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四天。
“去第七重。”林风说，“找混沌青莲。”
“走！”战无极扛起萧辰——萧辰腿好了，可还很虚弱。
苏晓晓收起典籍，跟上。
四人冲出山洞，冲向森林中心。
身后，无数枯树在咆哮，在移动，在追杀。
可林风没回头。
他抱着璃月，一路向前。
因为前方，有光。
有希望。
有……混沌青莲。
枯木林比他们想的要大。
大得多。
从山洞出来，跑了大概半个时辰，还没到中心。四周全是枯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树是死的，可会动，会攻击。树根从地里钻出来，缠向脚踝。树枝从头顶垂下来，抽向脑袋。
“妈的，没完没了！”战无极一拳轰断三根树根，可又有五根缠上来。
“别停，”林风说，“一直往前。”
他冲在最前面，混沌气在身周盘旋，像一层灰色的铠甲。枯树碰到混沌气，就像碰到烙铁，嗤嗤作响，缩回去。可枯树太多了，前仆后继，杀不完。
萧辰被战无极扛着，手里握着那把新凝的剑。剑是虚的，是剑心重铸后的虚影，可很锋利。他时不时挥出一剑，斩断从侧面袭来的树枝。
“左边！”苏晓晓喊，典籍里涌出白光，定住三棵扑来的枯树。
战无极冲过去，一拳一个，砸碎。
四人配合默契，一路冲杀。
又跑了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十丈见方。空地中央，没有树，只有一口井。
井是石头砌的，很旧，井口长满青苔。井里没有水，是黑的，深不见底。井沿上刻着字，是巫文。
“往生井。”萧辰认出来，“第六重的核心。过了这口井，就能到第七重。”
“怎么过？”战无极问。
“跳下去。”萧辰说。
“跳井？”战无极瞪眼，“这井深不见底，跳下去不得摔死？”
“不是真的井，”萧辰说，“是通道。通往第七重的通道。”
“那还等什么？”战无极说着就要跳。
“等等。”林风拦住他。
他看着井，眉头微皱。
“有问题？”苏晓晓问。
“太安静了。”林风说。
确实安静。
刚才还追杀的枯树，在空地边缘停住了。它们站在那儿，不动了，像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我们跳井。”林风说。
“等我们跳了，好一网打尽？”战无极问。
“不知道。”林风摇头，“但肯定有诈。”
他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井壁是光滑的石头，爬满了青苔。井底传来风声，呜呜的，像人在哭。
“我试试。”林风说，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扔进井里。
石头掉下去，没声音。
等了三息，还是没声音。
像被井吞了。
“妈的，这井有问题。”战无极说。
“肯定有问题，”林风说，“但必须跳。”
他看向怀里玄冰。冰里的璃月，眉心那轮残月印记，黯淡得只剩灰影。四天，只剩四天。
“我先跳，”林风说，“你们跟着。有危险，马上退。”
“扯淡，”战无极说，“要跳一起跳。是死是活，老子陪你。”
“我也是。”萧辰说。
“我也跳。”苏晓晓点头。
林风看着他们，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那就一起。”
他抱着玄冰，第一个跳进井里。
战无极扛着萧辰，第二个跳。
苏晓晓第三个。
四人消失。
枯树动了。
它们涌向井口，一根根树枝探进井里，想抓住什么。可井很深，树枝够不到底。它们围着井口，转了几圈，然后退了，退回森林，不动了。
像完成了任务。
井里，是黑暗。
永恒的黑暗。
下坠的速度很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很冷，冷得刺骨。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林风！”战无极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在！”林风回。
“到底了！”
“轰！”
林风落地，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看向四周。
是洞。
一个很大的洞，方圆百丈。洞顶很高，看不见顶。洞里没有光，可很奇怪，能看清东西。洞壁上嵌着东西，是骨头，发着微弱的白光。
是神魔的骨头。
“这是……”苏晓晓落地，看着那些骨头，脸色发白。
“神魔的埋骨地。”萧辰说，从战无极肩上下来，拄着剑，“第六重和第七重的交界处，时空乱流，无数神魔死在这儿，尸骨被时空之力封印在洞壁里。”
“第七重入口呢？”战无极问。
“找。”林风说。
四人往前走。
洞里很静，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洞壁上的骨头，随着他们的走动，微微发光，像在注视。
走了大概一炷香。
前方，没路了。
是墙，石墙，高不见顶。墙上刻着东西，是图案，很复杂，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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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门。”萧辰说，“葬木之门。过了这门，就是第七重。”
“怎么开？”战无极问。
“不知道。”萧辰摇头，“星路图里没写。只说葬木之门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钥匙？”
“没说。”
四人沉默。
林风走到墙前，伸手摸了摸。
墙是石头的，很冷，很硬。上面刻的图案，是扭曲的树，树根缠绕，树枝纠缠，像一幅诡异的画。
“这画……”林风皱眉，“好像在哪见过。”
“巫族传承里有，”萧辰说，“是‘万木囚天图’，上古巫族用来封印大凶之物的阵法。这墙不是门，是封印。封印着……后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萧辰说，“但能被万木囚天图封印的，肯定不简单。”
林风盯着那图，看了很久。
忽然，他胸口混沌胚胎跳了一下。
“咚。”
很轻的一声。
可图，动了。
扭曲的树，开始旋转，开始重组。树枝纠缠，树根缠绕，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一个由树枝组成的人形。
“咔咔咔——”
人形从墙上“走”下来，站在四人面前。
它很高，三丈，全身是枯枝，没有脸，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火。
“闯入者，”它开口，声音很干，像枯枝摩擦，“留下……或者死。”
“你是什么东西？”战无极问。
“我是……守门人。”人形说，“葬木之门的守门人。想过去，留下……钥匙。”
“什么钥匙？”
“生命。”人形说，“留下一个人的生命，门就开。否则……全死。”
四人对视。
“扯淡，”战无极说，“老子们一路杀到这儿，还怕你一个枯树枝？！”
他扑上去，一拳轰出。
“轰！”
拳砸在人形胸口。
人形晃了一下，没退。胸口被砸出个洞，可洞里涌出树枝，瞬间补上。
“没用的，”人形说，“我是万木囚天图所化，不死不灭。你们……伤不了我。”
它抬手，对着战无极，轻轻一按。
“噗。”
战无极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吐血。
“战无极！”苏晓晓冲过去。
“我没事，”战无极爬起来，抹了把血，“这玩意儿……有点硬。”
林风盯着人形，看了三息，然后说：“你不是守门人。”
人形顿住。
“你是被封印在门后的东西，”林风说，“你想骗我们留下生命，用生命之力削弱封印，好逃出来。”
人形沉默。
然后，笑了。
“聪明。”它的声音变了，不再干涩，变得阴冷，“可惜，聪明也没用。你们不留下生命，出不去。这洞，是绝地。只有门，能通第七重。而门，需要生命之力才能开。”
“那就打碎这门。”林风说。
“你打不碎，”人形说，“万木囚天图，上古巫族十大封印之一，炼虚巅峰都打不碎。你区区炼虚初期，凭什么？”
“凭这个。”林风说。
他抬手，按在墙上。
混沌气涌出，钻进墙里。
墙上的图案，开始发光。树枝在颤抖，在哀鸣。混沌气是万法之源，可演化万法，也可……克制万法。
“你……你做了什么？！”人形尖叫。
“破了你的封印。”林风说。
他五指一握。
“咔嚓——！！！”
墙，裂了。
从中心开始，裂开无数道缝。缝隙里，涌出黑气，是封印的力量在泄露。
“不——！！！”人形嘶吼，扑向林风。
可战无极挡在它面前。
“滚开！”人形一掌拍出。
战无极不躲，硬扛一掌，然后一拳轰在它脸上。
“轰！”
人形倒退三步，脸上树枝断裂。
萧辰的剑到了。
一剑，刺穿它胸口。
苏晓晓的白光笼罩它，净化它体内的死气。
“啊——！！！”人形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我是……不死不灭的……”它嘶吼，“你们杀不死我……”
“那就封印你。”林风说。
他双手结印，巫族传承里的封印术涌出，化作无数符文，压向人形。
“不——！！！”
人形被符文淹没，化作一团黑气，缩回墙里。
墙上的裂缝，缓缓愈合。
可门，还没开。
“怎么办？”战无极问。
“用血。”萧辰说，“巫族封印，通常以血为引。用我们的血，应该能开门。”
“那就用。”林风说，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墙上。
战无极、萧辰、苏晓晓也跟着滴血。
四滴血，落在墙上，渗进去。
墙，动了。
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那头，是光。
是第七重。
“走！”林风说，第一个冲进去。
战无极、萧辰、苏晓晓跟上。
四人消失在通道里。
墙，缓缓关上。
关上瞬间，墙里传来一声低笑。
“终于……走了……”
“等你们拿到混沌青莲……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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