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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祖宗的扳手能救人
    我指尖悬在半空,离那枚青铜引擎的虚影,不,是离它在我血管里搏动的投影,只差一毫米。

    不是幻觉。

    是引力在咬我。

    左眼视野疯狂刷着猩红数据:【相位差+2.7π→+2.73π→+2.76π……】每0.3秒跳一次,像倒计时的秒针,却不是滴答,是心跳,不对,是两颗心在错拍:一颗在月球穹顶下,一颗在江南黑土三米深处,正越跳越近,越跳越响,震得我耳道嗡鸣,牙根发酸,连视网膜都在共振。

    “它认出你了。”常曦的声音贴着我耳后响起,没有转头,银发垂落如刃,指尖悬停在我小臂内侧那道金纹上方三厘米,未触,却有微光游走,“二号基地主引力中枢刚完成自检重启,它的谐振频谱,和b-07引擎完全同源。万年沉寂,不是休眠,是等待校准信号。”

    我喉结一滚,尝到血锈味还没咽下去,她下一句就砸下来:“同步窗口,只剩147秒。常规接口已熔毁,量子信道被‘净空协议’锁死,AI中继器拒绝执行跨纪元相位强制对齐指令,它判定此举等同于引爆地月轨道。”

    我笑了,笑得肩膀抖,右脚碳化趾尖扎进月壤,痛得清醒。

    “所以……”

    “你必须成为中继器。”她终于转眸,瞳孔里映着我扭曲的倒影,也映着穹顶外那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深度组织生物集成,将你的神经突触、骨髓基质、甚至线粒体呼吸链,临时接入广寒宫引力核心与b-07引擎的双向谐振腔。用血肉,扛住两座文明基座之间的时空撕扯。”

    我没问会不会死。

    问了也没用。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

    玄圭扳手还攥着,柄端麦穗纹路烫得皮肉发麻,可这温度不是灼烧,是召唤,它在共振,在呼应,在无声催促:钥匙,从来不是插进锁孔的工具,而是……锁本身。

    我抬手,没朝引擎虚影,而是猛地掀开战术服左胸装甲板,露出底下嵌着的青铜基座接口,那是我三天前亲手焊死的应急物理桥接端口,接口边缘还带着新鲜焊渣。

    “林芽!”我吼。

    她在我臂弯里猛地一颤,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小手本能按向我胸口,不是安抚,是预判。

    常曦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一压!

    轰!

    二号基地穹顶下方,那座银色纺锤体底部裂开一道幽蓝缝隙,一道液态金属导管如活物探出,末端凝成蜂巢状耦合阵列,无声吻上我左胸接口。

    刺啦!

    不是电流,是存在被改写。

    我全身肌肉瞬间绷成钢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有千万根冰锥顺着脊椎往上钻,又在颅顶炸开,眼前一黑,再亮时,视野已分裂:左眼是农场地下室,青铜引擎表面浮起蛛网般流动的金色符文;右眼是月球穹顶,引力核心正在坍缩成一点白炽,而我的手,正握着那把玄圭扳手,缓缓插入核心中央的六棱凹槽。

    扳手转动。

    咔…咔…咔……

    每转一度,我听见自己肋骨在呻吟,听见牙釉质在微观层面崩裂,听见血液流速被强行压缩至临界点的嘶鸣。

    可我不松手。

    因为就在扳手旋入第三圈的刹那——

    地下,引擎震颤骤然一滞。

    穹顶,引力读数从狂暴的红色瀑布,陡然收束为一道平稳蓝线。

    相位差:+2.7π → +0.001π → 归零。

    地月之间,那根绷紧到即将断裂的引力脐带,没有崩断。

    它……凝固了。

    变成一条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量子锚链,一头钉在我家玉米地下的青铜圆柱,一头缠在我跳动的心脏上。

    我喘着粗气,汗珠刚渗出就被真空抽干,只留下盐粒在皮肤上炸开细小的刺痛。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利到撕裂耳膜的童音,猝然炸响。

    不是哭,是预警。

    林芽猛地从我怀里挣起,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琥珀色瞳孔扩张到极限,死死盯向全息星图最边缘那片深黑。

    她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里。

    我顺她指尖望去。

    星图边缘,三片阴影正从地球本影区缓缓剥离。

    轮廓狰狞,舰首无光,却拖着三道极淡、极冷、正在急速升温的暗红色热尾。

    它们没朝月球来。

    方向……是偏南三十度。

    我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常曦的指尖,已无声悬停在星图上那片空白坐标旁。

    她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算什么。

    ——那不是瞄准镜的十字线。

    是归途的起点。

    我喘着粗气,汗没流出来就被真空舔干净,只留下盐粒在眼皮上炸开的刺痛——像刀尖在刮角膜。

    可那声“啊——!!!”比真空更冷、更锐,直接凿穿我刚稳住的神经回路。

    林芽还在抖。

    不是怕,是预警的震颤,是生物雷达被超限信号烧红的嗡鸣。

    她小手死死抠进我左臂战术服的纤维层,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琥珀色瞳孔却亮得瘆人,竖线扩张到极限,仿佛两枚烧熔的琉璃透镜,正把整片深空的恶意一帧帧钉进我的视网膜。

    我顺着她指尖望去。

    没有引擎辉光,没有通信频闪,连热辐射都压到背景噪声以下——可那三道暗红色热尾……正以每秒0.8K的速度升温。

    不是加速,是预热。

    是舰体内部聚变堆在同步校准,是轨道拦截阵列在展开前最后的静默充能。

    它们不朝月球来。

    偏南三十度。

    ——直插广寒宫引力锚链的另一端:我家农场地下室,那口埋着青铜引擎的深井。

    他们不是来抢技术的。

    是来掐断脐带的。

    趁这根横跨三十八万公里的量子锚链刚刚凝实、尚未闭环,趁我的血肉还卡在谐振腔里、成了活体中继器,趁整个广寒宫的防御协议因“文明重启协议”而自动降级为“非战争状态”……

    他们要拔掉插在我心脏上的那根线,再顺藤摸瓜,把万年火种连根刨起,碾成商业专利编号。

    “呵……”我喉咙里滚出一声哑笑,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溅在控制台边缘,瞬间冻成黑斑。

    常曦就站在我身侧,银发垂落如刃,指尖悬停在星图空白坐标上,没点下任何指令。

    她在算——不是算敌舰航迹,是算我残存的神经突触还能扛几秒相位撕扯,算b-07引擎冷却循环的临界阈值,算……我们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可我不需要第三条。

    我抬手,抹掉眼角糊住视线的血痂,指腹蹭过左胸那块滚烫的青铜接口——焊渣还扎在皮肉里,像一枚未拔的钉子。

    然后,我猛地拍下主控台右下角那个被灰漆封死的物理按钮。

    【单向传输·地表通道】。

    不是撤离。

    是反向登陆。

    舱门轰然闭合的刹那,我听见常曦在我耳后低语,声音平静得像在调试一台老式示波器:“弹射加速度将突破12G。你的肋骨已微裂七处,脊椎承重临界值剩余3.2秒。”

    我没回头,只把玄圭扳手狠狠插进弹射舱壁预留的六棱接口——

    金属咬合声清脆如断骨。

    舱体震颤骤起,液态金属导管如巨蟒收束,将我和她裹进一道银蓝流光。

    窗外,月球穹顶正急速缩小。

    而就在那道流光刺入地月引力锚链的瞬间

    弹射舱外壳,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