背上的周不平已经醒了，枯瘦的手指扣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哑：“夜小子！放我下来——你这小身板，再背下去要被压成虾米。”
“没事。”林夜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掠过老人手腕上还缠着的粗布绷带，“周前辈！您伤没好全，再忍忍。”
阿狸从他怀里窜下来，狐尾扫过林夜的脚踝，尖耳朵竖得直直的：“夜哥哥，那边的树洞里有松鼠！我刚才看见尾巴尖！”
“先找地方安顿周前辈。”林夜抬头望向前方的乱葬岗——说是“岗”，其实是片被遗忘的山坳，漫山的枯树交错成网，地面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残碑，刻着的“归墟”“镇灵”之类的字早被风雨磨成了淡影。
雾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像有人在里面烧过纸。
周不平眯起眼：“这里是当年玄天宗镇压邪修的乱葬岗……你选这儿？”
“爷爷以前说过。”林夜把周不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板上，从包袱里掏出铺盖，“他说乱葬岗的阴气重，适合藏东西——也适合练一些……不能见光的功法。”
他说的“不能见光的功法”，是指爷爷留下的那本《残阳诀》。
册子最后几页被烧得焦黑，只隐约能看见“逆练镇魔，以魔证道”的字样。
周不平的手指颤了颤，伸手摸向怀里的布包——那里装着他当年从玄天宗逃出来时藏的东西：半块青铜令牌，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还有一本染着血的《镇魔功》残卷。
周不平突然像是下了某个决定，眼眸闪过一抹笑意！
眼眸不停打量眼前少年林夜，样子像极当年意气风发自己年轻的模样…
…
正式修炼是从正午开始…
林夜坐在青石板上，褪去左袖，露出那只泛着黑纹的魔臂。
皮肤下的血管像扭曲的小蛇，随着心跳一下下跳动，偶尔有细碎的魔气从毛孔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淡紫色的雾。
“疼吗？”周不平递过来一杯温茶，目光落在魔臂上。
林夜摇头，指尖轻轻按在魔纹上——一股灼烧般的疼痛顺着经脉往上窜，直达识海。
不由闷哼一声，额角的汗瞬间打湿了鬓发。
“这是灵王的魔性在侵蚀。”周不平的声音沉下来，“玄天宗当年杀灵王的时候，把他的残魂封进了魔器里，这只臂骨就是容器。你要做的不是消灭它，而是……驯服它。”
说罢便从布包里取出《镇魔功》残卷，翻到画着镇魔印的那一页：“玄天宗的镇魔功是用来压制异己的，但你反过来用——用镇魔印的口诀引导魔气，把它变成你自己的力量。”
林夜接过残卷，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识海里突然响起灵王的声音——不是之前的咆哮，是带着诱惑的低语：“孩子，放弃吧……这力量是你的，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我不是你。”林夜咬着牙，把残卷摊在膝头，照着上面的口诀运气。
魔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条被惹急的蛇。
林夜开始按照镇魔印的路线引导，一点一点的把魔气往丹田里引——每引一分，魔臂的黑纹就淡一分，疼痛也减一分。
“对！没错就是这样…”周不平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眼睛亮了，“灵王的残魂想夺你的身体，你就用镇魔功的‘锁’把它困在魔臂里！他是火，你是冰，互相制衡，才能活下来！”
满脸汗水顺着林夜的下巴滴在地上，浸湿了一小片腐叶。
不知过了多久，林夜突然睁开眼——左手的魔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纹，像缠了一圈细小的佛珠。
“成了！”周不平拍着大腿笑，枯瘦的手掌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你能控制魔臂了！”
林夜握了握拳，魔臂里传来热流，像揣了块暖玉。
随手挥出一掌，空气里炸起一声轻响，面前的枯树桠应声断裂，断口处还冒着淡金色的光。
“哇——夜哥哥好厉害！”阿狸从树后面跳出来，拍着手蹦跶，“比上次打坏人还厉害！”
林夜笑着右手揉了揉她的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那只曾经让他恐惧的魔臂，现在终于成了自己的武器。
周不平看着林夜，心里很是高兴。满意的点点头赞许暗道“林夜这小子，悟性极高，只是指导修炼的方向没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便修炼至入门，也算修炼有成了！”
“夜小子！先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继续修炼！”周不平嘴角微笑淡淡说道。
“好的！周前辈！”林夜收起兴奋的心，坐在一旁进行调整心态…
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便到了时间…
周不平让林夜盘腿坐在一块墓碑前，把《镇魔功》的口诀倒过来念：“镇魔印，逆为引；魔气转，道心存……”
“这叫‘逆练’。”周不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经脉图，“玄天宗的镇魔功是‘收’，你练‘放’——把他们用来镇压的力量，变成你自己的。就像绳子，别人用它绑你，你偏要把它拧成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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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照着做，刚念出第一句，识海里的灵王残魂就炸了：“疯子！你们这是在亵渎神灵！”
“神灵？”林夜冷笑，“你灵王不就是个想抢我身体的疯子吗！”
识海的灵王听后，顿时哑口无言，事实的确如此…
随后林夜把口诀喊得更响，魔气从魔臂里涌出来，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在头顶凝成一团淡紫色的云。
识海灵王见林夜如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周不平的枯树枝在地上画得更快：“引雷！用阴气引动天地的雷！玄天宗的镇魔鼎就是这么炼的，但你要反过来——让雷净化洗澈你的魔性！”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隆隆隆！”
天空开始传出闷声阵阵雷鸣！
浓黑的云从山坳外涌进来，裹着电芒在头顶盘旋。
阿狸吓得躲进林夜怀里，尾巴夹得紧紧的：“夜哥哥，这是要下雨了吗？”
“不是要下雨。”林夜的头发竖了起来，皮肤上泛起细密的电弧，“是要打雷了。”
“轰隆！”
“咔嚓～”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林夜整个人都僵住了——紫色的雷蛇裹着魔气，疯狂般的钻进他的魔臂里，沿着经脉往丹田冲。
疼痛顿时如暴虐的潮水瞬间将其淹没了…
剧痛让林夜脸色大变咬着牙，把爷爷的竹杖攥在手里——竹杖是爷爷的遗物，刻着“守”字的纹路硌着掌心。
“咔咔咔”作响！
“守着阿狸……守着青牛村……”林夜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咬着牙心中默念着，魔气和雷芒在体内交织，逐渐凝成一团金色的光。
当雷停的时候，林夜浑身是汗，却笑着睁开眼——他的丹田里，多了一团金紫色的气团，像颗跳动的心脏。
“成了！”周不平激动得声音发抖，“你小子终于把镇魔功逆练成了！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是玄天宗的功法，是只属于你夜小子自己的——‘逆魔功’！”
林夜握了握拳，金紫色的气团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目光平静看向远处的群山，雾已经散了，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像撒了把碎金。
傍晚的时候，两人在乱葬岗的小溪边做饭。
阿狸蹲在溪边洗野菜，时不时把叶子塞进嘴里嚼，弄得满脸都是草汁。
周不平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陶壶，倒了两杯酒：“这是我藏了十年的桂花酿，今天便给你小子庆祝修炼有成。”
林夜接过杯子，酒液醇厚，带着桂花香。
林夜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在听了周不平得话，心中顿时对方所表明之意。
便抬起头看向周不平：“周前辈您……真的愿意收我为徒？”
周不平愣了愣，随即笑了：“我本来就是的——结果他死了，只能收你。”说道，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遗憾便消失。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玄霄”二字：“这是我当年在玄天宗的令牌，代表内门弟子。现在给你——不是让你回到玄天宗，是要你记住，你是玄霄的传人，也是……自己的主人。”
林夜接过令牌，指尖碰到上面的刻痕，突然想起爷爷的话：“修行不是为了拜哪个门派，是为了守着该守的。”
林夜把令牌挂在脖子上，对着周不平跪下来：“师父。”
周不平慌了，伸手去扶：“使不得使不得……我只是个废人……”
“您不是废人。”林夜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是您教会我控制魔臂，教会我逆练功法，还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修行。”
从怀里掏出爷爷的竹杖，放在周不平手里：“这是爷爷留给我的，现在交给您——以后，我就是您的徒弟。”
周不平握着竹杖，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守”字，突然老泪纵横：“好……好……我教你，你守着该守的……”
阿狸洗完菜跑过来，歪着头看他们：“你们在哭什么呀？是不是野菜太苦了？”
林夜笑着擦掉眼泪，把阿狸抱起来：“不是，是高兴。”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洒在溪边的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归鸟的叫声，风里飘着桂花香，一切都那么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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