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重金属暴雨敲击合金的噪音瞬间填满了整个耳道,火星像失控的电焊渣一样在我头顶疯狂溅射。
我此时正像一只缩头乌龟,死死贴在“灭星弩”那宽达五米的底座后面。
这哪里是枪战,这简直就是人民币玩家对零氪党的单方面碾压!
“常曦!把你家这违章建筑里的灯给我全开了!”我冲着通讯频道大吼,同时感觉头顶的掩体正在层层剥落。
“正在重定向备用能源,可能会有点晕。”常曦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快了半拍。
下一秒,原本死气沉沉的船坞穹顶突然爆发出几百个“小太阳”。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而是针对光感设备特调的高频频闪阵列。
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了劣质迪厅现场,光暗交替的频率快到让人想吐。
正在疯狂扫射的黑色机甲猛地一顿,那是光学传感器过载造成的硬直。
严枭显然没料到这招,那只猩红的独眼像个抽风的霓虹灯一样乱闪,原本精准的弹道瞬间飘上了天花板。
“该死……视觉模组离线!”严枭那充满电流杂音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切换声纳成像!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这点小把戏救不了你们!”
机甲那巨大的头部装甲板翻开,露出蜂窝状的声波发射器。
“就是现在,你也得给我听个响!”
我没管那些乱飞的流弹,视网膜上的天赋树疯狂闪烁。
【氦3聚变效率优化】开启。
但这回我不是要搞聚变,我是要搞破坏。
这台灭星弩虽然成了废铁,但它旁边的辅助冷却系统里还封存着万年前的高压液氦。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冷却导轨超导磁体的,现在,它是我的致胜法宝。
【解析点-20:逆向调节压力阀,解除安全锁定。】
我看准那台黑色机甲迈出的沉重步伐,就在它那只巨大的金属脚掌即将落地的瞬间,我把你手里那把足有五公斤重的合金扳手,像扔手雷一样狠狠砸向了侧面的一根白色管道。
那不是普通的管道,那是早已处于临界过载状态的冷却液输送阀。
哐!嘶——轰!
这一声巨响之后,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一条白色的冰霜巨龙狂啸而出。
零下269度的液氦在高压推动下,瞬间吞噬了机甲的下半身。
物理规则在这个温度下是无情的暴君。
严枭显然还在依赖声纳定位我的位置,试图顶着白雾强行冲锋。
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金属在极低温下会发生“冷脆”。
咔嚓!
一声清脆得像饼干断裂的声音响起。
机甲那粗壮的膝关节液压管在强行运动中直接崩碎,黑色的液压油还没喷出来就冻成了紫黑色的冰渣。
原本威风凛凛的战争机器,此刻像个半身不遂的巨人,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
“既然跪下了,就别起来了!”
我根本不给他重启系统的时间,从后腰摸出那块刚才在废墟里捡到的、还在滋滋冒火花的超导电池。
这玩意儿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电磁脉冲炸弹。
我助跑两步,踩着已经冻结成冰面的地板滑行过去,手腕一抖,将这块烫手的“炸弹”精准地塞进了机甲膝盖断裂的装甲缝隙里。
“走你!”
滋滋滋——嘭!
蓝色的电弧像疯狂的蛇群一样顺着裸露的线路钻进了机甲内部。
这就像是把一杯水泼进了正在运行的主机机箱里。
机甲胸口的反应堆指示灯骤然熄灭,那只猩红的独眼闪烁了两下,彻底变成了死灰。
严枭那刚准备骂出口的脏话也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Game over。”
我长出一口气,不顾机甲表面残留的低温,像猴子一样窜上它的肩膀,一把扯开驾驶舱外的数据检修口,将我的终端硬怼了进去。
“让我看看,你这只电子蟑螂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我的视网膜。
但当最后一行红色的加密指令被解码时,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张实时战术图。
在月球同步轨道上,整整一支庞大的星际舰队已经展开了攻击阵型。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四根闪烁着死亡红光的巨大金属锚,已经穿透了月球大气层,正以极高的速度向地面坠落。
【行星捕获钩(Gou Suo)已释放。
目标:广寒宫地壳锚点。
倒计时:15分钟。】
“行星捕获钩……”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他们不是要炸毁这里,他们是要像钓鱼一样,把整个广寒宫连根拔起,拖回地球!”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不能在15分钟内解决掉天上的舰队,我们就会成为被装进网兜里的猎物。
“陆宇,”常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传了过来,她显然也同步看到了数据,“唯一的反击手段只有‘灭星弩’。但这台机器的状况……”
我猛地回头,看向船坞中央那台巨大的电磁炮。
刚才的战斗虽然惊险,但我特意避开了它的主体结构。
外表看着确实威武霸气,就像一把能射落太阳的神弓。
但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灯光频闪中,我已经看清了导轨深处的惨状——那些银白色的“玉兔”纳米虫,正趴在最为关键的电磁加速轨道上,像一群贪婪的白蚁,把原本光滑如镜的精密导轨,啃得坑坑洼洼,全是蜂窝煤一样的窟窿。
用这种烂导轨发射灭星弩?
别说打天上的舰队了,第一发炮弹出膛的瞬间,炸膛产生的能量就能先把我们两个送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