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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祖孙定计犁庭穴 千年之患斩此朝
    朱雄英随着父亲朱标回到东宫,一路上,朱标又叮嘱了些具体章程中需注意的细节。

    末了,他见儿子神色间似有思虑之色,也只当儿子是在琢磨东瀛之事,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言道:

    “英儿,今日你补充的两点,颇有见地。此事关乎重大,父皇既说要再斟酌,你也不必过于焦虑。且回去再细想想,若有新的思量,明日再议不迟。”

    “儿臣明白,谢父王提点。”朱雄英躬身应下,神色恭谨。

    父子二人在春和殿前分开,朱标自去处理堆积的奏章政务。

    朱雄英回到自己的寝殿,换了身更利落的常服,不多时,便又回到了乾清宫外。

    守在殿外的心腹太监见是皇太孙去而复返,脸上并无丝毫讶异,显然已得吩咐,无声地躬身行礼,侧身让开路,并轻轻推开了殿门。

    朱雄英步入殿中,只见朱元璋并未如往常般在御案后批阅奏章,而是背着手立于《大明混一图》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图卷东面那片狭长的岛屿轮廓上,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殿内除了他和朱元璋,再无旁人。

    听到脚步声,朱元璋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先前在朱标表现出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狡黠和了然的笑容,他冲着孙子招招手:“来,到咱跟前儿来。”

    朱雄英快步上前,刚要行礼,便被朱元璋一把拉住胳膊:“行了,这儿没外人,咱爷孙俩不讲究那些虚的。”

    他拉着朱雄英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子,“好了,现在跟爷爷说说,你肚子里的真正想法,到底是啥?”

    朱雄英看着皇爷爷眼中充满鼓励与期待的光芒,知道真正的考较,或者说,真正的“交底”,现在才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直接回答如何对付眼前的南北朝,而是缓缓问道:

    “皇爷爷,您可知,孙儿为何从一开始,就对东瀛之地如此上心?非要掌控石见银山,又对其政局动向如此警惕,甚至……隐隐抱有敌意?”

    朱元璋眉头一挑:“嗯?不是因为那银山利大,且其地分裂,易于操控么?”

    “是,但不全是。”朱雄英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虚空,似是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声音也沉凝下来。

    然后他将未来数百年的东瀛格局,条分缕析的向朱元璋做了汇报,尤其强调了其未来的暴行。

    朱元璋的脸色,随着孙子的描述,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似有风暴在汇聚。

    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对“烧杀抢掠”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朱雄英的声音愈发冰冷,似是带着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血腥气。

    “原本历史上,他们凭借几代人的积累,竟打造出坚船利炮,国力一度鼎盛。而后,他们便对我华夏神州,发动了蓄谋已久的侵略!”

    “铁蹄践踏我大半国土,所到之处,实行‘三光’之策,杀光、烧光、抢光!屠戮我军民数千万!制造了无数惨绝人寰的惨案!金陵……亦曾沦陷,三十万同胞惨遭毒手。”

    说道此处,朱雄英的声音哽了一下,眼中的悲愤与痛楚,难以抑制,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他们掠夺我资源,毁我文化,奴役我百姓,企图亡我种族,灭我文明!其野心之巨,手段之酷,堪称我华夏数千年来,未有之凶恶外敌!此恨,倾尽四海之水,亦难洗刷!”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怒意。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上好的紫檀木几面都似震颤了一下。

    “混账!畜生!该杀!该千刀万剐!!!”

    朱元璋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是最原始也最暴烈的杀意。

    他一生征战,驱逐鞑虏,最恨的便是外族欺凌华夏百姓。

    孙子口中描述的景象,哪怕只是片段,已足以让他怒发冲冠,恨不能立时提兵,跨海平了那弹丸之地!

    “怪不得!怪不得!”

    朱元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朱雄英,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

    「怪不得咱大孙,小小年纪,就对那撮尔小国如此警惕,如此上心!」

    「挖它的银矿,卖它火铳让他们自相残杀。」

    「原来根子在这里!他看到的,是数百年后的血海深仇!是亡国灭种的大患!」

    「正如那女真一般,咱大孙真的是深谋远略啊!」

    他霍然站起,眼中已再无半分迟疑与温和,只有冰封般的决断。

    “咱原先还想着,用你的法子,让他们狗咬狗,咱们稳坐钓鱼台,收银子看戏便是。最多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寻机扶持个听话的,做咱的傀儡,年年进贡也就是了。”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斩金截铁的狠戾。

    “现在,咱改主意了!”

    他死死盯着孙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听你这么一说,这东瀛,从根子上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条记打不记吃、迟早要反噬的毒蛇!”

    “今日能与咱虚与委蛇,他日一旦得势,必成咱华夏心腹大患!那等血仇,光是听着,咱这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如此狼子野心之辈,石见银山产出又如此惊人,落入他人之手,咱睡不踏实!光是让他们互相耗着,咱在一边看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平衡?咱看这平衡,不要也罢!”

    朱元璋直起腰,望向窗外,目光似乎已穿透宫墙,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海疆,语气中充满了开国帝王的霸道与铁血。

    “如今咱大明兵强马壮,国库充盈,更有你捣鼓出来的诸多新奇利器。这东瀛,必须牢牢地掌握在咱自己手里!不,光是掌握不够!”

    他回过头,眸中凶光一闪。

    “既然他们骨子里流的就是侵略成性的血,留着便是祸害!不如一劳永逸,斩草除根!管他什么倭皇,什么将军,什么南北朝廷,通通扫进海里喂鱼!”

    “东南沿海,从今往后,再无倭患!那岛上的银矿、土地、人口,都该是咱大明的!开疆拓土,奠后世万世之基,正在此时!”

    说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的怒容稍敛,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那是一种决定了敌人命运后的漠然笑意。

    “咱决定了,这东瀛,咱大明,要了!不是要它称臣纳贡,是要将它变成咱的一个布政使司!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朱雄英听着朱元璋这番杀气腾腾、却又豪情万丈的话语,心中激荡,但想到父亲朱标的性子,却也不由闪过一丝顾虑。

    他抬起头,略一犹豫,低声道:“皇爷爷圣断,孙儿亦认为,当行此犁庭扫穴之举,永绝后患。只是……”

    “只是什么?怕你爹那边?”朱元璋一眼就看穿了孙子的心思,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放心!你爹那性子,咱清楚。仁厚,是好事,也是坏事。这等涉及灭国绝祀、斩草除根的决定,他知道了,心里必会有些疙瘩,甚或觉得有伤天和,不够王道。与其让他左右为难,不如咱来做这个决定!”

    他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毋庸置疑的支持。

    “这事儿,咱定了!你爹那儿,咱去说。他最多念叨两句,不会真驳了咱的面子。再说了,这是为了大明千秋万代的基业,为了后世华夏百姓免遭荼毒!他这太子,将来要当皇帝的人,这点决断都没有,那还了得?咱正好也给他上一课!”

    朱元璋看着孙子,眼中满是赞赏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大胆去谋划!需要什么,跟爷爷说!要兵,要粮,要船,还是要人?爷爷给你撑腰!”

    “咱倒要看看,那撮尔小国,拿什么来挡咱大明的虎狼之师!这开疆拓土、永靖海疆的不世之功,爷爷帮你,咱们爷孙俩,一起把它拿下!”

    听着朱元璋这铿锵有力、充满血腥与霸气的话语,朱雄英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涌动,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有这位开国皇帝鼎力支持,有整个大明强盛国力作为后盾,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

    “孙儿,遵旨!必不负皇爷爷信任,为大明,除此千年之患,开万世之基!”

    殿内,一老一少,目光交汇,再无犹豫,唯有凛冽的杀机与开拓的雄心,在这帝国心脏的最深处,无声激荡。

    东瀛的命运,在这一刻,已被这对来自未来的灵魂与当代的铁血帝王,共同敲定。

    不再是平衡,不再是操控。

    而是征服,是吞并,是从物理到文化,彻底的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