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杰看着胖芙那张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蛋,脸上神情不自觉就柔和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哒哒哒跑开,去牵钟七妞的手。
押着钟七妞的公安一脸茫然,倒是配合的带着钟七妞跟着她走。
胖崽崽领头走到吴算子和罗大嘴跟前,把他们放一起:“坏婶婶是坏爷爷坏婆婆的宝宝呀。”
罗大嘴瞳孔猛的收紧,不可置信的看着胖芙:“唔唔唔唔……”她嘴被堵住了,但从神情上看得出,她在骂人。
旁人还有些迷糊,不太理解。
胖芙一点没关注罗大嘴,又去拽吴传家,把他拽到曹婆子身边:“坏叔叔是鬼迷日眼的宝宝呀。”
福家人……鬼迷日眼这词小家伙还记着呢。
其他人……
什么意思?
秦云杰脑子一激灵,瞬间懂了,在胖芙跟前蹲下:“小家伙,你是说吴传家是钟家的小孩,钟七妞是吴家的孩子?”
胖芙歪着小脑袋,表情茫然。
她不知道呀,这些人叫什么名字,她哪里知道。
秦云杰揉揉她脑袋,交还给福老四印卿卿,没有追问一个三岁小孩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或许是无意间听到的吧。
但旁人却听懂了。
视线在钟家吴家人身上来回流转。
“哎,别说,这吴传家跟钟保还真有几分相似。”
“对对对,钟七妞跟吴家那几个卖出去的闺女很像,我以前还嘀咕钟七妞嫁进吴家,吃吴家的饭,和吴家人长得越来越像,还以为是那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原来她就是吴家人啊。”
“我记得,当初曹婆子确实是和罗大嘴一起生的,那天村子里进了土匪,兵荒马乱的抓土匪呢。”
“是是是,我也想起来了,还是在钟家柴房生的,他们一起躲柴房里,被吓得同时发动。”
被遗忘的记忆复苏,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年那天发生的事。
两个婴儿的降生并不会让多少人在意,只是恰巧那天就发生了那些让人记忆深刻的事。
曹婆子满脸不可置信,死死的盯着罗大嘴。
罗大嘴眼神飘忽闪躲,脸色发白。
但身体还在做最后抵抗,拼命摇头否认。
钟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出人群,飞奔向吴传家,扣着他的肩,眼神里带着狂热:“你是我儿子,是我儿子,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吴传家脸上带着嫌恶,嘴被堵着说不了话,双手也被扣着,挣脱不开钟保,只能扭开头翻白眼。
吴算子急了,他的儿子,是他的儿子,是他吴算子的儿子。
“唔唔唔……”吴算子挣扎着想去抢,被扣着他的公安狠狠的压了一下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
曹婆子还是死死的盯着罗大嘴:“唔唔唔……”她在质问,吴传家是不是她儿子,她要答案。
旁边公安见她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往外突了突,很好心的把她的嘴松了。
一得说话自由,曹婆子怒声质问:“罗大嘴,你说,你说,传家是不是我儿子?是不是?
当初所有看过我肚子的老人都说我怀的是儿子,但生下来却是个赔钱货。
原来是这样啊,是被你换了,被你换了。”
罗大嘴旁边的公安见状,也很有眼力见的给她松了嘴。
秦云杰看了他们两眼,小公安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罗大嘴:“胡说,胡说,传家是我儿子,他是我怀胎十月生的儿子。
福家的小贱唔……”
罗大嘴狰狞着反驳,还张嘴喷粪,哪知竟是咬到了舌头,直接咬下一块肉。
罗大嘴痛到痉挛,吐了满口血,连带那块肉,吓得周围所有人惊叫连连。
福老四忙捂着胖芙的眼睛,把她往后抱。
公安忙给她查看,只是舌尖被咬,问题不大。
曹婆子见状疯狂大笑:“是我儿子,就是我儿子,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做恶事,说谎的人会下十八层拔舌地狱,你遭报应了,你遭报应了,哈哈哈……
罗大嘴,你骗得我好苦啊,你骗得我好苦啊……”
曹婆子这回是真的疯魔了,哭嚎癫笑,越发鬼迷日眼。
罗大嘴又痛又慌,竟是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钟保抱着吴传家狂喜。
吴传家无所谓,是谁的儿子他无所谓,反正他都是传宗接代的独苗苗,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是他的。
吴算子却失魂落魄的不相信,他是有儿子的,他有儿子。
钟七妞从开始的震惊中回神后,心瞬间冷凝,比以前更冷,满心嘲讽。
儿子,都要儿子,为了儿子,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
她亲妈为了儿子把她换出去,又将她娶进门。
但不管是换出去还是娶进门,都没有善待过她,都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温暖,甚至还加倍的欺压磋磨她。
呵……谁是亲生父母,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还不如没有。
父老乡亲看着反应各异的吴家人和钟家人,都不知道吐槽什么好。
前不久钟保和吴传家这对亲父子还为了一个寡妇大打出手呢。
当时钟保恨不得生吞活剥吴传家的神情大家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转过头,就成心肝宝贝了。
要说吴传家是真好命。
热闹看完了,秦云杰让人把犯案人员都押走。
原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没想到曹婆子又突然爆料。
“罗大嘴,吴算子他们不仅仅参与了这次拐卖,他们干这个已经很多年。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出赎自己的钱。
这些年他们挣的黑心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李婆子,你的孙子,王老汉,你儿子,周婆子,你闺女。
还有马长明,你妹妹。
都是罗大嘴弄走的,全都是她。”
马长明马大爷眸子徒然睁大,马三爷也往前走了两步,凶狠的看向曹婆子。
马大爷马三爷同个爹妈生的兄弟姐妹有三个,他们兄弟中间是个姑娘,叫马长玉。
与马大爷马三爷的人高马大不同,马长玉遗传了他们母亲,是个瘦瘦小小长着包子脸的清秀小姑娘。
马家人个个人高马大又粗糙,马长玉简直就是糙石里的美玉,不仅仅马大爷家里人,就是马家族人,都特别喜欢这个乖巧可爱,聪明机灵的小姑娘。
十八岁时,马家全族都在给她张罗亲事,势必要选一个最好的如意良君。
可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春天,小姑娘上山挖野菜便一去不回。
马家人轮流上山,足足找了一个多月,什么都没找到。
马大爷父母为此落下心病,没两年就去了。
马大爷和马三爷心里也存了个疙瘩和难以愈合的伤口,这些年没人敢轻易提起。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马长玉不是被野兽叼走了,而是被拐卖了?
罗大嘴昏死过去了,并不能感受到马家人的死亡凝视。
那些被提及的人家,也都个个怒目而视。
曹婆子继续道:“罗大嘴的帮凶是孙进财,那时候孙进财才几岁,被罗大嘴哄着帮忙把她的目标带到偏僻的地方,方便她动手。
马长玉就是被孙进财哄着一个人去了僻静的地方被罗大嘴弄晕带走的,孙进财也是从那时候入伙的。
这些年,孙进财和罗大嘴的任务调转了,孙进财到处晃荡,明面上是不务正业,其实就是在到处物色人员,随后和罗大嘴配合绑架拐卖。
吴算子也知道这事,他在帮罗大嘴打掩护,他也是帮凶,或者说,他是罗大嘴背后的怂恿者,谋划者。”
吴算子目眦欲裂,恨不得撕烂曹婆子的嘴,偏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父老乡亲哗然,他们这,是个拐子窝吗?
秦云杰神色瞬间冷戾:“孙进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