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顶，星光洒在林风身上。
他闭目调息，《不灭经》在体内运转，血肉中泛起淡金光泽，修复着昨夜苦战的暗伤。《万化源诀》则悄然炼化着吞噬而来的驳杂能量，将其提纯为混沌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墨渊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枚青铜令牌，神色复杂。
“林小友，这是‘古城庇护令’。”
他将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七大族徽记，背面是“庇护百年”四个古字。
“持此令，七大族联盟疆域内，无人敢明面对你出手。”墨渊叹息，“但暗箭难防，你昨夜杀了玄罡，幽冥族不会罢休。”
“我知道。”
林风睁开眼，收起令牌。
“星图塔何时能进？”
“明日辰时。”墨渊压低声音，“塔内有九层，每层都有考验。历代登顶者不足十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考验是什么？”
“不知。”墨渊摇头，“每人的考验都不同，但都与道心、天赋、实力相关。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
“有传闻说，第九层藏着上古秘辛，看过的人都会道心受损，修为停滞。七百年前那位登顶的星灵族天骄，出塔后三个月就坐化了。”
林风眼神微动。
“谢前辈提醒。”
墨渊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林小友，人族……真的需要一面旗帜。别死了。”
门关上。
林风摩挲着令牌，沉默良久。
……
翌日，辰时。
星图塔下，七大族长老齐聚。围观者上千，大多是各族天骄。
“那就是林风？看起来平平无奇。”
“废话，高手都返璞归真。人家一拳废了幽夜，你敢上？”
“听说他今天要登塔，不知道能到第几层。”
议论声中，林风走到塔前。
守塔的是个灰袍老者，气息如深渊。他瞥了林风一眼，抛出一枚玉简。
“持此玉简入塔，每过一层，玉简会记录。若支撑不住，捏碎玉简可传送出来。”
“生死自负。”
林风接过玉简，对老者一礼，推开了塔门。
门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一步踏进，身后大门轰然关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制在体表三尺。
“第一层，问道。”
苍老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分不清方向。
“你，为何修行？”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运转《数据真解》，分析这道声音的来源——无处不在，仿佛与塔身融为一体。
是器灵，还是阵法残留？
“修行，是为了活下去。”他开口，“然后，让该活的人活下去。”
黑暗沉默。
许久，声音再度响起：“过关。”
四周忽然亮起柔和白光。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石室内，中央悬浮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第二层，悟法。”
“参悟此碑，时限三个时辰。悟透，可入下一层。失败，传送出塔。”
林风走近石碑。符文流转，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数据真解》疯狂运转，眼中浮现出无数数据流。符文的结构、能量的走向、道韵的规律……都在被解析、重组、推演。
“这是……空间法则的雏形？”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浸其中。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寸许长的空间裂缝出现，虽然只维持了半息就愈合，但确实存在。
“过关。”
石碑光芒大放，露出一道向上的阶梯。
林风踏上阶梯，来到第三层。
这一层是战场。
数百个与他境界相当的傀儡，组成战阵杀来。没有取巧，只有硬撼。
“正好试试新招。”
林风不惊反喜。《不灭经》全力运转，体表泛起淡淡金光，肉身强度提升到极致。他冲入傀儡群中，拳出如龙。
“砰！砰！砰！”
每一拳都有一具傀儡炸裂。混沌气缠绕在拳锋上，吞噬着傀儡溃散的能量，补充消耗。
《万化源诀》在体内轰鸣，将吞噬来的驳杂能量炼化成精纯混沌气，再反哺肉身。越战越勇，越打越强。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具傀儡倒下。
“过关。”
林风吐出一口浊气，踏上第四层。
第四层是幻境。
无数金银财宝、神功秘籍、绝色美人环绕，诱惑他停下脚步。甚至出现了璃月苏醒、与他携手漫步的幻象。
“假的。”
林风眼神清明。《不灭经》护持神魂，万般幻象如镜花水月。他一拳轰碎幻境核心，踏入第五层。
第五层是拷问。
一道道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你身负寂灭之力，迟早会沦为祸乱之源！”
“混沌神魔体，本就不该存于世！”
“你救不了璃月，她注定要死！”
林风脚步不停。
“我是什么，我自己说了算。”
“璃月不会死，我说的。”
他踏碎层层拷问，登上第六层。
第六层是对战“自己”。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同样的混沌神魔体，同样的《不灭经》和《万化源诀》。
“有意思。”
林风笑了。他主动冲上，与镜像战在一处。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镜像完全复制了他的战斗方式，甚至包括《数据真解》的推演能力。
“但你没我的经历。”
激战百招后，林风忽然变招。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轰出，拳锋上混沌气凝而不发。
镜像同样一拳轰来。
双拳对撞的瞬间，林风体内《万化源诀》忽然逆转，拳锋上的混沌气化作漆黑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镜像的拳劲被瞬间吞噬大半，身形一滞。
“就是现在！”
林风欺身而上，左手扣住镜像手腕，右手并指如剑，混沌气凝成剑芒，刺入镜像眉心。
镜像崩碎，化作光点消散。
“过关。”
林风踏上第七层。
这一层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球体内星河流转，仿佛蕴藏着一方宇宙。
“触碰它，你会看到你想知道的。”
苍老声音响起。
林风没有犹豫，伸手按在水晶球上。
“轰——！”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是星海总图。
无数星辰的坐标、特性、危险等级、已知资源……包括太阴古星的位置，以及“黑蚀军团主力驻扎”的标注。
还有三种神药的详细信息——
“九转还魂丹”，主药“魂婴果”生长于“葬魂星海”核心，有炼虚期怨灵守护。
“万年月华圣果”，只在“月神殿”遗址深处才有可能存在，但遗址已消失三万年。
“混沌青莲”，传说中诞生于混沌的圣物，可净化一切负面状态，重塑本源。最后出现地点：坠神渊第九重。
林风心跳加速。
终于，有希望了。
但就在这时，水晶球内忽然浮现另一段影像——
那是一片虚无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截漆黑指骨。指骨表面布满裂痕，丝丝缕缕的寂灭气息从裂痕中渗出，污染着周围的阵法纹路。
阵法已经很黯淡了，随时可能破碎。
“这是……”
林风瞳孔骤缩。那截指骨散发的气息，与寂灭之矛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恐怖。
是寂灭之主的部分残躯！
星图塔，果然是封印之地！
影像继续流转，显现出指骨下方的一行古字：
“封印已松动，寂灭外泄，塔内高层恐有被侵蚀者。后来者若见，速离，勿近。”
林风后背发凉。
塔内高层，指的是七大族长老？还是古城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
这座古城，早已被渗透了。
“嗡——！”
就在他震惊时，体内那缕寂灭之矛残留忽然躁动起来，与水晶球内的指骨产生共鸣。
不，不对，是那截指骨在主动呼唤！
“轰隆——！”
整座星图塔剧烈震动。第九层天花板上的阵法纹路疯狂闪烁，试图压制那股暴动的寂灭气息。
但裂缝还是出现了。
一丝漆黑气息从水晶球内逸出，化作一只狰狞鬼手，抓向林风。
“滚！”
林风暴退，《不灭经》运转到极致，体表金光大盛。同时《万化源诀》疯狂运转，混沌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鬼手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混沌气在消融，但鬼手也在变淡。
“吞！”
林风咬牙，逆转《万化源诀》。漆黑漩涡在掌心浮现，主动将鬼手残余能量吞噬进来。
“呃……”
剧痛传来。那缕寂灭气息入体后疯狂反噬，试图污染他的混沌气。
“给我炼！”
《不灭经》护持经脉，《万化源诀》疯狂炼化。两股力量在体内对冲，林风嘴角溢血，但眼神凶狠。
半柱香后，那缕寂灭气息被彻底炼化，融入混沌气中。
虽然只有一丝，但混沌气似乎凝实了半分。
“果然，寂灭之力也可被吞噬炼化……”
林风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水晶球。
球体内的影像已经消失，重新恢复成星河流转的模样。但塔身的震动还在继续，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塔内出事了！”
“快，加固封印！”
是七大族长老的声音。
林风毫不犹豫，捏碎玉简。
白光闪过，他被传送出塔，出现在塔外广场上。
此刻的星图塔，塔身被浓郁的黑气笼罩，九层位置有数道裂缝，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溢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七大族长老悬浮半空，联手结印，一道道法诀打入塔身，试图修补封印。
“林风，塔内发生了什么？”
幽冥族长老鬼骨冷冷看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知道。”林风神色平静，“我刚到第九层，触碰了水晶球，塔就开始震了。”
“触碰水晶球？”天狐族长老幻月眯起眼，“第九层水晶球内封印着上古秘辛，历来只有登顶者能看。你看到了什么？”
“星海总图，还有三种神药的信息。”林风半真半假道。
“就这些？”
“就这些。”
两人盯着林风，显然不信。但此刻封印松动，他们也无暇细问，只能全力加固。
林风趁机退出人群，朝摘星楼方向走去。
但他能感觉到，数道强横的神念锁定了他。
其中一道，充满贪婪与恶意，在他识海中响起：
“混沌神魔体……完美的容器……”
林风脚步不停，脸色却沉了下来。
容器？
说的是我，还是……
他想起塔内那截指骨。
难道寂灭之主的残躯，需要一具肉身来承载？
回到摘星楼时，苏晓晓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林风，不好了！”
“璃月姑娘的病情恶化了，神血枯竭度达到九成五，冰魄玉床已经压不住了！”
林风心脏一抽，冲进房间。
冰魄玉床上，璃月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眉心那轮残月印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苏晓晓跟进来，声音发颤。
“最多……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
林风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神药有消息了吗？”
“有。”苏晓晓取出玉简，“我查遍了万物塔典籍，找到了三种神药的详细信息，但……”
“说。”
“魂婴果在葬魂星海，那里是生命禁区，进去的人九死一生。万年月华圣果早已绝迹，只在古籍中有记载。混沌青莲……”苏晓晓声音艰涩，“最后出现地点是坠神渊第九重，但坠神渊是上古神魔战场，诡异物质弥漫，炼虚进去都有去无回。”
林风沉默。
葬魂星海，坠神渊。
哪一个都是绝地。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
紫灵儿推门而入，神色匆匆。她看了眼昏迷的璃月，咬牙道：
“林风，我刚得到消息，黑市‘暗影阁’有九转还魂丹出售。”
林风猛地抬头。
“但卖家开价极高，而且要星图塔第九层的情报作为交换。”紫灵儿盯着他，“我觉得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林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星光黯淡，乌云渐起。
“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跳。”
他转身，看向紫灵儿。
“暗影阁在哪？”
紫灵儿报了个地址，犹豫了下，又补充道：
“我可以帮你引开一部分守卫，但最多一炷香时间。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幽冥族和天狐族的人，可能已经在等着你了。”
“那就让他们等。”
林风推门而出，声音平静。
“苏姑娘，麻烦你照顾璃月。紫姑娘，一炷香后，老地方见。”
“林风！”苏晓晓叫住他，“太危险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风回头，对她笑了笑。
“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带着药。”
他下楼，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晓晓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眶发红。
紫灵儿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璃月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渐起的风声。
夜色，更浓了。
而摘星楼对面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盯着林风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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