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联军大营内已响起整齐的操练声。中军大帐中,李倓正对着逻些城舆图沉思,案几上摆放着昨夜汇总的军情简报——逻些城内守军士气崩溃,粮草断绝,百姓怨声载道,不少士兵已开始偷偷越城投降。
“大都护,如今逻些已成孤城,我军只需发起总攻,必能一举攻克!”秦怀玉大步走入帐内,拳声砸在掌心,眼中满是战意。
李倓抬眸看向他,缓缓摇头:“秦将军稍安勿躁。逻些城防坚固,即便守军士气低落,拼死抵抗之下,我军也难免伤亡惨重。”他指尖划过舆图上的城池轮廓,心中暗忖,战争的最终目的是平定疆土、安抚百姓,而非单纯的杀戮,遂沉声道,“传我命令,派一名使者前往逻些城劝降。”
郭昕恰好走入帐中,闻言赞同点头:“大都护仁厚远见。劝降既能减少将士伤亡,也能安抚吐蕃百姓,避免战后动荡。末将建议,选派一名通晓吐蕃语、言辞恳切的使者,带上我军的劝降文书,明确告知赤松德赞投降后的待遇。”
“正合我意。”李倓颔首,随即拟写劝降文书,提笔时语气郑重:“文书中写明,若赤松德赞开城投降,大唐可保其皇室性命,封为藩王,世代承袭;吐蕃百姓减免赋税三年,归顺部落保留原有领地;城中守军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不多时,一名精通吐蕃语的参军被召入帐中。李倓将劝降文书交给他,细细叮嘱:“你此去,务必言辞恳切,向赤松德赞陈明利害。切记,不可卑躬屈膝,也不可言语冒犯,若他拒绝,即刻返回,切勿逗留。”
参军躬身接过文书,沉声应道:“末将遵令!定不辱使命!”
使者单人独骑来到逻些城北门外,举起劝降文书高声喊道:“大唐联军大都护李倓有令,派我前来劝降!请赞普出城相接,或允许我入城面陈!”
城头上的吐蕃士兵急忙禀报赤松德赞。此时的赤松德赞正坐在宫殿内,看着殿外跪拜的百姓,听着他们“开城投降”的呼喊,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听闻大唐使者前来劝降,他猛地一拍案几,嘶吼道:“一介匹夫,也敢来劝我投降!带他上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大唐究竟安的什么心!”
使者被押入宫殿,面对盛怒的赤松德赞,依旧神色镇定,躬身行礼后,朗声宣读劝降文书:“大唐联军大都护李倓,致吐蕃赞普赤松德赞:今联军已合围逻些,外围据点尽失,粮草军械断绝,城破只在旦夕。念及雪域百姓疾苦,不忍生灵涂炭,特许你开城投降……”
“住口!”赤松德赞猛地站起身,打断使者的话,眼中满是疯狂,“我乃吐蕃赞普,雪域高原的主宰!岂会向大唐俯首称臣?大唐恃强凌弱,侵占我吐蕃疆土,如今还想让我投降,简直是白日做梦!”
使者面不改色,继续说道:“赞普明鉴,大唐并非要侵占吐蕃,而是为平定内乱、安抚百姓。若你执意抵抗,城破之日,皇室血脉恐难保全,百姓也将遭受战火之苦。不如顺应天意,归顺大唐,既能保全自身,也能庇护百姓。”
“庇护百姓?”赤松德赞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大唐的庇护,就是让吐蕃亡国灭种吗?我吐蕃百年基业,岂能毁于我手!”他转头对身旁的侍卫下令,“将这个胡言乱语的使者拖出去,斩了!悬首城门,让大唐知道,我赤松德赞誓与逻些城共存亡!”
“赞普不可!”达扎路恭急忙上前劝阻,“斩杀使者,只会激怒大唐联军,加速城破!不如将使者放回,以示我军死守的决心,也为我们争取更多筹备时间!”
“不必多言!”赤松德赞态度决绝,“我就是要让李倓知道,我吐蕃没有懦夫!今日斩杀使者,明日我便亲自上城督战,与大唐联军决一死战!”
侍卫不敢违抗,强行将使者拖出宫殿。片刻后,使者的头颅被悬挂在北门城头,城头上的吐蕃士兵高声呐喊:“赞普誓与逻些共存亡!大唐联军休想劝降!”
消息传回联军大营,李倓看着逃回的亲兵带回的消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秦怀玉怒不可遏,猛地踹翻案几:“赤松德赞不识好歹!斩杀使者,简直是欺人太甚!大都护,末将恳请即刻发起总攻,踏平逻些城,为使者报仇!”
郭昕也沉声道:“大都护,劝降已无可能,唯有强攻一途。我们当尽快筹备攻城器械,制定详细的攻城计划,早日攻克逻些。”
李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赤松德赞冥顽不灵,既然他执意要战,那我们便成全他!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攻城筹备状态!”
随后,李倓召集所有核心将领,在中军大帐内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案几上摆放着攻城器械的图纸和逻些城的详细防御图。
“如今劝降无果,我们必须全力筹备攻城。”李倓手指落在防御图上,逐一部署,“首先,命工匠营即刻赶制攻城锤、云梯、投石机等器械,十日之内务必完成。莫将军,此事交由你负责,务必保证器械质量,所需木材、铁料,可从聂塘军械库缴获的物资中调取。”
莫贺咄躬身应道:“末将遵令!末将已清点过聂塘的物资,木材和铁料充足,足够赶制所需器械。末将即刻前往工匠营,亲自督促进度。”
“好。”李倓点头,又转向秦怀玉,“秦将军,你率两万先锋部队,主攻南门。南门此前已被我军攻破过一次,城墙受损严重,是最薄弱的突破口。你要提前勘察南门地形,制定详细的攻城方案,务必一举突破。”
秦怀玉抱拳领命,眼中闪过凛冽战意:“大都护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此次攻城,末将将亲自率领先锋部队冲锋,必在三日内攻破南门!”
“不可轻敌。”李倓叮嘱道,“赤松德赞斩杀使者,必然会加固城防,死守各门。你要多备火油、火箭,压制城头守军,为攻城部队创造机会。”
“末将明白!”
李倓又看向郭昕:“郭将军,你率两万北线军,主攻北门。北门是逻些城的正门,城防最为坚固,守军也最多。你要采用佯攻与实攻相结合的策略,先以投石机轰击城墙,消耗守军兵力,待时机成熟,再发起总攻。”
郭昕沉声道:“末将遵令!末将已命人勘察过北门地形,北门外侧有一道护城河,虽已干涸,但仍有壕沟阻碍。末将计划先派士兵填埋壕沟,再用投石机轰击城墙,确保攻城顺利推进。”
“考虑周全。”李倓赞许点头,再看向论赞赤,“论将军,你率一万蕃兵,主攻东门。东门守军相对薄弱,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熟悉吐蕃士兵的作战方式,要灵活部署,牵制东门守军,防止他们支援其他城门。”
论赞赤躬身应道:“末将遵令!末将将挑选熟悉地形的蕃兵,从东门侧翼发起突袭,扰乱守军阵型,配合主力部队攻城。”
部署完毕,李倓最后强调:“我将坐镇中军,统筹全局,随时支援各城门作战。莫将军除了负责攻城器械筹备,还要保障后勤补给和营防安全,防止吐蕃残兵偷袭。各部队务必协同作战,不得擅自行动!”
“末将遵令!”众将领齐声领命,转身各自离去部署。
大营内瞬间忙碌起来。工匠营的士兵们砍伐木材、熔炼铁料,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各部队的士兵们则加紧操练攻城战术,抬着云梯、推着攻城锤进行模拟演练;后勤部队则来回穿梭,运送粮草、军械,为攻城做最后的准备。
李倓亲自前往工匠营视察进度。看到工匠们正在赶制投石机,他走上前,对工匠营统领问道:“进度如何?十日之内能否完成所有器械?”
统领躬身回道:“大都护放心!我们已分成三个工坊,同时赶制攻城锤、云梯和投石机。目前已有十架投石机初具雏形,云梯和攻城锤的部件也在快速加工,十日之内必定完成。”
“好。”李倓点头,又叮嘱道,“务必保证器械质量,投石机的射程和稳定性要达标,云梯要足够坚固,不能在攻城时出现断裂。若有任何困难,即刻上报。”
“末将明白!”
与此同时,逻些城内,赤松德赞也在全力加固城防。他亲自上城督战,对达扎路恭下令:“将城内所有的滚石、箭矢、火油都运上城墙,每个城门增派五千守军。再组织百姓,在城墙内侧搭建防御工事,就算城墙被攻破,我们也要在城内与大唐联军巷战到底!”
达扎路恭沉声道:“赞普,城内粮草已尽,百姓们早已饥寒交迫,再强行驱使他们劳作,恐会引发民变。”
“民变?”赤松德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今城破在即,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受辱,民变又能如何?传我命令,凡拒不劳作的百姓,一律视为通敌,就地斩杀!”
达扎路恭心中叹息,却也只能领命执行。逻些城内,百姓们在士兵的刀枪逼迫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加固城防,哭声、骂声不绝于耳,与联军大营内的高昂士气形成鲜明对比。
转眼五日过去,攻城器械的筹备工作已完成大半。这日午后,大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疾驰而入,高声禀报:“大都护!后方李元忠将军亲自押送物资前来支援,已抵达大营外十里处!”
李倓闻言,大喜过望,即刻率众将领出营迎接。远远便望见一支庞大的运输队伍,绵延数里,车上装满了粮草、军械和攻城器械部件。李元忠一身铠甲,骑在马上,看到李倓,连忙翻身下马。
“末将李元忠,参见大都护!”李元忠单膝跪地,高声道。
李倓快步上前扶起他,笑着说道:“李将军辛苦!你亲自押送物资前来,真是雪中送炭!”
李元忠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大都护客气了!得知联军即将对逻些发起总攻,末将便即刻组织人手,筹备了这些物资。此次带来粮草三万石、箭矢十万支、火油五百桶,还有一批投石机的关键部件,可加快攻城器械的筹备进度。”
“太好了!”李倓眼中闪过精光,“有了这些物资,我们的攻城准备将更加充分,攻克逻些也将更有把握。”
李元忠又补充道:“大都护放心,西域局势已彻底稳定。末将已安排好后续补给,每隔五日便会押送一批物资前来,确保联军粮草、军械充足。另外,归顺的西域部落也派了五千援兵,已在途中,不日便可抵达。”
李倓欣慰点头:“李将军统筹有方,辛苦了。有你稳固后方,我便可安心指挥攻城。”他转头对莫贺咄下令,“莫将军,即刻组织人手,将物资清点入库,攻城器械部件送往工匠营,加快组装进度。”
“末将遵令!”
众人簇拥着李元忠返回中军大帐。帐内,李元忠详细汇报了西域的情况:“如今西域各城邦均已归顺大唐,吐蕃在西域的残余势力已被彻底肃清。末将已在龟兹、于阗等地设立了补给站,确保物资转运畅通。此次前来,末将还带来了西域的特色御寒衣物,逻些城气候寒冷,可让将士们抵御严寒。”
李倓闻言,心中愈发安定,说道:“李将军考虑周全。有了这些御寒衣物,将士们攻城时也能少受些苦。”他顿了顿,又道,“待攻克逻些、平定吐蕃后,我计划进军天竺,届时还需你继续稳固后方,保障补给。”
李元忠沉声应道:“末将明白!大都护放心,无论何时,后方补给都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此时,工匠营传来消息,所有攻城器械已全部赶制完成。李倓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众将领:“物资充足,器械完备,将士们士气高昂!三日后,全军发起总攻,一举攻克逻些城,平定吐蕃!”
“攻克逻些!平定吐蕃!”众将领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传遍整个联军大营。
消息传到逻些城,赤松德赞面如死灰。他登上城头,望着联军大营内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听着城外传来的呐喊声,心中明白,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他拔出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对城头上的守军嘶吼道:“将士们!今日我们与逻些城共存亡!就算是死,也要让大唐联军付出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