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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孙府惊变
    孙府今日的热闹,较往日更甚三分。

    朱漆大门敞开,悬着的大红灯笼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庭院里铺就的青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摆满了数十张圆桌,琼浆玉液列于案上,精致点心错落有致,墨香与酒香交织弥漫,引得蜂蝶绕着花丛翩跹。

    文人学子济济一堂,或三五成群围坐论经,或手持纸笔挥毫题诗,偶有清越的吟哦声响起,衬得这场宴会愈发风雅。

    孙文舟身着一身簇新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满是少年得志的飞扬。

    他立于庭中主位之侧,应对着文人们此起彼伏的恭维,时而谦逊拱手,时而引经据典与围拢过来的学子们探讨治学之道。

    谈及《三字经》如今已刊印数十万册,即将传遍天下州府,惠及无数蒙童时,他眼中亮光大盛,语气间难掩自豪:“此书能得世人认可,全赖恩师点拨,文舟不过是代为传扬罢了。”

    话音刚落,便有白发老儒抚须赞叹:“孙公子年少英才,既是金科状元,更有《三字经》传世,真乃当代楷模,未来仕途必不可限量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学子们望着孙文舟的目光满是崇敬,纷纷上前请教课业疑难,场面热闹而融洽。

    孙文舟面带春风得意之色,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子弟的底气与状元郎的荣光。

    正当宴席氛围推向顶峰,一名学子刚吟出“少年自有凌云志,敢揽星河踏月来”的诗句,引得众人齐声喝彩之际,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沉闷而有力,瞬间打破了庭院的雅静。

    仆从们脸色骤变,正要上前阻拦,却见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悬剑司司卫已然推开大门,簇拥着一名面色冷峻的头领径直闯入。

    司卫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将宴席围拢,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喧闹的庭院瞬间陷入死寂,杯盘碰撞的声响戛然而止,文人们脸上的笑意僵住,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慌;

    学子们也停下了议论,纷纷站起身,好奇又忐忑地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孙文舟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他猛地向前一步,朗声道:“我乃金科状元孙文舟,家父乃礼部尚书孙东成,尔等是何人?为何无故闯入私宅,惊扰宾客?”

    那悬剑司头领上前一步,手中高举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悬剑司”三字,沉声道:“奉陛下令,捉拿孙家涉案人等,闲杂人等即刻退避,不得阻拦!”

    “什么?”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惊得后退半步,随即扶着胡须,摇头晃脑地开口:“‘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孙尚书乃朝廷六部重臣,位列九卿,孙公子更是天子门生,金科状元!

    尔等悬剑司无圣旨、无弹劾文书,岂能擅闯尚书府私宅拿人?此举不合礼法,简直是岂有此理!”

    另一位身着青衫的文人连忙附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私宅非公堂,宴饮非罪地。孙尚书为官多年,素来清廉,孙公子才学卓绝,惠及天下学子,尔等这般行事,岂不是坏了朝廷体面?

    依我之见,当先禀明三省,循例查办,收集实证后再行处置,怎能如此草率鲁莽?”

    还有几名文人一边悄悄往后退缩,一边小声嘀咕:

    “凡事需讲个程序,若无真凭实据,便是诬陷朝廷重臣。

    我等皆是有功名在身之人,大可联名上书,弹劾尔等越权行事,破坏纲纪!”

    他们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实则眼神闪烁,脚步不停往后挪,生怕被这场风波牵连,全然没有半分直面强权的勇气,只知死守着礼法条文。

    与文人们的迂腐避祸截然不同,年轻的学子们眼中很快燃起怒火。

    一名身着蓝布长衫、面容清秀的学子率先上前一步,挡在孙文舟身侧,朗声道:

    “孙公子才学卓绝,《三字经》启迪蒙昧,惠及天下学子;

    孙尚书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悬剑司凭什么无故拿人?请出示实证与圣谕,否则休要在此放肆!”

    “说得对!”另一名圆脸学子握紧拳头,语气激昂,“即便孙家有人涉案,也该公开审讯,光明正大定罪,岂能这般暗闯私宅、惊扰宾客?

    你们仗着手中权势便横行无忌,与强盗何异?”

    还有一名身材高瘦的学子引用圣贤之言,声音铿锵有力:“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尔等虽手握强权,却不可无视公道!今日若无合理说法,无实证圣谕,我等绝不退让!”

    他们虽面带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节泛白,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退缩。

    面对悬剑司司卫们寒光闪闪的佩刀与冷峻的神色,学子们依旧挺直脊背,高声质问,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少年人的赤诚与无畏,全然不顾可能面临的祸端,执意要为孙家讨一个说法。

    悬剑司头领冷眼看着眼前的乱象,对文人们的絮絮叨叨全然无视,只将冷眸扫向那些挺身而出的学子,沉声道:

    “奉陛下密令,捉拿涉案人等,证据确凿,事后自会向天下人公示。

    闲杂人等再敢阻拦公务,以同罪论处!”

    说罢,他挥手示意司卫动手,“不必与此等无知之辈多费唇舌,按计划行事!”

    文人们闻言,顿时噤声,纷纷往后缩得更紧,有的甚至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袍,嘴里却还在念念有词,却无一人再敢上前半句。

    学子们却不肯退让,有人试图伸手阻拦上前的司卫,有人继续高声质问:“何为证据确凿?为何不敢当众出示?你们这般行事,分明是欲加之罪!”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司卫们毫不留情地推开阻拦的学子,有几名学子站立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来,高声喊道:

    “强权压不住公道!孙公子,我们陪你一起去金銮殿说理!”

    孙文舟此时强压下心中的惶恐与慌乱,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状元郎的体面,对着悬剑司头领呵斥道:

    “我乃天子门生,受陛下亲点状元,尔等岂能在我府中放肆?

    若伤了这些学子,我定上金銮殿参你们一本,弹劾你们滥用职权!”

    悬剑司司卫们不为所动,绕过阻拦的学子,径直朝着内院走去,目标明确。

    孙文舟见状,心中一紧,正要追上前去,却被两名司卫拦住去路。

    他望着司卫们冷漠的眼神,又看了看围在身边满脸不甘的学子,再瞧瞧那些四散躲避、神色惶恐的文人,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迷茫。

    片刻后,内院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司卫押着几名孙家核心亲属走了出来,他们面色惨白,衣衫不整,显然是猝不及防被拿下。

    悬剑司头领见状,不再停留,冷声道:“带走!”

    司卫们押着孙家众人,穿过狼藉的宴席,在学子们愤怒的目光与文人们惶恐的神色中,大步流星地走出孙府。

    悬剑司带队首领向着院内大吼一声:“闲杂人等,迅速离开孙府”。

    文人学子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也顾不上体面,匆匆走出孙府,生怕晚走一步便会被牵连。

    他们是看出来了,跟悬剑司这群人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孙府被贴了封条上了锁,不管是孙府内主人,还是府上奴仆全部被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