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推开暗影阁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昏黄的灯光下，货架上摆满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空气里弥漫着陈腐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柜台后坐着个黑袍人，整张脸藏在兜帽阴影里。
“林风？”黑袍人声音嘶哑。
“是我。”林风走到柜台前，“东西呢？”
黑袍人从柜台下取出个玉盒。打开后，一枚金色丹药静静躺在锦缎上，散发出微弱生机。
但林风瞳孔一缩。
《数据真解》在脑海中疯狂预警——丹药内部结构有二十七处异常，药力流转在第三循环节点会崩断，表面覆盖着“蚀魂散”的分子残留。
这是半成品，还是加料的。
“我要的情报。”黑袍人伸出手。
林风没动。他盯着黑袍人：“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九转还魂丹？”
“你可以不信。”黑袍人嗤笑，“但全古城，只有我这儿有货。你那小情人撑不过十天了吧？”
林风沉默了三息。
“星图塔第九层，”他缓缓开口，“封印着一截指骨。寂灭之主的指骨。”
黑袍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
“继续。”
“封印松动了。”林风继续胡诌，“七大族在隐瞒这件事。那截指骨在吸收星图塔的能量，最多三年，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你怎么知道？”
“我登顶时，指骨和我体内的寂灭气息产生了共鸣。”林风半真半假地说，“它想吞噬我，被我以混沌气镇压了。”
黑袍人兜帽下的眼睛亮了。
“混沌神魔体……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将玉盒推过来，“丹药给你。情报，值这个价。”
林风接过玉盒，转身就走。
“等等。”黑袍人忽然叫住他。
林风脚步一顿。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黑袍人轻笑。
“不好奇。”林风头也不回，“知道太多，死得快。”
“有意思。”黑袍人敲了敲柜台，“那再免费送你条消息——今晚，别回摘星楼。”
林风猛地转身。
但柜台后已空无一人。黑袍人消失了，连气息都没留下。
只有那盏油灯还在摇晃。
林风握紧玉盒，冲出暗影阁。街道上空无一人，连打更人都没有。
太安静了。
《数据真解》在脑海中构建出三维地图，十七条可能的撤退路线，每条路线上都有三个以上的能量反应点。
埋伏。
而且至少是化神期。
林风深吸口气，混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灭经》同时运转，皮膜、筋骨、脏腑三层防御全开。
他选了第七条路。
那是一条狭窄巷道，两侧是高墙。刚踏进去十步，前后路口同时落下阵法光幕。
三名黑衣人从阴影中浮现。
“等你好久了。”为首那人声音冰冷，“把丹药和星图塔的情报交出来，留你全尸。”
林风没说话。《数据真解》扫描三人——化神后期，两个中期。功法属性分别是阴煞、血煞、毒煞。
“杀。”
三人同时出手。阴煞化作厉鬼扑来，血煞凝成锁链缠绕，毒雾从四面八方弥漫。
林风不退反进。
《万化源诀》疯狂运转，混沌气在体表形成漩涡。厉鬼撞上漩涡的瞬间，被硬生生撕碎、吞噬。血煞锁链缠上他的手臂，却被他反手抓住，混沌气顺着锁链反向侵蚀。
“什么？！”
那名血煞修士骇然发现，自己的本命煞气正在被对方吞噬！
“快退！”
但太迟了。林风已到他身前，左手扣住他咽喉，《万化源诀》全力催动。
“不——！”
惨叫声中，那名化神中期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三息，成了一具干尸。
另外两人惊怒交加。
“邪功！这是邪功！”
“结阵！”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阴煞与毒雾融合，化作一头三头六臂的怪物扑来。所过之处，砖石腐蚀，空气泛绿。
林风眼神一冷。
他不再隐藏。混沌神魔体的气息彻底爆发，整个人如人形凶兽撞向怪物。
“轰！”
怪物被撞得踉跄后退。林风双拳如雨，《不灭经》加持下的肉身每一击都重若山岳。怪物六条手臂被打断四条，阴煞毒雾被混沌气不断吞噬、转化。
“怎么可能……他只是元婴！”
“情报有误！撤！”
两人想逃，但巷道两头的光幕还在。林风哪会放过他们，混沌气分化两股，如锁链缠上两人脚踝。
“吞！”
凄厉惨叫在巷道回荡。
等金鹏、战无极、萧辰赶到时，只看到三具干尸，和林风站在原地喘气的背影。
“你……”金鹏瞪大眼睛。
“别问了。”林风抹了把脸上的血，“先离开这儿。”
“走不了。”战无极脸色难看，“外面全是人。执法队、幽冥族的、天狐族的……妈的，至少三十个化神。”
萧辰拔剑：“杀出去。”
“等等。”金鹏按住他，“硬拼是送死。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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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阵盘，咬破指尖滴了滴血上去。阵盘亮起微光，映出复杂的星图。
“短距离传送阵，我爹给的保命玩意儿。”金鹏快速布阵，“但只能传五个人，而且位置随机，最多传送百里。”
“够了。”林风看向巷道口，那里已有火光和人影晃动。
阵法启动的瞬间，巷道被轰开。数十道攻击落下，但只轰碎了残影。
“追！他们跑不远！”
……
百里外，一处废弃的民宅。
五人从传送光芒中跌出。林风刚落地就喷了口血，半跪在地。
“你怎么样？”战无极扶住他。
“没事，反噬。”林风擦掉嘴角的血。连续吞噬三名化神，其中还有个中期，混沌气差点失控。
《万化源诀》虽能炼化万物，但也要时间。现在他体内像塞了个炸药桶，得尽快疏导。
“先疗伤。”萧辰警惕地看向窗外。
金鹏布下隔绝阵法，脸色凝重：“到底怎么回事？暗影阁卖你假药？”
“半成品，还下了毒。”林风取出玉盒，“但至少能暂缓璃月的伤势。”
“那你还要去？”
“没得选。”林风打开玉盒，取出丹药，《数据真解》全力运转，开始剥离表面的“蚀魂散”。
这是个精细活。蚀魂散已渗入丹药表层，得一丝丝抽离，还不能损坏丹药结构。
足足一炷香时间，林风才完成剥离。丹药小了一圈，光泽也暗淡了些，但至少没毒了。
“药力损耗三成，能暂缓七天。”林风收起丹药，“七天内，必须找到根治之法。”
“星图塔里有线索？”萧辰问。
“有。”林风点头，“三种神药的产地，其中一种在坠神渊。”
“坠神渊？”金鹏脸色变了，“那地方……进去的没几个能出来。”
“也得去。”
战无极拍了拍林风肩膀：“我陪你去。”
“还有我。”萧辰说。
金鹏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算我一个。谁让我上了你们这条贼船。”
“谢了。”林风认真道。
“别谢太早。”金鹏撇嘴，“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被全城通缉了。暗影阁那混蛋肯定把留影石散出去了，你现在是‘勾结寂灭教团的祸乱之源’。”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破空声。
数十道身影落在院落四周，将民宅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气息赫然是炼虚初期。
“林风，出来吧。”老者声音平静，“老夫墨渊，人族长老。有些事，得问问你。”
林风看向金鹏。
金鹏摇头：“不是陷阱。墨渊长老是人族在古城唯一的化神，一直很照顾人族后辈。”
“我出去。”林风起身。
“我陪你。”战无极、萧辰同时说。
“都待着。”林风推开两人，“他真要动手，咱们全上也是死。不如我一个人去，你们还有机会。”
他走出民宅。
月光下，墨渊负手而立。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布衣草鞋，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
“晚辈林风，见过长老。”林风行礼。
墨渊打量着他，许久才开口：“混沌神魔体？”
“是。”
“寂灭之力，你也有？”
“有一点残留，是上次在太阴古星中的招。”林风坦然道，“但我能用混沌气压住。”
墨渊盯着他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
“暗影阁的留影石，记录你吞噬了三个化神。”墨渊缓缓道，“幽冥族和天狐族以此为由，要求长老会将你定性为寂灭教团奸细，就地格杀。”
“我不是。”
“我知道。”墨渊叹了口气，“如果你是奸细，就不会在擂台上为人族出头，不会护着那些人族小辈。”
他顿了顿：“但留影石是真的。吞噬功法，是寂灭教团的标志性手段之一。”
“那是我的功法特性。”林风说，“《万化源诀》，可熔炼万物。不是吞噬，是炼化。”
“有区别吗？”墨渊摇头，“在别人眼里，你吸干那三人的样子，和寂灭教团的‘吞天魔功’一模一样。”
林风沉默了。
“七大族长老会吵了一夜。”墨渊继续道，“幽冥族和天狐族坚持要杀你，金鹏族和战族部分长老反对，星灵族弃权，玄武族和老夫……勉强保下你。”
“条件呢？”
“软禁。”墨渊看着他，“在事情查清楚前，你待在摘星楼，不得外出。你的人，可以陪着你，但不能离开古城。”
“如果我不答应？”
“那老夫只能亲自出手，把你‘请’回去。”墨渊气息微露，炼虚威压让林风呼吸一窒。
但林风没退。
“璃月等不了。”他说，“她最多还有十天。我得去坠神渊找药。”
“九转还魂丹呢？”
“半成品，只能暂缓七天。”
墨渊沉默。
夜风吹过院落，远处的灯火明灭不定。许久，老人缓缓开口：“老夫可以帮你争取三天。三天内，长老会不会动你。但三天后……如果还没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老夫也保不住你。”
“够了。”林风抱拳，“多谢长老。”
“别谢我。”墨渊转身，“要谢，就谢你为人族做的一切。那些小辈，很久没这么有骨气了。”
他踏空而去，声音飘来：“三天。只有三天。”
……
林风回到屋内。
“怎么说？”金鹏问。
“三天时间。”林风坐下，“三天内，得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或者……找到治好璃月的药。”
“三天？”战无极瞪眼，“够干什么？”
“够了。”林风眼神冷下来，“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你要做什么？”
“查。”林风看向窗外，“查暗影阁的底细，查是谁在背后布局，查幽冥族和天狐族到底在隐瞒什么。”
“怎么查？”
“从幽夜开始。”林风说，“他废了，但没死。人在哪，总会留下线索。”
萧辰握紧剑：“我去。”
“一起。”林风起身，“但在这之前，得先把丹药送给璃月。”
五人趁夜色潜回摘星楼。
苏晓晓在楼内焦急等待，看到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
“外面全是眼线。”她压低声音，“幽冥族的、天狐族的，还有几个不明身份的。”
“让他们看。”林风接过丹药，快步上楼。
冰魄玉床上，璃月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风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入她口中，以混沌气助其化开。
丹药入体，璃月眉头微蹙，脸上浮现一丝血色。但很快又褪去，只是呼吸平稳了些。
“怎么样？”苏晓晓问。
“暂时稳住了。”林风握紧璃月冰凉的手，“但只有七天。”
“七天……”苏晓晓咬唇，“坠神渊太远了，就算有星舰，来回也要半个月。”
“那就找别的路。”林风看向她，“万物塔的典籍里，有没有关于快速抵达坠神渊的方法？”
苏晓晓沉思片刻。
“有。”她抬起头，“古城有座上古传送阵，是七大族共有的秘密，可直通坠神渊外围。但启动需要七大族长老联手，而且每百年只能用一次。”
“上次用是什么时候？”
“九十七年前。”
林风眼睛一亮：“那阵法还能用？”
“能用，但……”苏晓晓苦笑，“你觉得七大族会为你开启吗？”
“不需要他们同意。”金鹏忽然插话，“我知道阵法在哪，也知道怎么启动。”
众人看向他。
“别这么看我。”金鹏耸肩，“我爹是金鹏族大长老，我知道点秘密很正常。问题是，启动阵法需要七枚阵钥，七大族各持一枚。”
“阵钥长什么样？”
“巴掌大，菱形，对应各族属性。”金鹏说，“我爹那枚是金色的，放在族里宝库最深处，有老祖守着。”
“其他六枚呢？”
“幽冥族在‘九幽殿’，天狐族在‘幻月宫’，玄武族在‘镇海楼’，战族在‘斗战阁’，星灵族在‘观星台’，人族那枚……”金鹏看向林风，“在墨渊长老手里。”
林风沉默。
偷六枚阵钥，还得从炼虚老祖眼皮底下偷。这比登天还难。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战无极忽然开口，“十强赛结束，七大族要开庆功宴。到时候各族高层都会去，宝库守卫会松很多。”
“什么时候？”
“明晚。”
林风抬头看向众人。
“干不干？”
“干！”战无极咧嘴。
萧辰点头。
金鹏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行吧，算我一个。但说好了，偷到阵钥后，传送阵得让我先用一次。我爹要是知道我参与这事，非得扒了我的皮。”
“成交。”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古城的另一端，九幽殿深处。
幽夜躺在玉床上，脸色惨白如鬼。丹田被废，修为尽失，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
“少、少主……”一名黑袍人跪在床前，“林风被墨渊保下了，软禁在摘星楼。”
“废、废物……”幽夜声音嘶哑，“三个化神……杀不了一个元婴……”
“是属下失职。”
“去……去请影杀使。”幽夜眼中泛起怨毒，“告诉他……价钱翻倍……我要林风死……要他身边所有人……都死……”
“可是影杀使要价太高……”
“给他！”幽夜低吼，“族里宝库……随便他挑……我只要林风死！”
黑袍人退下。
幽夜盯着天花板，忽然癫狂地笑起来。
“林风……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阴冷如九幽之风。
而此刻，摘星楼顶。
林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星图塔。
塔顶，封印着寂灭之主的指骨。
塔下，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怀里，丹药只有七天药效。
身后，是昏迷不醒的璃月，和一群愿意陪他赴死的兄弟。
前路，是偷取阵钥，强闯坠神渊，与整个古城为敌。
但他没得选。
从来都没有。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星光洒在脸上。
三天。
要么生，要么死。
他握紧拳头，混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那就，杀出一条生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