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5章 始作俑者
    刘先很快就来了。

    听了袁熙的问题后,他表达了与陆议类似的观点。东道的确有必要修,但没必要现在就修,耽误已经确定的出征计划。

    刘巴能力超群,但他对具体的相关技术算不上精通,对桂阳的了解也未必深入。如果能由相关人员进行详细勘探,统一规划,肯定要比仓促行动更好。

    修路是百年大计,还是准备充分一点更好。当初如果不是秦军急于进攻南越,多花点时间勘测地形,这条路也许早就修好了。

    错过了那次机会后,这条路虽然也修过几次,但始终没能贯通耒水和溱水,只能靠陆路转运。这段路虽然不算远,却成了最大的障碍。一旦贯通,由荆州前往交址会更加便利,甚至超过西道。

    刘巴这么着急,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言语之间,刘先也觉得惋惜。有的机会一旦错过,可能就是几百年。

    虽然他对奉行法家的秦朝很不以为然,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秦人重视水利、交通,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大修驰道,的确是劳民伤财,但好处也是很明显的,各地之间交通因此便利,后世受益几百年,甚至更久。

    灵渠是一个例子,五尺道也是,车同轨,书同文更是伟大的创举。

    秦始皇最大的问题就是急于求成,若非如此,秦朝不太可能二世而亡。

    袁熙惊讶之余,又有些窃喜。

    作为一个儒生,哪怕是对黄老有好感的儒生,刘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年前是不敢想象的。由此可见,并不是所有的儒生都迂腐不堪,泥古不化,很多人还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有人去做。

    这才几个月,就初见成效,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袁熙随即向刘先打听裴潜其人。

    刘先说道:“裴潜是典型的河东人,文武兼备,又有点不羁,与山东士大夫不太相容。刘景升临本州时,裴潜便瞧不上他,后来去了长沙。”

    “你还见过其他河东人?”

    “董卓乱政时,到荆州避难的士人有很多。当时寄寓荆州的主要是三类人,一是关东人,以汝颍人为主;一是关中人,以京兆、扶风为主;还有一类就是河东人。关东、关中都以文学之士为主,大部分人都留在襄阳,不少人还参与了编定五经。只有河东人不太愿意与刘景升走得太近,像裴潜一样远避长沙的比比皆是。我往来零陵、襄阳之间,常在长沙驻留,与他们多有往来。”

    “他们看不上刘景升,就是因为刘景升不能成事?”

    刘先笑笑。“差不多吧。河东人功业心比较强,更注重实力,不太愿意皓首一经。他们来荆州,就是看中了荆州带甲十万的实力,以及刘景升的汉室宗亲身份,想有所作为。”

    刘先迟疑了片刻,又道:“听说了卫觊的事后,臣也有些不解。高元才临并州,为何河东人不仅不去并州依附他,还与他为敌?”

    袁熙有点尴尬。不得不说,高干在并州的表现并不好,和他在幽州差不多。相比之下,只有袁谭在青州的表现稍微好一点,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看不上高干,其实自己也没比高干强多少。如果要说区别,也就是他掌握了武力。

    如果他不是手握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平定了荆州、扬州、益州,刘先才不会这么客气的说话。

    ——

    又过了两日,袁熙再次召集刘巴等人议事。

    果不其然,高览强烈反对改变既定计划。他当然不能说要与曹仁抢功,只是说机不可失,岭南气候与中原不同,一旦错过机会,可能又要等一年,给士家兄弟一个错误的暗示。

    去年没有征讨,是因为要攻益州。如今益州已下,再不征讨,他们会以为有险可恃。

    陆议随即起身,表示支持高览的决定,并详细解释了理由。

    他是袁熙身边的人,他的意见就代表了袁熙的意见。刘先事先又和刘巴通过气,转达了袁熙的态度,因此刘巴也没有再坚持,事情就这么定了。

    袁熙当即给随行的袁敏下达了命令,让他亲自带人进入桂阳,勘测地形,将沟通耒水和溱水作为水学堂成立之后的第一个大任务,在实践中学习、成长。

    见此情景,刘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欣然从命。

    ——

    安顿好了荆州方向的战事,袁熙再次起程,顺江而下,赶往江东。

    临行之前,他委托刘先去一趟鄄城,面见天子、贾诩、荀彧等人,传达他的意思。

    为了表达对天子、吴王及相关人员的尊贵,袁熙安排刘巴筹集了大量的土特产,随刘先一起送去。

    ——

    “裴潜出任河南尹?”郭图看看手中的文书,又看看对面的荀彧,眼神狐疑。

    “这是大将军同意的。”荀彧不紧不慢地说道:“本来打算让他去江陵见一见大将军,后来大将军有消息来,说贾长史见过就行,不必他见了。重修洛阳的事要抓紧,没必要浪费时间……”

    郭图抬起手,打断了荀彧,脸上已经出现了愠色。“河南尹可不是小官,裴潜之前连官都没做过,就凭贾文和一句话,直接提拔?文若,你们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荀彧眨眨眼睛,似笑非笑。“怎么过分了?”

    “天子给了大将军承制封拜的权力,沔水、淮水以南都由他说了算,中原的事他是不是就不要管了?这是我们说好的……”

    “谁说的?”荀彧也打断了郭图。

    郭图盯着荀彧看了半天。“你这意思,是承制封拜的权力他要了,但一点让步也不给?”

    “你们也没说要他让步啊。”荀彧摊摊手。“至少我没听说过。”

    郭图大怒,拍案而起。“哪有这种道理?礼尚往来,他既然接受了承制封拜的诏书,理当要做出一些让步。现在不仅不让步,反倒更进一步,未免太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了。”

    荀彧一声叹息。“郭公,形势走到这一步,可不是大将军的责任。始作俑者是谁,你比我更清楚吧?我兄长已经病故了,下一个该谁?”

    明明天气很热,郭图却感到浑身冰冷,冷得连血都快凝住了。

    荀谌误会了他的意思,绝食求死,现在后果开始显现了。荀彧与他们切割,完全站在了袁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