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逻些城南门的断壁残垣上,联军士兵正有序接管城门防务,城内零星的抵抗仍在继续,但已掀不起太大波澜。中军大帐内,李倓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逻些城外围的几处标记,沉声道:“诸位,我们虽攻破南门,但逻些城外围仍有两处关键据点未肃清——东侧的堆龙德庆粮仓,西侧的聂塘军械库。”他心中暗忖,这两处是吐蕃最后的补给命脉,若不尽快拔除,守军必然困兽犹斗,联军难免多遭伤亡,故而语气愈发凝重:“这两处据点是吐蕃守军的补给命脉,不拿下它们,城内守军仍能负隅顽抗;拿下它们,逻些城便成孤城一座,不攻自破!”
郭昕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堆龙德庆标记处,心中已快速盘算起来:堆龙德庆背靠雅鲁藏布江,水系环绕,城墙必定坚固,守军为保粮草也定会死战,此战需稳扎稳打。他沉声开口:“大都护所言极是。堆龙德庆据点背靠雅鲁藏布江,易守难攻,且是逻些城主要的粮草储备地,守军必定拼死抵抗。末将愿率北线两万将士,攻打堆龙德庆!”
“郭将军沉稳善守,攻坚亦有章法,此任务交给你,我放心。”李倓点头赞许,又转向秦怀玉,“秦将军,聂塘军械库囤积大量箭矢、滚石及火油,是守军防御的底气。你率南线一万五千精锐,负责攻克此处,可有把握?”
秦怀玉猛地抱拳,眼中闪过熊熊战意,心中早已对聂塘军械库的防御布局有了盘算:木质工事是其软肋,火攻必能速战速决,还能减少将士伤亡。他高声应道:“大都护放心!末将保证三日之内拿下聂塘!不过末将有一计——聂塘军械库外围多为木质防御工事,不如采用火攻,烧其壁垒,乱其军心,届时可一举破之!”
李倓略一思忖,颔首道:“火攻可行,但需注意风向,切勿引火烧身。另外,派五百神射手配合你,压制城头守军,为火攻部队创造机会。”
“末将遵令!”秦怀玉高声领命。
李倓又看向莫贺咄:“莫将军,你率部留守大营,负责粮草转运和营防安全。同时,密切监视逻些城动向,防止守军趁机突围或偷袭。”
“末将明白!”莫贺咄躬身应道。
部署完毕,郭昕与秦怀玉即刻归营整军。次日天未破晓,两支大军分别向堆龙德庆和聂塘进发,一场肃清外围障碍的攻坚战,正式打响。
堆龙德庆据点内,吐蕃守将论芒赞正指挥士兵加固防御。得知郭昕率部来袭,他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逼近的联军,对身旁的副将沉声道:“堆龙德庆是逻些最后的粮草命脉,绝不能丢!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架起连弩,多备滚石、火油,死守城墙!”
“将军放心!我等定与据点共存亡!”副将高声应道。
郭昕率部抵达据点外一里处,下令全军扎营。他登上高坡,眯眼观察据点布局,见东南角城墙墙体颜色较浅,料定是后期修补,必定薄弱,心中已有了破城之策。他对下属校尉道:“此据点城墙高厚,正面强攻伤亡必大。传我命令,即刻打造十架投石机,对准据点东南角城墙——那里墙体相对薄弱,是突破口。另外,派一千士兵在据点东侧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末将遵令!”校尉领命离去,即刻组织士兵打造投石机。
两日后,十架投石机打造完毕。郭昕亲自检查调试,对士兵们高声道:“将士们!堆龙德庆的粮草,是吐蕃守军的最后希望!今日我们攻破此处,逻些城便唾手可得!听我号令,投石机准备——发射!”
“轰!轰!轰!”十块巨石呼啸着飞向据点东南角城墙,墙体剧烈震颤,砖石飞溅。城头上的吐蕃守军吓得纷纷躲避,连弩射击瞬间停滞。
论芒赞见状,心脏猛地一缩,心中满是惊恐与焦灼:东南角城墙是据点的薄弱处,一旦失守,粮草必丢,逻些城也便没了希望。他急声喊道:“稳住!快调整连弩,攻击投石机部队!”可不等守军调整阵型,联军的第二轮巨石又已袭来,“咔嚓”一声脆响,东南角城墙出现一道巨大裂痕。
“将军,城墙要塌了!”副将惊慌地喊道。
论芒赞眼中闪过绝望,心中却仍存一丝侥幸:只要能堵住裂痕,或许还能坚守到援军来援,他嘶吼道:“不许退!拿土袋封堵裂痕!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郭昕见城墙出现裂痕,下令道:“投石机继续攻击!佯攻部队转为实攻,牵制守军!”联军士兵们呐喊着向据点东门发起冲锋,城头守军腹背受敌,渐渐支撑不住。
又一轮巨石轰击后,东南角城墙轰然倒塌,烟尘弥漫。“冲啊!”郭昕高声下令,联军士兵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据点。论芒赞率残兵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最终被郭昕一枪刺穿胸膛。
攻克堆龙德庆后,郭昕即刻下令:“妥善看管缴获粮草,一部分运回大营,一部分留作临时补给点;安抚据点百姓,严禁惊扰。”
与此同时,聂塘军械库外,秦怀玉正仰头观察风向,感受着东风拂面,心中暗喜:天助我也,此风向正好让火势向据点蔓延,不会波及自身。他对身旁的将领道:“今日刮东风,正适合火攻。你率五百士兵,携带火油、火把,从据点西侧迂回,点燃外围的木质栅栏;我率主力在东门待命,一旦火势蔓延,即刻发起冲锋!”
“末将遵令!”将领领命,即刻带领士兵悄悄向西侧迂回。
片刻后,据点西侧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着火了!快救火!”据点内的吐蕃守军慌乱呼喊,纷纷冲向西侧灭火。
秦怀玉见状,高声喊道:“将士们!机会来了!冲!”联军士兵们手持长刀,向东门发起猛烈进攻。城头的守军寥寥无几,连弩射击稀疏无力,很快便被联军的神射手压制。
秦怀玉一马当先,挥刀砍断城门门闩,率军冲入军械库。守将论悉诺见大势已去,想要点燃军械库同归于尽,却被秦怀玉一箭射穿肩膀,当场被俘。
“将军,军械库已攻克!缴获大量箭矢、滚石和火油!”下属前来禀报。
秦怀玉点头下令:“看管被俘守军,清点物资造册后运往大营;扑灭余火,严防爆炸。”
两日之内,两处外围据点相继被攻克的消息传回逻些城,赤松德赞浑身一软瘫坐在宫殿台阶上,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粮草、军械尽失,吐蕃最后的希望彻底成空。他猛地站起身焦躁踱步,对着刚从城头赶来的达扎路恭嘶吼道:“堆龙德庆和聂塘都丢了!粮草和军械全没了!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逻些城被攻破吗?”
达扎路恭浑身浴血,刚从城头下来,声音嘶哑:“赞普,如今城内守军士气低落,粮草短缺,已无力坚守。不如……不如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全皇室血脉。”
“投降?”赤松德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心中的骄傲与不甘彻底压过了理智:他是吐蕃赞普,是雪域高原的主宰,岂能向大唐俯首称臣?就算是死,也要拼死一搏。他顿了顿,沉声道,“传我命令,召集五千精锐,今夜三更,从北门突围,偷袭联军大营!只要能烧毁联军的粮草,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赞普,不可!”达扎路恭急忙劝阻,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他比谁都清楚,联军营防严密,且必定早有防备,此番偷袭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断送最后一丝兵力。他苦劝道,“联军营防严密,且必定有所防备,偷袭恐难成功,反而会损失最后一丝兵力!”
“不必多言!”赤松德赞打断他,语气决绝,“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试!你亲自率领部队出征,若偷袭成功,重赏;若失败……你我君臣,便一同殉国!”
达扎路恭见赤松德赞态度坚决,深知无法劝阻,只能躬身领命:“臣……遵令!”
联军大营内,李倓正查看郭昕和秦怀玉送来的捷报,帐外斥候突然前来禀报:“大都护!逻些城北门守军异动,有大量士兵集结,似乎准备夜间突围!”
李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心中早有预判:赤松德赞走投无路,必定会孤注一掷偷袭粮草区,只要提前设伏,便能将这最后一股有生力量歼灭。他沉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赤松德赞粮草军械尽失,必定会孤注一掷,试图偷袭我大营。传我命令,即刻召秦怀玉前来!”
片刻后,秦怀玉赶到大帐:“大都护,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赤松德赞今夜会派军从北门突围,偷袭我大营粮草区。”李倓指着舆图,“你率一万精锐,在北门至大营的必经之路——柳林坡设下埋伏。多备弓弩和火油,待敌军进入埋伏圈,先以弓箭射杀,再纵火断其退路,务必将其全歼!”
“末将遵令!”秦怀玉眼中闪过凛冽战意,心中已开始盘算伏击细节:柳林坡地形复杂,正好藏兵,弓弩与火油配合,定能让这五千吐蕃兵插翅难飞。他沉声保证:“大都护放心,末将定让这五千吐蕃兵有来无回!”
秦怀玉即刻率部前往柳林坡,部署埋伏。他命士兵们隐蔽在柳树林中,在道路两侧挖掘壕沟,铺设尖刺,又在树林边缘放置大量干草,洒上火油,只等敌军进入圈套。
三更时分,达扎路恭率五千精锐悄悄打开北门,向联军大营进发。队伍行进至柳林坡时,周围的寂静让他心中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对下属道:“此处地形复杂,恐有埋伏,派人上前探查!”
一名士兵刚走出几步,便被联军的暗哨一箭射杀。“不好!有埋伏!”达扎路恭惊声喊道,想要下令撤退,却已来不及。
“放箭!”秦怀玉高声下令,柳树林中万箭齐发,吐蕃士兵纷纷倒下。“点火!”随着秦怀玉一声令下,干草被点燃,火光冲天,将退路彻底阻断。
“冲出去!”达扎路恭嘶吼着挥刀冲锋,却被秦怀玉拦住。两人战作一团,几个回合下来,达扎路恭便体力不支,被秦怀玉砍伤手臂。联军士兵们趁机发起猛攻,吐蕃士兵死伤惨重。
激战半个时辰后,五千吐蕃兵几乎被全歼,三名吐蕃大将当场被斩杀,达扎路恭带着少数残兵狼狈逃回逻些城。秦怀玉清理战场后,派人向李倓禀报战果。
得知偷袭惨败,赤松德赞瘫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他清楚,吐蕃百年基业终究要断送在自己手中,悔恨与绝望将他淹没,再也提不起半分斗志。
联军大营内,李倓收到捷报,欣慰地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肃清外围障碍、歼灭偷袭之敌,攻克逻些已无悬念。他召来莫贺咄,沉声道:“逻些城已是囊中之物,攻克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提前筹备后续事宜——进军天竺。”
莫贺咄躬身道:“大都护英明。不知具体有何部署?”
“第一,加强对天竺边境的侦查。”李倓说道,“再派十名亲信,沿隐秘商道深入天竺北部,重点探查迦毕试、犍陀罗的守军调动情况和粮草储备变化,务必摸清最新动向。”
“末将即刻安排!”莫贺咄应道。
“第二,统计联军现有物资。”李倓继续说道,“你负责清点我们的粮草、军械、药品等物资,制定详细的筹备计划。进军天竺路途遥远,地形复杂,需要充足的补给支撑。除了现有物资,还要从堆龙德庆缴获的粮草中抽调一部分,提前运往隐秘商道的临时补给点。”
莫贺咄点头道:“末将明白。我会在三日内完成物资统计,制定出详细的筹备计划。另外,进军天竺需要大量的马匹和御寒衣物,是否需要从归顺的吐蕃部落中征集?”
“可以。”李倓颔首,“但要以安抚为主,给予足够的补偿,不可强征,避免引起部落不满。”
“末将遵令!”
部署完毕,莫贺咄即刻着手推进各项筹备工作。此时,郭昕已率部返回大营,与秦怀玉汇合。联军士气如虹,只待李倓一声令下,便可向逻些城发起最后的总攻。
而逻些城内,守军无粮无械、士气崩溃,百姓纷纷涌上街头要求开城投降。赤松德赞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听着城外联军的呐喊,深知吐蕃基业已走到尽头。
李倓站在大营的高台上,望着逻些城的方向,又望向南方天竺的方向。他知道,攻克逻些、平定吐蕃只是第一步,进军天竺、巩固西域与吐蕃的稳定,才是更长远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