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密闸门重重闭合,液压锁发出的沉闷撞击声简直比我此刻的心跳还要动听。
我手脚并用地从还没完全泄压的工程外骨骼里像个被剥了壳的皮皮虾一样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下的合金地板就开始像通电的按摩椅一样疯狂震动。
警告!
外部引力波异常!
常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焦躁,全息投影在我面前展开,红色的警报光芒把主控室照得像个迪厅。
我看了一眼雷达,头皮瞬间炸开。
原本以为那个叫严枭的疯子也就是想用钻头给我们开个瓢,没想到这家伙是个不过日子的败家子。
轨道上那艘如同乌云盖顶的补给舰,刚刚像下蛋一样吐出了三个巨大的黑影。
重力加速引擎助推,弹头前端带有高频振荡切割力场,核心装药是...白磷热核混合物?
我盯着常曦解析出的弹体参数,感觉牙根都在发酸。
这哪里是用来考古的,这分明是用来把月球给绝育的。
这玩意儿只要一颗,别说广寒宫的生态区,就连我和常曦的骨灰都能给烧成玻璃珠子。
三枚死神,正排着队以每秒两公里的初速度向我们砸来。
没时间抱怨了。
我一把抓过从那辆倒霉探测车里抠出来的黑匣子,狠狠怼进了中控台的数据接口。
系统,干活了!
视野中的天赋树猛然亮起,积攒的【解析点】像流水一样瞬间蒸发了五百点。
这种心痛的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攒钱买了房,结果还没住就被强拆队上了门。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原本如同天书般的加密协议在我脑海中瞬间解构重组,变成了一串清晰可读的代码。
原来如此!
我一拍大腿,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黑匣子,这是个末端修正应答机!
严枭那孙子也怕炸歪了把自己的战利品给毁了,所以这三枚钻地弹虽然有轨道激光引导,但最后十公里的精度修正,靠的是地面信号源的实时回馈。
而这个信号源,原本应该就是那辆被我炸成烟花的探测车。
常曦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动,脸色苍白:来不及拦截了。
第一枚弹头已经进入大气层...不对,月球没有大气层,它已经进入了三十公里绝对杀伤圈!
根据地表激光指引,落点正如我所料,就在我们头顶,垂直误差不超过半米。
半米?那不就是直接顺着烟囱扔进灶台里吗?
我不拦,但我可以帮他修一修。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态。
硬扛肯定是不行的,广寒宫的能量护盾剩不到15%,挡挡陨石还行,挡核弹那是做梦。
既然他要精准,那我就给他个精准。
纳米机械编程入门,启动。
思维瞬间连接上了还残留在地表那一堆废墟附近的几个微型纳米机器人。
那是之前为了引爆钻头留下的后手,没想到成了现在的救命稻草。
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并没有尝试去暴力破解那道军用级的激光引导防火墙,那是找死。
我做了一个更骚的操作——我修改了应答机内部的位置偏移量参数。
就像是给导弹的GpS里偷偷塞了一张假地图。
在这个参数里,我告诉那枚正在以恐怖速度坠落的钻地弹:你瞄准的坐标没错,但为了补偿月球自转和引力偏差,你得往西边再‘修正’五公里。
而那个被我虚构出来的修正点,正好就是我刚刚炸毁探测车、并且埋了一堆废料的那个高温大坑!
写入完成!
就在我敲下回车键的瞬间,那几个纳米机器人在五公里外的废墟上,忠实地模拟出了应答机的握手信号。
全息屏幕上,那道代表着死亡的红色轨迹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拐点。
原本笔直冲着我们天灵盖扎下来的第一枚钻地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扇了一巴掌,猛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折线。
它的姿态控制喷口疯狂喷射,硬生生把自己的脑袋扭向了五公里外的那个加热器废墟。
轰——!
虽然是在真空中,但我仿佛还是听到了那声撕裂天地的巨响。
屏幕上爆开了一团惨白色的光晕。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火光,那是白磷在核爆高温下瞬间气化扩散形成的死亡云团。
那朵云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高温甚至瞬间将那片区域的月岩融化成了流淌的岩浆河。
成了!我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但这只是开始。
脚下的地板突然猛地向上弹起,就像是整座广寒宫被人踢了一脚。
巨大的冲击波正顺着月壳岩层,以比声音快得多的速度向我们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