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性格,看着那被啃得跟蜂窝煤一样的导轨,脑子里那股拧劲儿反而上来了。
既然硬件残废了,那就用软件把那帮搞破坏的小混蛋给收编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姜午,这家伙虽然只有三岁小孩的心智,但他那具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古生化兵器。
姜午,脱衣服!
我这一嗓子吼得有点破音,给常曦都整愣了一下,但我顾不上解释,冲过去一把扯开姜午背后的战术背心。
果然,在他脊椎骨第三节的位置,埋着一个泛着幽蓝光泽的神经交互接口。
这玩意儿我看过图纸,是个高功率的生物信号增幅器,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行走的、人形的万能遥控器。
听着,大个子,我现在需要你当一会儿大功率路由器。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终端的数据线暴力插进那个接口,视网膜上的天赋树界面再次弹窗。
【纳米机械编程入门】启动。消耗解析点:50。
给我把这段指令广播出去!
我手指在全息屏上飞快滑动,编写了一段极其霸道的底层覆写代码。
这段代码没有什么复杂的逻辑,核心思想就一个字:填!
随着姜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鲸鱼的嗡鸣,一股肉眼不可见但皮肤能感觉到的高频震颤瞬间扫过整个船坞。
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趴在导轨上大快朵颐的银色纳米虫像是听到了放学铃声的小学生,瞬间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紧接着,它们开始液化、重组,顺着我不久前才解锁的【原始结构蓝图】,疯狂地涌向那些坑坑洼洼的缺口。
这简直就是一场微观层面的“神迹”。
无数银色的流体如同有生命的水银,自动填补、硬化、抛光。
原本破败不堪的导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这就是所谓的“纳米骨架重塑”,既然原来的铜线没了,那就让这帮虫子把自己变成铜线!
就在导轨修复进度条刚刚跳到95%的时候,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比刚才那个机甲砸下来时还要猛烈十倍。
警告!
侦测到高能反应,地表钻地弹还有三十秒接触外壳!
常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一丝少有的慌乱,启动沉降程序!
这里守不住了,我们去岩浆层!
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这座足有几千吨重的巨型船坞平台,四周的固定锁扣同时炸开,那种失重感瞬间把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就像坐在一台断了缆绳的电梯里,向着地底深处那翻滚的火红深渊自由落体。
四周的景物飞速上升,狂风灌进耳朵里呼呼作响。
在这种如果不抓紧栏杆就会被甩飞出去的极端环境下,我却不得不松开手——因为那该死的弩箭还没装填!
那根原本配套的巨型合金弩箭早就锈死在供弹槽里了,但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那堆“金乌”战机的残骸。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直觉。
那是反重力引擎的核心喷口!
我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堆废铁,手里的等离子切割刀功率全开,火花四溅中,我硬生生把一个还在冒烟的引擎喷口切了下来。
这玩意儿看着沉,其实全是轻量化合金,我咬着牙,像扛煤气罐一样把它扛到发射架上。
【反重力引擎维护】天赋发动!
我不是要修好它飞起来,我是要把它当成助推器!
我像个疯了的焊工,三下五除二把这个引擎喷口死死焊在了那根锈死的弩箭尾部。
既然电磁导轨的初速可能不够,那我就给它加个二级推进!
这哪里还是弩箭,这分明就是一枚用胶带和口水粘起来的土制巡航导弹!
就在我满头大汗地把这枚改装后的“怪胎”塞进刚刚修复好的导轨槽时,原本漆黑的炮身上,随着纳米虫的完全填充,突然亮起了一串淡蓝色的荧光符文。
系统界面自动跳出了翻译结果,看清那行字的瞬间,我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星门指引标。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为了杀戮而设计的武器!
那些复杂的线圈结构,根本不是为了加速弹丸,而是为了……折叠空间坐标?
古人造这东西,不是为了把星星打下来,而是为了给迷航的飞船指引回家的路!
但现在,不管是路标还是路灯,只要能量够大,砸在人脸上都得疼!
咔哒。
改装弩箭卡入击发位置,清脆的锁定声在轰隆隆的坠落噪音中显得格外悦耳。
此时,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一股灼热的硫磺味扑鼻而来。
透过船坞下方那层薄薄的观察窗,我已经能看到下方那片令人窒息的橘红色——那是翻滚的岩浆湖,也是广寒宫最后的动力炉。
头顶上方,被钻地弹轰开的穹顶缺口处,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已经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黑暗,地球舰队的先遣艇追下来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和冷汗,死死抓住那根冰冷的发射拉杆,脚下是沸腾的岩浆,头顶是致命的追兵,而我手里握着的,是通往未知的钥匙。
常曦,抓稳了!
我冲着通讯器大吼,眼神死死锁定了全息雷达上那个代表敌方旗舰的红点,既然是给迷路的人指引方向,那我就送这帮孙子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