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嗡!
空气在震颤,不是那种因为爆炸产生的气浪,而是一种仿佛要把牙酸倒的高频磁场共振。
我原本预想的后坐力并没有把我的肩膀撞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排斥力。
那根改装后的“巡航导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喷着火舌冲向太空,而是像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悬停在导轨末端,疯狂旋转。
“陆宇!别发呆!看下面!”
常曦的声音即使在满耳的电磁噪音里依然清冷穿透。
我低头一看,头皮瞬间炸了。
我们脚下的岩浆湖,那个能把钢铁瞬间气化的地狱澡盆,此刻竟然像是摩西分海一样,被那枚疯狂旋转的“弩箭”散发出的恐怖磁场硬生生按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凹坑!
沸腾的红莲业火在四周咆哮翻滚,却始终无法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磁力墙壁半步。
这哪里是什么武器,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功率的力场发生器!
就在这时,我视野角落那个代表严枭机甲残骸的灰色图标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量子加密波段正在尝试突围。】
【源头:废弃机甲主控芯片。】
【内容解析:当前坐标(精确至小数点后十位)...发送目标:地球联合舰队旗舰。】
“这老东西,都烧成灰了还想发朋友圈定位?”
我啐了一口唾沫,手指在全息屏上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小动作,经过我同意了吗?
视网膜上的天赋树瞬间展开,我直接略过了那些物理层面的攻击手段,点亮了那个一直灰暗的辅助分支——【深层逻辑锁死】。
“给我闭嘴!”
随着我意念一动,一道无形的数据洪流顺着刚才连接的数据线,蛮横地冲进了那块还在苟延残喘的芯片里。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代码攻防,就是单纯的算力碾压,就像是用混凝土直接把下水道堵死。
那个正在发送的进度条卡死在99%,然后瞬间崩解成一堆乱码。
严枭那阴魂不散的意识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坐标封锁完毕!”我大吼一声,抹了一把额头上被高温逼出的汗水,“常曦,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送那帮孙子上天?再不出手,我们就要变成岩浆煮王八了!”
“它本来就不是用来杀人的。”
常曦深吸一口气,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决绝。
她猛地从手腕上扯下一枚晶莹剔透的棱形晶体——那是她的身份识别密钥,也是这整座广寒宫最高权限的象征。
“它是门。”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密钥狠狠插进了发射架底座那个不起眼的核心卡槽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根悬停的改装弩箭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前方不断扩张的导轨之中。
原本平行的两条金属导轨,竟然像两只巨大的机械手臂一样向两侧撕裂开来。
而在那撕裂的空间之中,并没有什么毁灭光束,只有一片湛蓝。
那是如同深海般深邃、又如星空般浩渺的蓝色。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空间涟漪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是一只突然睁开的上帝之眼,冷漠地注视着这充满了硫磺与火药味的世界。
“空间曲率……被折叠了?”我看着眼前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脑子里的理工科思维差点没转过来。
“这是‘洞天’级星门,通往备用避难所。”常曦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指着不远处那辆我们平时用来运货的全地形基地车,“上车!快!”
根本不需要她催,那头顶上越来越近的钻地弹啸叫声已经是最好的发令枪。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进那辆外壳坑坑洼洼的基地车,姜午像个沉默的门神一样最后挤了进来,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把后舱塞得满满当当。
“坐稳了!老司机要发车了!”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基地车的核能引擎发出一声濒死的咆哮,六个巨大的越野轮胎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磨出一阵青烟,载着我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冲向那悬在半空的蓝色涟漪。
这一刻,什么空气动力学,什么重力加速度,统统见鬼去吧!
就在车头触碰到那层蓝色光膜的瞬间,一股失重感猛然袭来,紧接着就是剧烈的颠簸。
滋——吱吱吱!
那不是普通的摩擦声,那是物质与空间边缘发生剧烈冲突时的哀鸣。
“外层装甲正在剥离!该死,这门的尺寸不对,我们车太宽了!”我看了一眼全息屏上瞬间飘红的损管报告,心都凉了半截。
这就像是非要把一头大象塞进冰箱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削掉点皮肉。
左侧的卫生系统进气口外壳已经被那是空的边缘硬生生削掉了一半,真空的吸力正在疯狂拉扯着车内的空气。
“吼!”
一声低沉的怒吼从后座传来。
姜午没有任何废话,他那宽厚的背脊猛地顶了上去。
那是用上古生化技术强化的肉体,此刻竟然在与空间乱流的摩擦中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姜午!”
“别管我……开……过去!”姜午的声音断断续续,那是他在咬着牙硬抗。
我眼眶一热,手里的方向盘握得死紧,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右脚下那不顾一切的踩踏。
伴随着最后一声仿佛要把灵魂都震碎的巨响,眼前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失重感消失了。
高温消失了。
就连那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也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滚筒洗衣机里扔了出来,狠狠地摔在了……软绵绵的草地上?
等等,草地?
我猛地睁开眼,透过全是裂纹的挡风玻璃,看到的不是漆黑的宇宙,也不是冰冷的月面。
头顶上方,竟然悬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暖光的人造小太阳。
四周绿意盎然,湿润的泥土芬芳顺着破损的车窗钻进鼻腔,那是植物光合作用产生的纯净氧气。
这是一个位于月球地核深处的……超级温室盆地?
我愣愣地推开车门,脚踩在真实的泥土上,那种不真实的荒谬感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更荒谬的还在后面。
就在这片世外桃源般的盆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飞檐斗拱,那银白色的外墙,那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分明是另一座完好无损的“广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