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铜锣声惊破了安澜村午后的宁静。
刚刚听闻石山发现奇异黑石的村民们，对这召集信号毫不迟疑。
屋角歇息的汉子站了起来，修补屋顶的停下敲打，搓草绳的女人匆匆卷起线卷，连玩耍的孩童也被大人拽着手，一同涌向村中心那片最大的小广场。
人越聚越多，男女老幼挤满了空地，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焦点都集中在那神秘的黑石头上。
“敲锣了！是王上回来了？”
“肯定是为那石头的事！黑黢黢硬邦邦的，到底是啥？”
“听着像好事！跟盐湖那会儿似的……”
“快别说了，王上出来了！”
林默的身影出现在村部台阶上。
无需言语，当他沉稳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抬起手臂向下一压时，鼎沸的人声如同被无形的闸门截断，瞬间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带着好奇、期待与信赖，牢牢锁定着他。
风拂过屋角枯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乡亲们！”
林默的声音响亮地传遍全场，“今日召集大家，就是为我们在石山挖到的黑石头！”
“那不是顽石！是铁矿！是老天爷送到安澜村门口的又一份重礼！盐，让我们不饿肚子；铁，能让我们力气更大，日子更稳，腰杆更硬！”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铁矿？”这个词被低声重复着，带着敬畏与茫然。
“大伙知道铁器贵重，但寻常农家难有。”
林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的脸，声音带着穿透力，“今日，我告诉你们它能带来什么！”
“第一，铁能造最坚固耐用的农具！”
他斩钉截铁，话语中气十足：“铁犁插地更深更快！铁锄刨土不怕崩口！铁斧砍树省力省时！有了它们，开荒精耕，粮食能堆满仓！”
老农们的眼睛骤然亮起，粗糙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着。
“第二，”林默转向沉凝，目光投向村卫身影，“铁能造最锋利致命的兵器！”
他手虚握，“铁刀劈木如麻！铁矛穿皮如纸！铁箭又快又狠！有了它们，狩猎更有把握！对付流寇乱兵，更能护住村子安全！咱们的房子、粮食、娃娃婆娘，才更安稳！”
年轻的汉子们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人群爆发出更响的议论。
“有了铁农具，刺棘地、碎石滩都能变良田！粮食就是活命的底气！”林默指向远处。
“有了好兵器，猎户能进更深的老林，带回更多肉食皮毛！”他看向村卫。
“最重要的，”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乱世，手握铁家伙，安澜村才能真正扎根，护住咱们的好日子！铁，就是咱们的筋骨，胆气！”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林默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震荡。
无论老翁稚童，都明白了黝黑的石头意味着力量、希望、活好的根本！
不得不说，林默这段时间里，经常会给村民们开会，这演讲功底也好了许多，这话说的村民一愣一愣的。
虽然那可能比不过互联网上的那些讲师，什么背叛我的人给他一百万这种，但稍微鼓动一下村民还是可以的。
看到村民们眼中燃烧起的火焰，林默就知道火候到了。
“宝贝就在眼前！秋收刚过，正是挖矿炼铁的黄金时候！”
他话锋一转，“谁愿意出力，把这宝贝挖出来运回村？”
激励紧随其后：“参与开矿的，凿石、搬运、杂活，按出力计工分！多干多得！等炼出铁，第一批农具——犁头、锄头、镰刀、斧头，优先分给功劳最大、工分最多的！最缺家伙什的人家，也优先！”
这话如同一颗火星掉进滚油！短暂，难以置信的寂静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爆发！
“我去开矿！”一个粗壮的汉子猛地蹦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算我一个！”
“有力气！让我搬大石头！”
“俺虽然上了岁数，分拣石头、搬小块还成！”
“做饭送水的事，交给我们！”
“王上，给我报名！”
“还有我！”
……
争先恐后的吼声此起彼伏，瞬间点燃了整个晒谷场。
一张张脸孔因激动而涨红，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壮丁们奋力向前挤，恨不能立刻扛起工具冲向石山；老人们拍着胸膛，证明自己还有用；妇女们自发聚拢，开始商量轮班做饭送水的事宜。
人们互相拉扯着，大声谈论着：
“等有了铁犁，村西头那片坡地开春就能整出来种麦子！”
“给我一把厚背铁刀！看那糟蹋庄稼的野猪还敢来！”
“老天开眼啊！盐有了，铁也有了！跟着王上，咱们村真要翻身了！”
“王上是咱们的贵人！”
感激、崇拜、近乎虔诚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林默身上。
参与的热忱如同燎原烈火，在每个胸膛中熊熊燃烧。
林默看着沸腾场面，抬手压下声浪。
“好！”他立刻布置，“几位老成持重的长者上前！”
几位须发皆白或年过半百的老人激动挤出人群。
“开矿事务，就拜托几位牵头！”
林默声音郑重，“三件事：其一，登记所有报名人手，按青壮、年长、妇孺分类；其二，每日记录出工、分量，计算工分，张榜公示；其三，安排好每日活计，凿石、搬运、分拣、送饭，有条不紊！”
“王上放心！老朽们定当尽心！”几位老人齐声应诺。
虽然林默也想过安排赵老实或者李伯这两个副村长牵头，但想了想，他们的事情也很忙，所以就让这几个老人帮忙。
反正他们也很闲，事情不重，他们能做到，那自然要物尽其用。
林默看向村卫：“清点村里所有凿子、石锤、撬棍，无论新旧，集中备用！”
“是！”村卫领命。
“村里的木工师傅们！”林默看向人群里木工坊的人，“工具不够，用最结实硬木，赶制撬棍把手和运矿推车，越快越好！”
“遵命！这就动手！”木工坊的工人们响亮回答。
安排完工具，林默神情陡然极其严肃：“最后，最紧要的便是安全！”
他锐利目光扫过全场：“开矿有险！抡锤要看准落点，边上无人！搬大石必须几人合力，稳稳当当！年长、妇孺娃娃，绝不许靠近悬崖滚石处！谁图快逞强出事，就是全村罪人！互相提醒照应，听见没有？！”
“听见了！”人群爆发出雷鸣回应。
“负责伙食的，每日备足清水和粗粮饼子。”
林默最后道：“今日回去磨工具、准备行头。管事的，天黑前把名单和明日分工报村部。明日一早，石山铁矿，动工！”
“哦！”
巨大的欢呼声撼动村庄。
村民们脸上洋溢兴奋笑容，互相招呼散去。
整个安澜村，如同绷紧弦的强弓，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