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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堂审,消息抵京
    这一顿胖揍,愣是从傍晚时分持续到了半夜。

    客栈房间内,时不时传出杨小宁那如杀猪般的嚎叫,却又带着几分心甘情愿的纵容,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却也奇异地透着几分温馨。

    次日一早,杨小宁只觉浑身骨节酸痛难忍,若非康蕊强拉硬拽,他险些便要赖在床榻上不愿起身。

    越州府城外,晨雾尚未散尽,沈煜已代表沈家前来送行。

    张婉莹既已平安获救,杨小宁留在越州再无旁事;

    救灾诸事有悬剑司司卫、靖王府两名亲卫及三十名亲军协同官府处置,他也到了该返回苏州主持大局的时候。

    此番返程不必如来时那般疾驰赶路,一行数人稳驾慢行,一路体察灾情搜集信息,倒也自在。

    此时的苏州府衙大堂,气氛却与越州的平和截然不同。

    前天夜里便已赶回的杨军,大马金刀地坐在堂下侧边的椅子上,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大堂案后正准备审案的刑部侍郎张耀堂。

    大堂之上,数人双膝跪地,俯首帖耳。

    其中既有前江南道按察使侯旭山,也有白家家主白宽、前朝太子身边太监孙茂才,还有宫家家主及数位宫家主事之人。

    没错,先前被释放的白宽与孙茂才,此刻又被重新缉拿归案。

    杨军思来想去,始终琢磨不透一点:

    当初白宽与孙茂才被杨小宁扣押时,白家豢养的死士已然决意潜逃,甚至提前联络了越州的死士,意图挟持康蕊逃往关外。

    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执意要求释放白宽与孙茂才?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他们竟兴师动众绑架了张婉莹,让张君达前来报信。

    这般做法无异于自曝行踪,显然是桩得不偿失的买卖,实在令人费解。

    更让杨军疑惑的是,据悬剑司负责监视跟踪二人的司卫回报,白宽与孙茂才被释放后,前来接应的不过是白府管家与几名奴仆,压根不见半名死士的踪影。

    案后的张耀堂,目光幽怨地扫了杨军一眼,心中满是无奈。

    便是这个莽夫,今日天刚破晓,便径直冲进自己的住处,硬是将他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拽了出来,勒令即刻升堂审案;

    就连苏州知府杨景裕,也未能幸免,同样被从被窝中叫起。

    杨景裕倒是机灵,一句“下官还需忙于救灾诸事,审案之事既有京都刑部大人主持,下官便不掺和了”,说罢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怜张耀堂,晨起后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就被按在了审案的大案之后。按杨军的话说便是:“不干活,哪来的脸吃饭。”

    审案正式开始,张耀堂收敛心神,神色骤然威严,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升堂——”

    悬剑司搜罗的铁证,一沓接一沓地呈送至张耀堂案前,桩桩件件都指向堂下众人,由不得他们有半分狡辩。

    就在审案紧锣密鼓推进之际,杨军突然悠悠开口,目光锁定跪在人群中的孙茂才:

    “你便是孙茂才?看你户籍标注为杭州人士,听这名字,某倒怀疑你与孙家有所牵扯。来人,先给此人上刑!念他已然断了一条手臂,下手轻点,莫要弄死了。”

    孙茂才顿时懵在当场。平白无故,这位杨大人仅凭一丝怀疑便要动刑,有何疑问只管发问,自己据实相告便是,何需这般?

    方才的审案过程中,侯旭山早已将孙家的罪行供认不讳,半点隐瞒;

    白宽与宫家家主也如实招认了两家与孙家的往来纠葛,将孙家卖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孙家已是朝不保夕,眼看便要万劫不复,孙茂才此刻根本没必要再护着孙家,也护不住。

    按常理来说,无论大人问什么,他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茂才又急又怕,连忙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子,颤声说道:“大人有何怀疑尽管发问,草民必定老实交代,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他被再次缉拿入狱后,已被关押了一天两夜。

    这两日里,他在狱中受尽欺凌,早已不成人形。

    尤其是他在狱中口无遮拦,怒骂杨小宁的言语,恰好被同在狱中的馒头听了个正着。

    馒头这两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琢磨着如何让孙茂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刻的孙茂才是真的怕了,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比死更令人煎熬。

    可杨军却不为所动,淡淡说道:“不必了,某瞧你小子不像会说实话的样子,不如先受一番大刑,再慢慢问话。”

    张耀堂身为主审官,见杨军如此胡作非为,终究是看不下去了,连忙出言制止,才没让孙茂才当场受刑。

    这般一来,孙茂才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全盘招供,交代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他确实是孙家人,而且是孙家嫡系,与现任礼部尚书孙东成乃是同辈。

    他本名孙鹏成,只是在更换杭州户籍时,才改名为孙茂才。

    而之前绑架赵婉莹要挟放了孙茂才和白宽其实是管家的安排,一群没脑子的死士顺手就给办了。

    原本还是有孙家之人接应的,但后来不知怎么了就没人管他们了。

    得知真相,杨军、张耀堂等人无不咋舌。

    孙家当真是深藏不露,且为了图谋大事,竟能舍得下如此血本。

    连宗族嫡系都能狠心送去前朝太子身边,甘愿受宫刑沦为太监,这份隐忍与狠辣,实在令人心惊。

    今日这场审案,本就是要抽丝剥茧,将所有牵扯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孙家通敌叛国的罪证,早在杨小宁赶赴越州的前一晚,便已整理妥当,经张耀堂签字画押后,由鹞鹰送往了京都。

    也正是在今日一早,一只矫健的鹞鹰盘旋着落在了京都闲庄鄂国公住着的庭院之中。

    鄂国公康辉满面含笑地逗弄着鹞鹰,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它腿上的信筒。

    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给自己的信件。康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转而一脸不快地亲自策马赶往皇宫。

    他心中闷闷不乐,并非不愿为景帝充当信使,而是怨怪自家大孙女康蕊,竟半点不想念他这个祖父,连只言片语的问候也未曾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