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风雪渐渐平息,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李倓率领南线联军走出雪山隘口,将士们虽面带倦容,却依旧精神抖擞。穿过隘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尽头,一道险峻的隘口横亘在眼前,正是吐蕃东侧的第一道天险:赤岭隘口。
“大都护,前方便是赤岭隘口!”秦怀玉勒马来到李倓身旁,抬手遥指隘口方向,“看这架势,吐蕃军早已在此布防。”
李倓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隘口。只见隘口两侧的峭壁上,旌旗林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身影,隘口下方的通道被巨石封堵,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缺口,缺口处站满了手持弯刀的吐蕃士兵。“果然有埋伏。”李倓沉声道,心中暗忖:达扎路恭倒是狡猾,知道在此处设伏拦截,看来吐蕃朝廷已察觉到我军西进的意图。
“大都护,末将请命,率先锋队正面强攻,撕开一道缺口!”秦怀玉眼中闪过战意,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
李倓微微摇头:“不可急躁。赤岭隘口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敌军占据地利优势,正面强攻必然伤亡惨重。先派一支小队试探一下敌军的防御强度。”
“末将遵令!”秦怀玉应声,转身传令:“命第一小队随我上前,试探敌军防御!”
五百名先锋士兵跟着秦怀玉,小心翼翼地向隘口推进。刚靠近隘口百米范围,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号角声,隘口两侧的峭壁上顿时箭雨齐发,密集的箭矢如蝗虫般袭来。“举盾!防御!”秦怀玉高声喊道,士兵们立刻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
“砰砰砰!”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即便有盾牌防护,仍有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撤退!快撤退!”秦怀玉见势不妙,下令队伍后撤。
首次试探以失败告终,伤亡十余士兵。秦怀玉回到中军,脸色凝重地向李倓禀报:“大都护,敌军防御极为严密,隘口两侧峭壁上全是弓箭手,下方还有滚石堆积,正面推进难度极大。”
李倓眉头紧锁,沉声道:“再派两队人马,从隘口两侧同时进攻,吸引敌军注意力!”他转头看向论赞赤:“论将军,你率一千蕃兵,从右侧山道迂回,尝试绕到隘口后方偷袭!”
“末将遵令!”论赞赤抱拳应道,随即转身召集部队。
新一轮进攻再次展开,两支联军队伍分别从隘口两侧发起冲锋,论赞赤则率蕃兵悄悄绕向右侧山道。然而,达扎路恭早有防备,不仅在隘口正面布下重兵,两侧山道也安排了守军巡逻。论赞赤的队伍刚走到山道一半,便遭遇吐蕃守军的阻击。
“将军,前方有敌军拦截!”一名蕃兵向论赞赤禀报。
论赞赤脸色一变,心中暗惊:达扎路恭竟考虑得如此周全!他当即下令:“全力进攻!尽快突破敌军防线!”蕃兵们奋勇冲锋,与吐蕃守军展开激战,但山道狭窄,难以展开兵力,进展十分缓慢。
隘口正面,联军的进攻也屡屡受挫。吐蕃守军不仅箭矢密集,还不时从峭壁上推下滚石,滚石呼啸而下,砸向联军队伍,造成不少伤亡。“大都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怀玉浑身浴血,策马回到李倓身旁,“敌军借助地利,我军正面进攻根本无法奏效,短短半个时辰,已伤亡百余人!”
李倓看着隘口前倒下的将士遗体,心中一阵刺痛,当即下令:“传令下去,暂缓进攻!全军后撤三里,扎营休整!”他知道,此时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必须先找到敌军的防御弱点,再制定对策。
联军后撤扎营,赤岭隘口暂时恢复平静。大帐内,李倓召集秦怀玉、论赞赤、莫贺咄等将领商议对策。“诸位将军,赤岭隘口地势险峻,敌军布防严密,正面强攻不可取,迂回偷袭又被敌军阻拦,大家有何良策?”李倓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莫贺咄率先开口:“大都护,敌军依托隘口防御,粮草消耗必然不大,而我军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压力较大。若长期对峙,对我军不利,不如派使者劝降,晓以利害,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劝降恐怕行不通。”论赞赤摇了摇头,反驳道:“达扎路恭是吐蕃名将,忠心耿耿,且此次他率领的是吐蕃主力,绝不会轻易投降。更何况,赤岭隘口是吐蕃本土的第一道防线,他必然会拼死坚守。”
秦怀玉附和道:“论将军所言极是。达扎路恭斩杀我军使者、誓与我军死战的传闻,此前早已听闻。劝降只会白费功夫,甚至可能被他羞辱。依我之见,还是要从军事上寻找突破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都护,不如让我再率一支精锐小队,夜间偷袭隘口?夜间敌军防备松懈,或许能成功。”
李倓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夜间偷袭风险太大,敌军若有防备,我军损失会更惨重。这样吧,秦将军,你率一支侦查小队,再次前往隘口两侧探查,务必找出敌军的防御弱点,哪怕是一处兵力薄弱的角落,或是一条隐秘的小路,都可能成为我们突破的关键。”
“末将遵令!”秦怀玉抱拳应道,转身退出大帐。
李倓望着秦怀玉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忖:赤岭隘口久攻不下,北线郭昕那边不知进展如何?若北线能顺利推进,牵制吐蕃兵力,或许能为南线减轻压力。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吐蕃北线的区域,眉头紧锁。
此时,北线的郭昕已率部抵达吐蕃北线边境的一座小城——墨山城。这座小城是吐蕃北线的重要据点,守军仅有三千人,且大多是老弱残兵,战斗力薄弱。郭昕率军将墨山城团团围住,并未急于进攻。
“将军,墨山城守军薄弱,我们直接攻城便是,为何要在此拖延?”一名副将向郭昕问道。
郭昕微微一笑,说道:“墨山城虽小,但城墙坚固,若强行攻城,我军难免会有伤亡。更何况,我军西进的目的是肃清残敌、稳固北线,并非杀戮。能劝降便劝降,尽量减少伤亡。”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去,派一名使者前往城中,劝守军投降。”
使者来到墨山城下,高声喊道:“城内守军听着!我乃大唐北路军都护郭昕将军麾下使者!如今墨山城已被我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郭将军有令,凡真心归顺者,一律善待;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必严惩不贷!”
城墙上的吐蕃守将闻言,脸色骤变,连忙召集手下商议。“将军,大唐联军势大,我们根本无法抵挡,不如投降吧?”一名士兵颤声说道。
守将眉头紧锁,沉默良久,说道:“我等受赞普恩惠,岂能轻易投降?再等等,或许会有援军赶来。”
然而,守将的期盼终究落了空。郭昕见城中守军迟迟不回应,便下令安西军在城外架起连弩,数十架连弩对准城墙,威慑力十足。“再派使者去说,若半个时辰内仍不投降,我军便全力攻城!”郭昕沉声道。
使者再次来到城下,高声传达郭昕的命令。城墙上的守将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连弩,心中彻底绝望。他知道,仅凭城中的老弱残兵,根本无法抵挡连弩的攻击。“罢了罢了!”守将长叹一声,对使者道:“我愿意投降,请郭将军遵守承诺,善待我的弟兄们!”
片刻后,墨山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守将率部出城投降。郭昕率军入城,下令严禁烧杀抢掠,安抚城内百姓。随后,他亲自审讯投降的守将,问道:“吐蕃朝廷近期有何兵力调动?赤岭隘口的守军情况如何?”
守将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郭将军,尚结息主力覆灭后,赞普急调全国兵力抵御大唐联军。为防守赤岭隘口,朝廷已抽调北线半数兵力,由大将达扎路恭统领,驻守赤岭隘口。目前北线仅剩下我们这些老弱残兵驻守各据点。”
“什么?抽调北线半数兵力支援赤岭隘口?”郭昕心中一惊,暗忖:南线李倓大都护此刻恐怕正在赤岭隘口与达扎路恭激战,南线压力必然极大!他当即说道:“你可知达扎路恭麾下有多少兵力?赤岭隘口的防御部署如何?”
“达扎路恭麾下约两万兵力,赤岭隘口地势险峻,他在隘口两侧峭壁部署了大量弓箭手,下方用巨石封堵通道,防御十分严密。”守将一一回应。
郭昕得知情报后,不敢耽搁,当即召来一名亲信骑兵,说道:“你立刻携带此信,快马赶往南线,将情报禀报给李倓大都护!务必尽快送达,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亲信骑兵接过书信,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而去。
处理完墨山城的事宜后,郭昕下令全军休整一日,补充粮草,随后继续西进。他知道,只有尽快肃清北线残余敌军,才能更好地牵制吐蕃兵力,为南线减轻压力。
与此同时,后方的勃律中转站也出现了状况。西域某部落因对粮草征集比例有异议,数十名部落青壮聚集在中转站外,发起小规模骚乱,高喊着“拒绝不合理征粮”的口号。负责驻守中转站的士兵见状,连忙派人向李元忠禀报。
李元忠正在筹备第二批粮草,得知消息后,当即亲率五百北庭军赶赴中转站。抵达现场后,他并未下令士兵动手镇压,而是让士兵在一旁待命,自己则走上前,对聚集的部落青壮高声道:“诸位乡亲,我是大唐西域留守将领李元忠。大家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慢慢说,为何要在此骚乱?”
一名部落首领走出人群,怒声道:“李将军,我们部落本就土地贫瘠,今年收成又不好,你们还要征收如此多的粮草,让我们怎么活?”
李元忠闻言,心中了然,温和地说道:“首领息怒。我知道大家生活不易,征收粮草也是为了支援前线大军,平定吐蕃,守护西域安宁。若前线战败,吐蕃残兵卷土重来,受苦的还是你们这些百姓。”
“我们明白支援前线的道理,但征粮比例实在太高,我们难以承受。”首领皱着眉头说道。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李元忠诚恳地说道,“这样吧,我召集各部落首领重新商议,根据各部落的收成情况,重新核定粮草征集标准。收成好的部落多征一些,收成差的部落少征一些,绝不让大家饿肚子。同时,我承诺,等明年丰收后,朝廷会返还今年多征的粮草,还会发放种子,帮助大家恢复生产。”
部落首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感激之色:“李将军所言当真?”
“自然当真!”李元忠郑重地点头,“我李元忠在此立誓,绝不食言!”
聚集的部落青壮们听闻此言,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脸上的愤怒也渐渐消散。首领对李元忠抱拳道:“多谢李将军体恤!我们愿意配合朝廷征粮,支援前线大军!”
李元忠见状,心中松了口气,说道:“多谢各位乡亲的理解。现在,麻烦首领召集各部落首领,我们即刻商议重新核定征粮标准。”
随后,李元忠在中转站召开部落首领会议,重新核定了粮草征集标准,解决了部落的诉求。骚乱平息后,李元忠亲自监督第二批粮草的筹备工作,确保粮草数量充足、质量合格。
三日后,第二批粮草筹备完毕。李元忠亲自率领一千士兵,押送粮草前往南线。临行前,他对留守的将领叮嘱道:“我离开期间,你务必坚守勃律中转站,保障后续粮草的筹备与运输,若有任何情况,即刻派快马向我汇报!”
“末将遵令!请将军放心!”留守将领抱拳应道。
李元忠率部押送粮草,向赤岭隘口方向进发。此时的赤岭隘口,李倓正焦急地等待着北线的消息,秦怀玉的侦查小队尚未返回,隘口的防御弱点仍未找到。而他不知道的是,郭昕派来的信使已在赶往赤岭隘口的路上,李元忠押送的粮草也即将抵达。南北线的呼应与后方的补给保障,即将为陷入对峙的赤岭隘口战局,带来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