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用早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早点：米粥、咸菜、馒头，还有一碟炒鸡蛋。

    陈安坐在林默对面，低着头，默默喝着粥。

    陈宁坐在陈安旁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眼神时不时瞟向林默，又很快移开。

    柳氏坐在林默旁边，给他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

    林默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米香浓郁。

    以往坐在这个位置的，还是陈敬之，如今换成了林默，其他三人都还有点不适应。

    林默自然没有不适应的感受，多了一个夫人，多了一对儿女，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在桃花谷的时候，女人时常又添一个，早就习惯了。

    他放下碗，突然伸手，揽住柳氏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柳氏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林默怀里。

    她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涨红。

    “夫君……”她小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尴尬。

    她想坐直身子，可林默的手臂箍得很紧，她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几下，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太大动静。

    可林默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柳氏心里一沉，她知道，挣扎没用。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自己清楚，林默的女人，林默的所有物。

    他想抱，她就得让他抱，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柳氏不再挣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林默搂着。

    只是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看对面的儿女。

    林默对此毫不在意，他神色自若，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鸡蛋，送到柳氏嘴边。

    “尝尝。”

    柳氏的脸更红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口，把鸡蛋吃了进去。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轻。

    林默笑了笑，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自己碗里。

    他看向陈安和陈宁，语气如常地问道：“安儿，宁宁，今日有什么安排？”

    陈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抬起头，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柳氏一眼，眼神复杂。

    “回父亲，今日……温书。”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

    林默点了点头：“温书好，你年纪不小了，该多读些书，明事理。”

    他又看向陈宁：“宁宁呢？”

    陈宁放下手里的馒头，小声说道：“我……我跟丫鬟学绣花。”

    林默笑了笑：“绣花也好，女孩子家，学点女红，总有用处。”

    他说着，又喝了一口粥，席间的气氛很微妙。

    碗筷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都吃得小心翼翼。

    柳氏僵在林默怀里，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陈安的，陈宁的。

    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可她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喝粥。

    陈安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他看到林默搂着母亲，看到母亲脸上的尴尬和顺从，看到林默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父亲才死了几天？尸骨未寒，母亲就……

    陈安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又陷进掌心的伤口里。

    疼，可这疼，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想不通，母亲为什么要这样？

    就算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商号，为了他们兄妹，也不该……不该这么快，不该这么……

    陈安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咽回肚子里。

    就像妹妹说的，忍，现在只能忍。

    等长大了，等有能力了，再做打算。

    陈安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可他感觉不到。

    陈宁的表现比陈安平静得多。

    她依旧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吃饭时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缠着林默问东问西，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夹给林默。

    现在的她，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偶尔会抬头看林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林默对母亲做了什么，那一夜，她和哥哥在门外听到了。

    她知道母亲现在是什么身份，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得已，可她心里还是难受。

    难受父亲死了，难受母亲跟了别人，难受自己喜欢的干爹，变成了……变成了现在这样。

    陈宁放下馒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淡，没什么味道。

    她突然想起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

    一家人吃饭，虽然也不怎么说话，但气氛是轻松的，是自然的。

    父亲会给她夹菜，母亲会笑着说她挑食，哥哥会偷偷把不爱吃的菜藏到碗底。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陈宁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酸涩压下去。

    她知道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林默将兄妹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陈安的愤怒，陈宁的疏离，他都看到了。

    但他不在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安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看到母亲跟了别的男人，不愤怒才怪。

    陈宁十三岁，心思敏感，又对他有过依赖，现在疏离，也是正常。

    但他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柳氏会私下里跟两个孩子解释，他们会慢慢明白，慢慢接受。

    等他们长大了，真正懂得这世道的残酷，就会理解柳氏的选择。

    也会明白，跟着他，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林默自认自己对他们够可以了，就他们父亲想要谋杀自己，前世经常看小说的他没想着斩草除根，已经很不错了。

    换做其他人来，估计就会因为陈安左脚先踏进房门，就以认定此子不可留了，让他下去陪陈敬之了。

    林默不再想这些事情，松开搂着柳氏的手。

    柳氏如蒙大赦，连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她的脸还红着，不敢看任何人。

    林默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放下碗，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们慢慢吃。”

    他说完，转身走出饭厅。

    柳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陈安依旧低着头，默默吃着饭。

    陈宁放下粥碗，轻声说道：“娘，我吃饱了。”

    柳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去歇着吧。”

    陈宁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陈安也放下筷子，“母亲，我也吃好了。”

    柳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陈安行了一礼，也转身离开，饭厅里只剩下柳氏一个人。

    她看着满桌的碗筷，看着空荡荡的椅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窗外，阳光正好。

    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不知道在一对儿女眼中，她算什么，或许已经不配称之为母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