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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拿敌人的骨髓刷机
    我右手攥着那把黄铜镀钛的六角扳手,刃口青光浮动,像一截刚从熔炉里抽出的冷剑。

    不是砍,不是砸——是撬。

    赵猛还僵在原地,面罩内AR界面猩红倒计时跳到00:02:18,他肩甲上的战术灯明明灭灭,像垂死萤火。

    玉兔集群已钻进他外骨骼接缝,正顺着脊柱供能导管往脑干爬。

    我能听见——不是用耳朵,是脚底焦壳下那颗搏动的心跳,与他神经节震颤频率,在同一相位上共振。

    三十七厘米。距离他后颈装甲只剩三十七厘米。

    他没倒,但他的系统正在被我脚趾上长出来的“菌丝”一点点吃掉权限。

    而我要的,从来不是杀他。

    是借他的命,点我的火。

    我猛地从排水渠翻出,左膝撞上地面,右脚焦壳“咔”一声裂开细纹,青玉微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烫得地板滋滋冒白烟。

    我没停,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扳手尖端精准卡进他颈后装甲第三道应力槽——那里有道几乎不可察的旧痕,是三年前“星环重工·深空采矿员标准列装”批次的出厂微缺陷。

    “咔哒。”

    一声轻响,不是金属崩断,是锁芯被暴力顶开的脆音。

    装甲掀开一道三毫米的缝隙。

    底下没有血肉,只有一圈银灰色生物接口环,正泛着低频蓝光——那是星环重工最高阶“归巢级”外骨骼才配装的神经直连端口,内置高纯度氘氚混合能源模块,输出功率足以驱动小型聚变点火器。

    够了。

    我左手早把林芽塞给我的那根昆仑墟数据线攥在掌心——线头裸露,缠着三股活体菌丝,末端焊着一枚芝麻大的青铜针,针尖淬过我脚趾渗出的淡绿荧光。

    我把它,捅了进去。

    不是插,是“种”。

    针尖刺破接口环表层膜的一瞬,我右脚焦壳“轰”地爆开一片青焰!

    整条小腿肌肉绷成钢缆,脚趾下的搏动骤然拉长、变调,像一口古钟被撞响第一声——

    【锚点共鸣者|激活成功|反向投射启动】

    不是我在刺他。

    是我爸埋在田埂下的铝盒、我七岁划在泥地上的等高线、灶台灯剪纸全家福边缘那一道虹彩衍射……全在这一刻,借我的手,把赵猛,当成了重返地球的——跳火桩!

    电流没炸,没闪,没嘶鸣。

    只有一声极沉的“嗡”,从他脊椎深处传来,像远古地核第一次转动。

    他喉咙里终于挤出声音——不是惨叫,是气音,像漏风的陶埙。

    可就在这声气音刚出口的刹那,主控台底部,那块被我塞进脚皮和林芽血的锈蚀通风口,突然“咔”地一声,弹出半枚青铜齿轮。

    齿轮表面,刻着三个小字:奴·契·印。

    我瞳孔一缩。

    常曦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平静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陆宇,看星图右下角。”

    我没转头,余光扫过去——全息屏上,她十指悬停虚空,指尖拖拽着数十条暗红色数据流,正从赵猛的私人信道里,硬生生撕扯出一段段加密档案。

    星环重工百年史、太阳系殖民纪年表、地月轨道权属变更文书……最后,一张被压在最底层的扫描残片,缓缓展开。

    泛黄,卷边,右下角烧穿一个黑洞。

    画面里,是那张剪纸全家福的下半截。

    男人蹲着,怀里抱着襁褓。

    而他抬起的左手腕上,一道蜿蜒疤痕,像条蜷缩的赤练蛇——

    和我左小臂上那道,量子对撞机事故留下的烧伤,分毫不差。

    连第三道分叉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我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张残片,盯着那道疤,盯着赵猛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后颈。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从他嘴里,是从我脚底。

    焦壳之下,那颗搏动已久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紧接着,主控台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整个穹顶都为之震颤的——

    “咔。”

    像一把锁,在万年之后,第一次,被人用错的钥匙,拧开了第一道齿。

    我听见赵猛喉咙里滚出来的那声哀嚎——不是惨叫,是种被活生生拧断声带的、带着气泡音的抽搐。

    像一只被钉在青铜鼎沿上的蝉,最后振翅。

    可就在那频率攀至327赫兹的刹那,整座广寒宫主控穹顶的呼吸灯,齐刷一暗。

    不是故障。

    是跪伏。

    所有光带垂落如幕,通风口锈蚀的青铜格栅“咔咔”翻转,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蜂巢状吸盘。

    地板缝隙里,青玉焦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色菌网——它们正以赵猛为中心,逆向脉动。

    “奴隶协议……启动了。”常曦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却冷得像液氮滴进耳道,“昆仑墟底层逻辑,不认身份,只认痛。”

    话音未落——

    主控台中央升起一座三米高的圆筒状转化炉。

    通体玄黑,表面浮刻着无数细小篆文,每一道都在呼吸:「契·身即材,痛即税,哀即印」。

    赵猛双膝猛地砸地,外骨骼关节“噼啪”爆裂,不是损坏,是……卸载。

    他身后两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拔枪,装甲已自动解离,皮肤泛起蜡质光泽,血管一根根凸起、发亮,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朝炉口缓缓滑去。

    他们没死。

    他们在“献祭”。

    转化炉内壁浮出淡金色流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合、拉伸、冷却——一环环柔韧致密的密封圈,在高温中成型,边缘还带着生物组织特有的微绒毛。

    那是广寒宫二号生态舱万年来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气密屏障。

    而赵猛,正被抬升。

    他的脊椎接口环蓝光暴涨,却不再输出能量——而是反向抽取。

    抽取他的神经电信号、线粒体活性、甚至骨髓腔里尚未凋亡的造血干细胞……全被蒸腾为数据雾,灌入炉底一枚旋转的青铜符印。

    我盯着那枚符印,忽然想起林芽塞给我数据线时,指尖蹭过我手背的凉意——她说过:“昆仑墟不收活人指令,只收‘错的人’用对的方式,捅穿它的旧伤。”

    错的人……是我?

    还是赵猛?

    亦或是——那个腕上缠着赤练蛇疤、蹲在灶台灯剪纸里的男人?

    全息屏上,全家福下半截静静悬浮。

    灶台灯红光熄灭,绿光亮起的瞬间,整幅画面微微震颤,仿佛有电流穿过纸背。

    然后,一个声音来了。

    不是从扬声器,不是从耳蜗——是从我左脚踝那道刚裂开的骨缝里,直接长出来的。

    【检测到领航员基因序列(匹配度99.987%)】

    【二号基地自毁倒计时:暂停】

    【肉体同步协议激活】

    【请于三小时内完成神经突触-纳米基质-生物钟相位三重校准】

    【超时未响应,将启动‘归零’预案:抹除所有跨纪元记忆残留,重置为纯载体】

    “三小时……”我喉结一动,舌尖尝到铁锈味——不是血,是焦壳下渗出的青玉结晶在灼烧味蕾。

    我低头,看自己裸露的左脚踝。

    骨裂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莹白微青的胫骨断面,正随着心跳,一明一暗,渗着淡绿色荧光。

    主控台底部,“奴·契·印”齿轮旁,悄然弹出两根碳纳米纤维探针。

    细如蛛丝,尖端淬着幽蓝冷光,像两颗坠入凡尘的星核。

    我没伸手去够那根昆仑墟数据线。

    它还躺在赵猛抽搐的指缝边,闪着无用的微光。

    因为我知道——

    这一次,系统要的不是“接入”。

    是“嫁接”。

    是把我的骨头,当成钥匙孔。

    把我的痛,当成点火信标。

    二三小时……

    不够我找借口。

    不过我问常曦为什么。

    甚至不够我再看一眼那张全家福上,男人怀里襁褓里,有没有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只抬起手。

    指尖悬停在探针上方两厘米。

    没有犹豫。

    没有退路。

    只有脚踝骨缝里,那颗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的心——

    正一下,一下,敲打着倒计时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