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色的裂缝就像是被熊孩子撕开的包装袋,如果不赶紧做点什么,掉出来的可就不止是几块饼干,而是能把我们碾成二维生物的钢铁洪流。
跑是肯定跑不过光速的,我一把拽住还在试图分析光谱的常曦,连滚带爬地翻进了身侧那个巨大的陨石坑阴影里。
这里还残留着之前基建狂魔们留下的一罐液氮储气罐,那是用来给超导线圈降温的大家伙。
“捂好耳朵——虽然真空里听不见,但心里会炸!”我吼了一嗓子,实际上是在通讯频道里喊的。
此时此刻,天上那帮家伙的红外扫描仪肯定正像探照灯一样在月球表面乱扫。
我们这两个热乎乎的碳基生物,在零下的一百多度的月球背面简直就是两根人形荧光棒。
没时间解释了,我直接点亮了天赋树上的【生态圈水循环重构】。
这技能平时是用来搞定农场滴灌系统的,但原理通了,它是尿素还是液氮都得听我指挥。
随着我手指在罐体阀门上狠狠一抹,内部的压力结构瞬间崩塌。
高压液氮像是脱缰的野狗一样狂喷而出,在【水循环】天赋的微观引导下,这团原本会瞬间升华消散的气体,被强行锁定在了我们头顶三十米的范围内,凝结成了一团厚重得如同棉被般的冰晶云团。
周围的温度读数瞬间跌到了绝对零度附近,外骨骼的关节发出了牙酸的冻结声,但好歹是把那要命的热源信号给盖住了。
“那是‘羲和协议’的频段!”常曦缩在我的臂弯里,盯着手腕上的终端,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恐,“他们逆向破解了上古的空间折叠算法!跃迁平衡点就在拉格朗日L1点,那是地月引力的平衡处,也是唯一的后门!”
“我就知道这帮孙子不走正门。”我透过冰晶云的缝隙,看着那道银色波纹越来越大,中间已经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舰首,上面那个像骷髅一样的帝国徽章看得人反胃,“能关上吗?”
“能!我刚写好了一串相位干扰代码,只要插进他们的导航逻辑里,就能引起空间震荡。”常曦急得眼眶发红,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哒哒响,“但是刚才的Emp把中继站烧了,我的信号发不出去!现在的发射功率连个蓝牙耳机都连不上!”
这就是典型的“我有屠龙技,但没蓝条了”。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架摔得七荤八素的巡逻无人机上。
那是凯恩小队的遗物,虽然螺旋桨断了,但那块军用级的高能聚合电池还在闪着绿灯。
“没蓝条,那就用血条换。”
我猛地冲出冰雾,一个滑铲把那架无人机捞在手里。
【天赋激活:纳米机械编程】
【目标:聚变电池管理系统】
【操作:解除安全锁,过载阈值上调至5000%】
我的意识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无人机的底层代码。
原本用来保护电池不过热的几十道安全协议,被我像是剥洋葱一样暴力撕开。
那块巴掌大的电池开始剧烈发烫,能量读数呈指数级飙升,就像是给一辆老头乐装上了火箭推进器。
“常曦,把代码传给我,快!”
“你疯了?那东西会炸的!”
“就是要它炸!我要做一个一次性的大号广播站!”
数据流顺着接触点涌入,我把常曦的那串干扰代码并不是写进存储器,而是直接刻录进了电池即将崩溃的能量波纹里。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计算着抛物线。
月球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奥运会铅球冠军。
“走你!”
我抡圆了胳膊,那架已经被我不当人改造成炸弹的无人机,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天空中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银色旋涡中心。
三,二,一。
无人机在接触到跃迁力场边缘的瞬间,那块过载了五千倍的电池终于扛不住了。
没有火焰,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电磁脉冲波(Emp)瞬间爆发。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宣泄,更是裹挟着常曦那串致命代码的逻辑病毒。
原本平滑如镜的银色跃迁门,突然像是一台显卡花屏的老电视,疯狂地抽搐闪烁起来。
正在穿越“大门”的那艘“征服者”级巡洋舰倒了八辈子血霉。
它的前半截身子已经探出了虚空,正准备耀武扬威,结果跃迁门的相位坐标突然因为干扰向左偏移了0.03度。
在宏观宇宙尺度下,这0.03度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火花四溅的特效。
只见空间本身像一把无形的断头铡刀,毫无阻碍地闭合了。
那艘长达两公里的钢铁巨兽,就像是被切断的法棍面包。
前半截舰体直接留在了月球轨道,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看清里面每一层甲板的剖面图;后半截则随着跃迁门的崩溃,被硬生生留在了几万公里外的虚空彼岸。
“这也太……硬核了。”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可比任何好莱坞大片都要震撼。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被切下来的半截舰体,失去了反重力引擎的支持,正像一块巨大的陨石,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直挺挺地朝着月球表面砸了下来。
虽然落点距离我们还有几十公里,但那种体量的撞击……
“抓紧!”
我把常曦死死按在地上,外骨骼的抓地爪深深刺入岩层。
几十秒后,地面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齿打颤的剧烈震动。
没有声音,但那种通过岩石传导的震波,让人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振。
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朵高达数千米的尘埃蘑菇云,巨大的环形山在这次撞击面前脆弱得像个沙雕。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横扫而来,将我们头顶的冰晶云瞬间吹散。
就在这天崩地裂的晃动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那不是撞击声,那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震开的声音。
就在我们身后的广寒宫侧翼,一片原本看起来浑然一体的绝壁,在震波的冲击下,竟然错开了一道漆黑幽深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