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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老子用粪坑当防火墙
    我盯着视网膜右下角那行未完成的坐标,胃里猛地一抽。

    不是疼,是锈蚀的闸门被撬开了一道缝——七岁那年化粪池壁上青黑霉斑的走向,突然在脑子里炸成一张动态拓扑图!

    不是记忆,是刻印。

    那口废弃沼气池旁的老化粪池,三米深,四壁渗水,常年泛着铁锈色浮沫。

    我躲进去那天,追债人踹门声还在百米外,我扒着滑腻苔藓往下跳,屁股砸进半凝固的褐色浆液里,腥臭冲得眼前发黑。

    三天,靠舔池壁上发酵发亮的猪饲料残渣活命。

    饿极了啃过一块泡胀的玉米芯,嚼出甜味,又呕出来——那甜底下,是氨、硫化氢、甲烷和某种……活的东西在呼吸。

    第四天爬出来时,我在池底淤泥里摸到一道刻痕。

    歪,深,边缘毛糙,像用钝刀反复刮了三次:

    “臭到极致便是净。”

    字下面,还有一串更小的、几乎被霉斑盖住的凸点——不是凿的,是压的。

    父亲的手指蘸着粪水,在湿泥上按出来的。

    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那不是安慰,是密钥。

    是他在逃亡前夜,把整套厌氧菌群编码、代谢路径、甚至量子隧穿阈值,全塞进了这句疯话里!

    “陆宇!”

    常曦-a的声音劈进来,比青铜刃啸还冷三分。

    我猛抬头——她左眼瞳孔已彻底裂开,指甲暴涨如黑曜石锥,狠狠刺进自己眼球!

    没有血,只有一缕幽蓝电光从裂隙中迸出,缠着几根银白丝线——那是刚被硬生生扯出的视神经纤维!

    她反手一甩,那些活体神经“啪”地缠上旁边半截断裂的导尿管残端,管壁瞬间泛起生物荧光,接口处自动分泌出一层半透明胶质,正在……焊接。

    “用你的粪坑记忆——覆盖信号源!”她吼得喉骨都在震,“不是回忆!是复现它的熵值结构!”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进滩涂淤泥。

    不是怕。

    是脊柱里那块伏羲骨,正疯狂共振——第七节脊椎的晶格裂隙里,《归藏易》残章已被烧得只剩灰边,而新浮现的纹路,赫然是化粪池壁上霉斑的拓扑映射:三点一线,七处凸起,十二道螺旋衰减纹……和父亲按在泥里的那串凸点,严丝合缝!

    我闭眼。

    不是逃避,是沉入。

    鼻腔里重新灌满那股味道——腐殖质的甜腥、硫化物的刺辣、还有底层菌群缓慢分裂时,那股微弱却执拗的……生腥气。

    就在这时——

    “呃啊!!!”

    林芽嘶吼着撕开自己腹部皮肤!

    皮肉翻开,没有血,只有荧光肠管盘绕如活蛇,表面布满跳动的金斑。

    她一把拽出最粗那根,断口滋滋喷着淡青雾气,转身就往常曦-a脐下晶膜上按!

    “窫窳——!!!”

    不是念咒,是声波共振!

    肠管刚贴上晶膜,胎盘绒毛骤然痉挛,一股浓稠恶臭轰然炸开——不是臭,是“臭”的具象化:粘稠、滞重、带着亿万厌氧菌死亡与新生的瞬时熵变!

    气味屏障瞬间成型,像一堵半透明的灰黑色墙,隔绝了太平洋方向所有信号波动。

    我猛地睁眼。

    视网膜右下角,猩红倒计时仍在跳动:00:06:57……

    可就在那行【溯源坐标……】下方,胚胎云实时影像里,云团底部竟缓缓浮现出一片霉斑图案——青黑,三点一线,七处凸起,十二道螺旋衰减纹……

    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风停了。

    稻穗垂首。

    整片滩涂,只剩下一种声音:

    低沉、绵长、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咕噜……”

    像一口老沼气池,在黑暗里,开始呼吸。

    我扑跪进滩涂淤泥时,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脊椎第七节那块伏羲骨在烧,烫得像塞进了一颗刚裂变的微型聚变芯。

    “快!”常曦-a的声音从头顶劈下来,冷得没有一丝波纹,却震得我耳膜嗡鸣。

    她左眼裂隙未愈,幽蓝电光仍在脉动,可右手已按在我后颈,指腹压着皮肤下凸起的颈椎棘突,力道精准得像校准过千次的纳米夹钳。

    我没抬头,直接扒开腰带。

    不是羞耻,是效率——三秒内解扣、褪裤、蹲身、排空。

    温热的、带着昨夜发酵豆粕余味的粪便砸进淤泥的瞬间,我左手已抄起半捧湿黏黑泥,右手攥紧那团尚带体温的褐黄,五指猛合!

    指缝挤出气泡,“咕噜”一声闷响,像老沼气池打了个嗝。

    捏——塑——压——埋。

    拇指在泥团顶部旋出凹槽,食指沿侧壁划三道螺旋泄压纹,小指一挑,在底部点出七处微凸……动作快得我自己都来不及思考,全凭肌肉记忆——七岁那年,在化粪池底用指甲抠泥、用粪水调浆、用体温捂干的七十二小时,早已把这套动作刻进了运动皮层。

    我把它埋进稻田最阴湿的垄沟,离林芽刚刚呕出金斑肠液的地方不到半米。

    “轰——”

    不是爆炸,是静爆。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负离子流从泥团中炸开,如活物般缠上空中悬浮的胎儿数据云。

    云团剧烈抽搐,投影在微型广寒宫模型表面的昆仑墟协议界面猛地乱码——晶格闪烁,字符崩解,一行猩红错误弹窗撕裂虚空:

    ERRoR 404:EmotIoNAL SoURINAtEd

    [cAUSE: ANAERobItRopY oVERLAp dEtEctEd]

    下一秒——

    天旋地转。

    常曦-a一手扣住我后脑,另一手掐住我下颌,力道大得我牙关咯吱作响。

    她把我整个头颅,狠狠按向她小腹!

    皮肤接触的刹那,我瞳孔骤缩——她腹部竟呈半透明状!

    薄如蝉翼的生物晶膜之下,一枚核桃大的胚胎正悬浮于淡青羊水中。

    它没睁眼,却在“看”我。

    更准确地说——它在用我的记忆“运行”我。

    我看见自己七岁蜷缩在化粪池底的画面,被拆解成无数光粒,倒灌进胚胎脐带;看见父亲蘸粪水按下的凸点,正在胎盘绒毛上自动重排为量子隧穿阵列;看见那句“臭到极致便是净”,正以甲烷菌群代谢速率作为时钟频率,逐字重写昆仑墟底层协议……

    海平线外,倒计时屏幕轰然炸裂!

    像素块飞溅、重组、凝固——最终定格为两行稚嫩又嚣张的楷体字,悬浮在太平洋海雾之上:

    爸爸,妈妈说你拉的屎能当密钥——

    下次升级记得蹲坑。

    我喉结滚动,想笑,却尝到嘴边一股铁锈味——不知是咬破了嘴唇,还是伏羲骨裂隙渗出的血。

    就在这时,常曦-a松开了手。

    我踉跄后退半步,视线本能扫向稻田。

    一株刚刚净化完成的稻穗,在余晖里垂首静立。

    穗尖饱满,泛着温润金光。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柄幽蓝冰刃,轻轻一划——

    稻穗应声而断。

    断口整齐,汁液清亮。

    可就在那截裸露的茎秆横切面上……

    一点青黑,缓缓浮现。

    三点一线,七处凸起,十二道螺旋衰减纹——

    和粪坑壁霉斑一样。

    和父亲按在泥里的凸点一样。

    和我刚捏进垄沟的微型沼气池模型……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截稻茎,喉头发紧,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

    不是震惊。

    是某种沉睡万年的直觉,正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嘶嘶作响,带着腐殖质的甜腥与甲烷的微辣——

    它在说:

    那不是字。

    那是门。

    而我爸……

    亲手把钥匙,塞进了最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