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片静谧。
冬梅站在书架旁,看见林默从身后轻轻环住柳氏的腰,柳氏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冬梅立刻低下头,识趣地垂下双手,脚尖点地,极轻地向后挪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着不发出声响。
挪到书房门口,她侧身出去,再轻轻带上门板。
木门合拢时只有极细微的摩擦声,几乎听不见。
门关上了。
林默听见身后那点轻细的动静,手臂微微收拢,将柳氏紧紧地搂在怀中。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想你了。”他轻声道,语气里裹着温柔的笑意。
柳氏没说话,只是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林默双手顺势下滑,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是那种横抱的姿势,柳氏整个人离了椅子,猝不及防,轻轻“呀”了一声。
她的小手慌忙环住林默的脖子,脸颊瞬间泛起绯红,一直红到耳根。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眸子,不敢再看。
林默抱着她,转身缓步走向书房内侧。
靠墙处设了一张软榻,平日里供人歇息用。
榻上铺着厚实的棉垫,放着几个靠枕。
林默抱着柳氏走过去,步伐平稳,手臂稳稳托着她。
柳氏埋首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的衣襟。
她能闻到他身上带着山林气息的味道,混合着书房里淡淡的墨香。
她的指尖轻轻攥着他肩头的衣衫布料,眉眼间满是羞赧,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走到软榻旁,林默微微弯身,手臂轻轻一送,将柳氏放在了榻上。
不是直接放下,而是带着点轻抛的力道。
柳氏身体轻颤着落在柔软的棉垫上,背脊靠着榻边的软垫,发髻微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抬起眼,含羞望向站在榻边的林默。
林默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
柳氏撑着手臂,微微坐直些,唇瓣轻抿。
她瞥了一眼窗外的天光,又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声音细弱地提醒:“老爷……此刻还是白日呢。书房外……恐有下人走动办事,若被撞见……”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默俯身,走到榻边坐下。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垂在颊边的碎发,指腹触到她泛红的脸颊,温热的。
“门关上了。”林默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关上门,便是独属于你我的时辰,无人会来叨扰。”
软榻设在书房内侧,靠墙的位置。
榻边垂着薄纱的床幔,平日里用挂钩束起,此刻还松散地垂在两侧。
林默抬手,拉过一侧的床幔,轻轻放下。
又拉过另一侧,同样放下。
薄纱的床幔垂落,将软榻围了起来,遮挡住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书房内的光线顿时变得柔和朦胧,榻间更显私密。
那种属于二人独处缱绻的氛围,在纱幔围起的小小空间里,悄然漫开。
床幔内,二人温存相依。
林默动作很温柔,顾及着柳氏的身子。
柳氏眉眼漾着柔情,指尖轻轻贴在林默后背的衣衫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拢。
她闭着眼,长睫轻颤,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温情里,呼吸都放得轻缓。
温存过后,林默拉过榻上叠放的一条薄被,小心地盖在二人身上。
虽已是夏日,但书房里阴凉,他怕她着凉。
柳氏轻轻挪动身体,窝进林默怀中。
她侧躺着,头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让人心安。
薄被盖到肩头,柳氏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林默胸口的衣衫。
布料是粗棉的,触感有些糙,但她却觉得妥帖。
静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榻间的静谧。
“老爷离村这些时日,村里诸事都还顺遂。”
林默“嗯”了一声,手臂仍环着她的腰。
柳氏继续道:“村民劳作作息有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前些日子下了场雨,禾苗都蹿高了一截。”
“王府建造那边,也按部就班推进着。工匠们干活卖力,管事盯得紧,木料石料都充足,没出什么岔子。”
她顿了顿,又说:“府里琐事也妥当,下人们各司其职,账目我也日日核对,进出清晰,没有错漏。”
她说得细,却有条理。
一件件琐碎的事,从她口中说出来,便成了安澜村平稳运行的日常。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正是这份寻常,最显安稳。
林默一手轻揽着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她的头发乌黑柔顺,散在枕上,像一匹光滑的缎子。
他安静听着,偶尔低声应一句“嗯”,或点点头。
眼中满是温柔,与安心。
他知道,有柳氏在,安澜村这边的事,他便可以放心。
她性子冷傲,处事却稳妥,将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份能干,这份尽心,他都看在眼里。
柳氏说了一会儿村里的事,忽然顿了顿。
她的语气添了几分柔软,眉眼间漾起属于母亲的温婉。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林默,声音更轻了些。
“宁儿那孩子,这些时日,日夜惦念着你。”
林默垂眸看她。
“每日睡前,她总要问一遍,爹爹何时回来。”
柳氏唇角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我说快了,可第二日醒来,又要问一遍。”
“不过她念书练字倒是勤恳。”
柳氏补充道,“字写得一天比一天工整,书也背得熟,有时我夜里起身,还能看见她屋里亮着灯,在温书。”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欣慰:“这孩子,愈发懂事了。”
林默听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他能想象出陈宁那副模样,仰着小脸,眼巴巴盼着他归家的神情。
心中泛起暖意,还有一丝歉意。
柳氏又说:“安儿也是,整日跟着赵队长在演武场操练,痴迷得很。日头再毒,他也不喊累,一招一式都练得认真。”
“赵队长前日还同我说,安儿进步快,基础打得扎实,往后定是个好苗子。”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那孩子性子稳,能吃苦,我也放心。”
林默抬手,轻轻拍了拍柳氏的后背。
“孩子们懂事,是你教得好。”他温声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柳氏摇摇头:“不辛苦,能看着他们平安长大,我便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又将头埋得更深些,贴紧林默的胸膛,薄被下的身体温暖柔软,依偎着他。
静了片刻,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带着缱绻。
“妾身……也日日思念老爷。”
她没抬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
“每夜躺下,都会想,老爷可还安好,路上是否平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盼着老爷早些回来,又怕催得急了,让老爷路上赶得辛苦。”
“如今老爷回来了,妾身这心里,才算踏实了。”
话语间满是依赖,与深藏已久的相思。
林默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
床幔内光线朦胧,将二人笼罩在独处的安宁里。
窗外偶有鸟鸣,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早已停歇,村中渐渐沉入午后的静谧。
这一刻,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村务的琐碎,只有彼此依偎的温暖,与无需多言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