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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北线清剿
    勃律城的炊烟尚未散尽,两支承载着西域安宁使命的大军已踏上各自征程。北线,郭昕率领三万北路军踏着晨霜向焉耆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戈壁上拉出长长的轨迹;南线,李倓亲率四万主力穿越勃律城西的峡谷,朝着吐蕃本土东侧的雪山隘口稳步推进。此时的西域已尽数掌控在大唐手中,李元忠在后方加固防线、筹备补给,为两路大军撑起稳固的后盾,唯有吐蕃北线零星的散兵游勇,仍在戈壁边缘流窜袭扰,成为郭昕北上的首要目标。

    南线军进入雪山隘口的第三日,天气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倾泻而下,落在将士们的棉甲上,瞬间积起薄薄一层。“大都护,风雪太大,能见度不足三丈,是否下令暂缓行军?”秦怀玉勒马来到中军,披风上的积雪被寒风卷得纷飞,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被风雪搅得有些模糊。

    李倓勒住缰绳,目光穿透风雪望向隘口深处,玄色战甲在白雪映衬下更显沉稳。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心中暗忖:雪山天气诡谲,此刻暂缓行军,后续恐遭更大风雪封堵,反而陷入被动;但若贸然推进,又怕将士们遇险。权衡再三,他沉声道:“雪山天气多变,拖延越久越易生变,传令下去,队伍收拢,保持阵型,放慢行军速度继续前进!秦将军,你率先锋队在前开路,务必留意路况,若遇险情即刻回报!”

    “末将遵令!”秦怀玉抱拳应道,转身拨转马头,高声传令:“先锋队随我前行!注意脚下,相互照应!”说罢,率先率军冲入风雪深处,红缨枪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醒目的红线。

    队伍刚推进不足三里,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从隘口上方传来,紧接着便是漫天飞溅的雪块与碎石。“不好!是雪崩!”一名吐蕃向导脸色惨白地嘶吼出声,下意识地蜷缩在马侧。中军处的李倓心中一紧,猛地抽出佩剑指向前方:“全员戒备!保护粮草!”他目光飞速扫过队伍,见粮草队位于中军后侧,暂时无虞,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揪紧——先锋队被隔在前方,秦怀玉安危未知,雪墙若不尽快打通,后续补给和行军都会受极大影响。

    雪崩规模虽不算大,却恰好封堵了前方唯一的通路,厚厚的积雪堆成一道丈高的雪墙,将联军队伍拦腰截断。先锋队被雪墙阻隔在前方,秦怀玉的怒吼声穿透风雪传来:“都愣着干什么!拿铁锹!搬石头!尽快开辟通路!”

    几名性急的亲兵见状,当即就要策马冲向前方,却被一旁的论赞赤伸手拉住缰绳。“不可鲁莽!”论赞赤的声音带着急促,他指着雪墙上方的山体,沉声道:“雪刚停,山体积雪还未稳固,此时贸然靠近,极易引发二次雪崩!你们想死,也别连累身后的弟兄!”

    那几名亲兵被说得满脸通红,其中一人不服气地反驳:“论将军,秦将军在前方被困,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我没说不管!”论赞赤眉头紧锁,抬手擦掉脸上的雪粒,语气缓和了几分:“我是吐蕃人,比你们更懂雪山的脾气。你们听着,先派两人匍匐前进,探查雪墙周边的积雪是否松动,其余人取来铁锹、炸药,但不可贸然使用,需等探查清楚再动手!”他转头对身后的几名蕃兵喊道:“去把军中的御寒烈酒拿来,分发给将士们,雪天寒冷,冻僵了手脚更难办事!”

    蕃兵们连忙应声而去,论赞赤则亲自挑选两名经验丰富的向导,叮嘱道:“你们二人小心行事,若发现积雪有滑动的迹象,立刻撤退,不可逞强!”

    两名向导点头应诺,匍匐在雪地上,像壁虎般缓慢地向雪墙爬去。此时,李倓已率中军赶到,他看到论赞赤有条不紊地部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高声问道:“论将军,情况如何?”

    “回大都护,前方雪墙封堵通路,秦将军的先锋队被困在另一侧。我已派向导探查积雪情况,避免二次雪崩。”论赞赤转身抱拳回应,“雪山行军,最忌急躁,唯有稳扎稳打才能避险。”

    李倓点头认同:“你做得对,将士们的性命比行军速度更重要。传令下去,后方队伍原地休整,生火取暖,不可擅自靠近雪墙区域。”他见论赞赤部署得当,心中赞许:论赞赤熟悉雪山习性,有他协助应对险情,可省不少心力。目光扫过身旁的几名吐蕃向导,他心中忽然想起进军天竺的谋划——若能打通通往天竺的通路,获取南亚粮仓,西域后续的补给压力便能大大缓解,这对长久稳固西域至关重要。念及此,他召来其中一名年长的向导,问道:“老丈,听闻吐蕃南部与天竺接壤,不知可有便捷的山道通行?”

    那向导闻言,愣了愣,随即恭敬地回道:“回大都护,确有通路。吐蕃南部与天竺边境有一条河谷,名为‘泥婆罗河谷’,沿河谷向西走,可直达天竺北部的迦湿弥罗城邦。这条河谷四季通行,只是部分路段有暗礁险滩,需熟悉路况的人指引。”

    “哦?竟有这样的通路?”李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顿时振奋起来:泥婆罗河谷四季通行,且守军稀少,这简直是天赐的进军通道!他连忙追问道:“这条河谷距离我们当前位置有多远?沿途是否有吐蕃守军驻扎?”此刻他已在心中盘算:待平定吐蕃后,可先派小股兵力探查河谷详情,再制定进军天竺的具体计划,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回大都护,从吐蕃东部到泥婆罗河谷,大约需要半月路程。”向导仔细思索着回应,“河谷周边多为吐蕃部落聚居区,守军不多,只有几个小型驿站负责传递消息。不过近年来吐蕃与天竺时有贸易往来,河谷内常有商队通行。”

    李倓闻言,心中暗喜,当即命亲兵取出舆图,铺开在马鞍上。“老丈,劳烦你指一下,泥婆罗河谷在舆图上的位置。”他指着舆图上吐蕃南部的区域说道。向导凑上前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用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标注着“雪山”的区域:“大都护,这里便是泥婆罗河谷的入口,从这里向西,便能进入天竺境内。”

    李倓示意亲兵用红笔在该位置做上标记,沉声叮嘱:“此事关乎重大,切勿外传。后续若有机会,我还需向你详细询问河谷的具体情况。”向导连忙点头应诺:“大都护放心,小的绝不敢泄露半个字。”李倓望着舆图上的红标记,心中暗下决心:西进吐蕃的核心目标不能动摇,但天竺的通路必须提前规划,这是保障西域长久安定的关键一步,绝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向导的呼喊声:“论将军!积雪稳固,可动手清理!”论赞赤闻言,立刻高声传令:“所有人听令!携带工具上前清理积雪,炸药只在积雪厚实处谨慎使用,务必注意安全!”

    将士们纷纷响应,扛着铁锹、推着木板冲向雪墙。秦怀玉也在雪墙另一侧指挥先锋队配合清理,双方将士隔着雪墙相互呼应,铁锹撞击冰块的清脆声响、将士们的吆喝声,在风雪中交织成一曲奋进的乐章。李倓站在不远处,看着将士们齐心协力清理积雪的身影,心中愈发坚定:只要将士们同心同德,再艰险的道路也能踏平。如今雪山险情初解,北线郭昕那边想来也该有进展了,两路大军稳步推进,平定吐蕃、谋划天竺的目标,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北线的郭昕已率部抵达吐蕃北线边境最后一处散兵盘踞的绿洲。这片绿洲是戈壁边缘难得的水源地,数百名吐蕃散兵盘踞在此,依靠劫掠过往商队为生,周边的亲唐部落深受其害。郭昕率军将绿洲团团围住,却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在绿洲外围扎下营寨,派使者携带书信前往绿洲劝降。

    使者来到绿洲入口,被两名手持弯刀的吐蕃士兵拦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名士兵厉声喝问,眼中满是警惕。

    使者昂首挺胸,高声道:“我乃大唐北路军都护郭昕将军麾下使者,特来传递劝降书信。你们已被我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若识时务,速速投降,大唐善待降者;若负隅顽抗,待我军攻城,必让你们片甲不留!”

    两名吐蕃士兵闻言,脸色骤变,连忙转身向绿洲深处跑去。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的吐蕃将领跟着士兵走出,正是这股散兵的首领悉诺逻。他接过使者手中的书信,展开一看,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问道:“你说大唐善待降者,此话当真?我等若投降,可有活路?”

    “自然当真!”使者朗声道:“郭将军有令,凡真心归顺者,可自行选择返乡与家人团聚,朝廷发放足量粮草路费;若愿意加入大唐联军,可编入辅兵,享受与大唐将士同等的粮饷待遇,绝不苛责!”

    悉诺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们,这些士兵大多面带倦容,手中的兵器也多有破损。自尚结息主力覆灭后,他们便成了无主之兵,只能靠劫掠为生,早已身心俱疲。一名亲兵凑上前来,低声道:“首领,大唐联军势大,我们根本无法抵挡。不如投降,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悉诺逻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对使者道:“我可以投降,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使者回应道。

    “我的兄弟们跟随我多年,若投降后,我希望郭将军能遵守承诺,让愿意返乡的兄弟平安回家,不可为难他们。”悉诺逻沉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使者点头道:“郭将军乃仁义之师,必然遵守承诺。你若真心投降,可率部出城,我军会妥善安置你的弟兄们。”

    悉诺逻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所有人放下兵器,随我出城投降!”吐蕃士兵们闻言,纷纷扔下手中的弯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悉诺逻率部走出绿洲,向郭昕的大营走去。

    郭昕早已在营外等候,见悉诺逻率部前来,上前一步,高声道:“悉诺逻首领,你能认清形势,率众投降,实乃明智之举。我郭昕在此承诺,必善待你与你的弟兄们,绝不食言!”

    悉诺逻单膝跪地,抱拳应道:“末将悉诺逻,愿率部归顺大唐,听凭郭将军调遣!”

    郭昕上前扶起他,温声道:“首领不必多礼。你且先带你的弟兄们到营中休整,我已命人准备好粮草与御寒衣物。稍后我会派人登记造册,愿意返乡的,即刻发放粮草路费;愿意从军的,编入辅兵队伍,由专人训练。”

    悉诺逻心中感激,再次抱拳道谢:“多谢郭将军体恤!”

    安抚好投降的吐蕃士兵后,郭昕召来周边亲唐部落的首领。部落首领们得知大唐联军肃清了散兵,纷纷前来庆贺,其中一名白发首领双手捧着哈达,上前说道:“郭将军为民除害,我们感激不尽!我等已备下粮草与牛羊,愿献给将军,支援大军西进!”

    郭昕接过哈达,郑重地道:“多谢各位首领的支持。大唐与西域各族本是一家,守护西域安宁,是我等的职责。这些粮草我收下了,后续若有需要,还需各位首领多多协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计划在这片绿洲构筑临时补给站,留少量兵力驻守,方便后续大军补给。还请各位首领帮忙召集部落青壮,协助修建。”

    “将军放心!我们即刻召集人手!”众部落首领齐声应道。

    随后几日,郭昕一边指挥士兵与部落青壮修建补给站,一边对投降的吐蕃士兵进行登记安置。大部分士兵选择返乡,郭昕按承诺发放了粮草与路费;少数士兵愿意加入联军,被编入辅兵队伍。补给站修建完成后,郭昕留下五百兵力驻守,自己则率领主力继续西进。临行前,他对驻守的将领叮嘱道:“务必坚守补给站,保障后续粮草运输畅通,若遇紧急情况,即刻派快马向我汇报!”

    将领抱拳应道:“末将遵令!请将军放心!”

    郭昕率部再次踏上征程,此时的北线已无大规模敌军,唯有零星的残兵游勇,不足为惧。大军行进在戈壁上,士气高昂,旌旗飘扬。而南线的李倓也已率部打通雪墙通路,继续向吐蕃腹地推进。雪山的风雪仍在呼啸,但阻挡不了大唐联军西进的脚步;戈壁的黄沙依旧飞扬,却掩盖不住北线大军稳步推进的轨迹。与此同时,李倓心中关于天竺的谋划,也如一颗种子,在悄然生根发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