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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声东击西
    赤岭隘口的对峙已持续三日,联军大营内的氛围愈发凝重。将士们每日望着那道险峻的隘口,脸上满是焦灼,连巡逻的脚步都比往日沉重了几分。李倓站在中军大帐的舆图前,手指反复摩挲着赤岭隘口的标注,眉头紧锁——北线的消息迟迟未到,南线的补给虽有李元忠押送驰援,但长期对峙终究不是办法。他心中暗忖:达扎路恭固守天险,正面强攻伤亡太大,若北线再无消息传来,军心恐会动摇,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大都护!北线信使到了!”帐外传来亲兵的高声禀报,打破了大营的沉寂。

    李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传!”

    一名浑身尘土的骑兵踉跄着闯入大帐,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密封的书信:“末将参见大都护!郭将军亲书,命末将日夜兼程送达!”

    李倓快步上前接过书信,指尖划过密封的火漆,急切地展开。郭昕的字迹遒劲有力,清晰地写着:“吐蕃北线半数兵力调往赤岭,达扎路恭统兵两万,隘口布暗弩、滚石、热油,粮草靠后方部落输送,援军尚未确定抵达时间。”

    “原来如此!”李倓看完书信,重重拍了下案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他心中豁然开朗:达扎路恭的主力全压在正面,后方必然空虚!这便是破局的关键!他转头看向刚入帐的秦怀玉与论赞赤,扬了扬手中的书信,语气带着难掩的振奋:“郭将军送来关键情报,北线兵力空虚,达扎路恭无援军可盼,这隘口,我们有把握破了!”

    秦怀玉眼中顿时燃起战意,上前一步道:“大都护,既然敌军后方空虚,末将愿率精锐绕后偷袭!”

    “绕后偷袭是关键,但需有人正面牵制。”李倓走到舆图前,手指指向隘口西侧的峭壁,“秦将军,你率一万混合军,明日起在隘口正面架设攻城锤、投石机,每日擂鼓佯攻,务必把达扎路恭的兵力全吸引到正面!”

    “末将遵令!”秦怀玉抱拳应道,随即又追问,“大都护放心,末将保证把声势造得足足的!只是佯攻的力度如何把握?若打得太轻,恐引不起敌军重视;打得太重,又怕伤亡过大。”

    李倓沉吟片刻,道:“以‘惊扰为主,攻坚为辅’。每日清晨、午后各发起一次佯攻,用投石机轰击隘口两侧的空地处,擂鼓呐喊,让敌军不得安宁,但切记不可强行攀爬城墙,避免无谓伤亡。”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只需让达扎路恭相信,我军要全力正面强攻即可。”

    “末将明白!”秦怀玉应声退到一旁。

    李倓转头看向论赞赤,语气郑重了几分:“论将军,绕后偷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率五千蕃兵,携带绳索、登山镐,今夜便出发,从隘口西侧峭壁攀爬绕后,直扑敌军大营!”

    论赞赤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拱手道:“末将遵令!只是西侧峭壁极为陡峭,夜间攀爬风险极大,若有士兵失足……”他心中暗自盘算:夜间视线受阻,峭壁又光滑难行,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五千蕃兵若是损失过重,即便成功绕后,也难有战力偷袭。但他也清楚,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容不得退缩。

    “我知道风险极大。”李倓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但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你麾下的蕃兵熟悉高原地形,擅长攀爬,此事非你不可。”他转身取来一壶烈酒,递给论赞赤,心中暗忖:论赞赤勇猛善战,且熟悉吐蕃军情,派他执行此任务最为稳妥,只是夜间攀爬太过凶险,只能多做些准备,为他们壮胆御寒。“出发前让将士们喝上一碗,抵御风寒,也壮壮胆。务必小心谨慎,待秦将军明日清晨发起佯攻后,再悄悄逼近敌军大营,深夜动手!”

    论赞赤接过烈酒,重重点头:“大都护放心!末将必率部完成任务,不辜负信任!只是大营内的粮草堆位置,末将并不清楚,恐难精准纵火。”

    “此事我已有安排。”李倓召来一名吐蕃向导,“这位向导曾在赤岭隘口守军大营打杂,熟悉内部布局。让他随你同行,指引粮草堆位置。”

    向导上前躬身行礼:“小人参见论将军,大营内的粮草堆在西侧角落,靠近马厩,有百名士兵看守。”

    论赞赤心中大安,抱拳道:“多谢大都护周全!末将即刻去准备!”

    当日傍晚,论赞赤率五千蕃兵悄悄离开了联军大营。将士们背着绳索、登山镐,在向导的带领下,向隘口西侧的峭壁进发。夜色渐浓,月光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恰好为蕃兵们的行动提供了掩护。论赞赤走在队伍前方,心中紧绷:此次任务关乎南线大军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丝毫差错。他不时回头叮嘱将士们:“抓牢绳索,紧跟队伍,切勿发出声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联军大营内突然擂响了震天的战鼓。“咚咚咚!”鼓声穿透晨雾,响彻赤岭隘口。秦怀玉率一万混合军,推着数十架攻城锤、投石机,浩浩荡荡地来到隘口正面,阵型严整,气势如虹。

    “达扎路恭!速速投降!否则城破之日,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秦怀玉勒马阵前,高声喊话,声音传遍隘口。

    隘口城墙上,达扎路恭闻讯赶来,看到联军阵前的攻城器械,脸色凝重。他心中冷笑:大唐联军被困多日,终于按捺不住要正面强攻了!这赤岭隘口天险,岂是轻易能攻破的?“哼!不自量力!”他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所有兵力集中到正面防御!弓箭手准备,滚石、热油待命,只要敌军靠近,立刻攻击!”

    “将军,会不会是敌军的佯攻?”副将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要不要留部分兵力防守后方?”

    “留什么兵力!”达扎路恭不耐烦地挥手,心中暗骂副将胆小多疑:大唐联军主力全在正面,哪里有兵力绕后?后方极为安全,无需担忧!“大唐联军被困多日,必然是急着突破隘口,才动用如此多的攻城器械。全力防守正面即可!”

    随着秦怀玉一声令下,联军的投石机开始轰击隘口。“嗖嗖嗖!”石块呼啸着飞向隘口两侧的空地处,砸起漫天尘土。将士们高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总攻。城墙上的吐蕃守军紧张不已,纷纷拉满弓箭,死死盯着联军的动向。

    就这样,秦怀玉率部每日发起两次佯攻,声势浩大,却始终不真正靠近隘口城墙。达扎路恭果然被彻底迷惑,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正面,对后方的防备愈发松懈。

    深夜,万籁俱寂。论赞赤率部已悄悄逼近了吐蕃守军大营。将士们攀爬了整整一天,不少人的手掌被绳索磨破,渗出血迹,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论赞赤看着麾下将士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这样的将士,何愁任务不成?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向导道:“确认是此处无误?”向导指着大营西侧的角落,低声回应:“将军,那里就是粮草堆。”论赞赤深吸一口气,心中做最后的盘算:烧了粮草堆,再扰乱马厩,敌军必然大乱,届时与正面联军里应外合,必能攻克隘口。

    论赞赤点点头,压低声音下令:“分两队行动!一队随我去烧粮草堆,另一队去偷袭马厩,放出马匹,制造混乱!动作要快,尽量不发出声响!”

    蕃兵们悄然潜入大营,看守粮草堆的吐蕃士兵正蜷缩在帐篷里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动手!”论赞赤一声令下,蕃兵们迅速冲上前,捂住士兵的口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守卫。随后,将士们点燃火把,扔向粮草堆。“轰!”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另一队蕃兵也成功偷袭了马厩,放出了数百匹战马。战马受惊,四处狂奔,撞翻了不少帐篷,大营内顿时乱作一团。“着火了!敌袭!”惊慌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达扎路恭正在中军大帐休息,听到呼喊声,连忙冲出帐外。看到西侧的大火,他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好!敌军绕后偷袭了!他暗骂自己大意,竟真的被敌军钻了空子!“快!调兵回援!”他嘶吼着,心中慌乱不已:后方空虚,若是大营被破,正面防线也会崩溃,大势将去!

    然而,此时的吐蕃守军大多集中在正面,后方兵力空虚。调兵回援需要时间,而联军的进攻已经开始。隘口正面,秦怀玉听到大营内的混乱声,眼中闪过精光,心中大喜:论将军得手了!他立刻下令:“总攻开始!全军出击!”

    “杀啊!”联军将士们士气如虹,推着攻城锤冲向隘口城门,弓箭手们也纷纷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城墙上的吐蕃守军见状,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退缩。

    “守住!都给我守住!”达扎路恭亲自挥刀斩杀了一名退缩的士兵,试图稳住军心。但前后夹击之下,守军早已溃不成军。论赞赤率部从大营内冲杀出来,与正面进攻的联军汇合,对吐蕃守军形成了合围之势。

    “达扎路恭!你的大营已破,还不投降!”秦怀玉率军冲到城门下,高声喊道。

    达扎路恭看着四处逃窜的士兵,又看了看逼近的联军,知道大势已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心中满是不甘:自己统领两万大军,竟败给了大唐联军的声东击西之计!但他也明白,再坚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咬了咬牙,他对身旁的亲兵道:“撤!向西突围!”说罢,率数百名亲信,从隘口西侧的小路仓皇逃窜,心中只想着尽快向吐蕃朝廷禀报战况,请求援军。

    失去统帅的吐蕃守军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清晨时分,赤岭隘口被联军成功攻克。将士们欢呼雀跃,声音响彻山谷。李倓率中军赶到隘口,看着破损的城门与投降的守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赤岭隘口攻克,西进之路畅通无阻,接下来便可稳步推进,同时也能抽出精力筹备天竺路线的探查了。

    赤岭隘口攻克的消息,通过烽火台迅速传到了北线。郭昕正在率领大军西进,看到烽火台上燃起的三道狼烟(代表攻克关键隘口),心中大喜:南线终于成功了!这下南北线呼应的态势更加稳固。他对身旁的副将道:“南线成功了!”

    副将兴奋地说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该加快行军速度,尽快与南线汇合?”

    “不可急躁。”郭昕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他心中暗自盘算:南线虽攻克隘口,但北线若贸然加快速度,后方补给站兵力空虚,极易遭吐蕃残兵反扑。一旦北线出乱子,不仅无法呼应南线,还会拖累整个战局,必须稳扎稳打。“南线虽攻克隘口,但我们北线若加快速度,后方补给站的兵力就会空虚,恐遭吐蕃残兵反扑。一旦北线出问题,会拖累整个战局。”

    “那将军的意思是?”副将疑惑地问道。

    “调整行军节奏,放缓西进速度。”郭昕沉吟道,“与南线保持一日路程的距离,既能呼应南线的推进,又能随时回援后方。同时,加强沿途巡逻,肃清残余的吐蕃散兵,确保北线安全。”

    副将恍然大悟,抱拳道:“将军深谋远虑!末将即刻去传令!”

    南线大营内,战后休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秦怀玉率部清理战场,论赞赤安抚投降的吐蕃士兵,莫贺咄则负责加固隘口防御,保障后续补给线的畅通。李倓则召来文书与几名吐蕃向导,走进了中军大帐。

    “大都护,您找我们?”文书躬身行礼。

    李倓点了点头,铺开一张空白的舆图,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谋划:攻克赤岭隘口后,西进之路已无大碍,此时启动吐蕃南部舆图绘制,正是最佳时机。提前摸清通往天竺的路线,后续无论是获取补给,还是拓展疆域,都能占据主动。他沉声道:“从今日起,由你牵头,联合各位向导,正式启动吐蕃南部舆图的绘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