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进财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都说他跑了。
公安有派人在找,暂时没有消息。
关于罗大嘴和曹婆子的审问也出来了。
罗大嘴确实长期和拐卖团伙有来往,算是拐卖团伙的编外人员,或者说是熟客,老客户。
曹婆子是知情者,因为这些年对罗大嘴的感谢,一直帮她保守秘密,甚至偶尔还会帮把手。
而罗大嘴的第一个目标对象就是马长玉,当时仅仅是出于嫉妒和迁怒。
嫉妒马长玉被万千宠爱,被马大爷拒婚而迁怒。
但从拐卖了马长玉之后,她得了好处,骨子里的恶意得到了宣泄,便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吴算子是个阴逼,他发现了罗大嘴拐卖马长玉这事,便威胁她嫁给自己。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看中罗大嘴的胆子,看中她可以为自己赚钱。
这些年,罗大嘴做这些事,一半是因为自己本身的恶,一半,是被吴算子胁迫怂恿。
吴传家是知情者,不过家里有爹妈操持,他只管花钱,乐得轻松自在,所以并没有参与。
钟保完全不知情,否则以他对吴家的憎恨,肯定第一个举报。
不过钟保高兴得很,虽然救不回吴传家,但他还有个孙子吴梁啊。
吴家老两口少两口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判了刑。
吴家老两口是出不来了,钟七妞在这起案子里是帮凶,判了两年。
吴传家长期知情包庇且享受了不义之财,判得要重一些,五年。
吴大丫吴二丫也算是绑架福家姐妹的帮凶,也判了两年。
吴四丫还小,又是被哄骗的,没有判刑。
现在的吴家,只剩她和吴梁。
钟保欢欢喜喜的第一时间将吴梁接到了自己家,见天的磨马三爷给吴梁改姓。
吴四丫他也带回家了,倒不是对这个孙女有感情,只是单纯的缺个小保姆。
至于大队上和周边那些被罗大嘴拐卖的人,时间过了太久,想要找回来不容易,只能慢慢调查。
马大爷、马三爷难受了几天又想开了,至少可能还活着不是吗?
公安又单独来了一趟,是给福家颁发表彰的。
这次拐卖事件里,福家又立了功。
父老乡亲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半点新奇都没了。
连带的马家也跟着得了功劳这事,他们也没觉得什么意外。
所以公安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闹剧过去,日子还得过。
看了眼今年收成,马大爷家决定盖房子娶孙媳妇了。
一间一间盖麻烦,索性紧着二十出头的孙子,一人盖一间。
二十出头的孙子五个,最小的马五金已经二十二。
所以要盖五间。
好在马大爷家的宅基地宽,前后左右都没人。
他们家现在的院子是个紧凑的三合院,一家子过得紧巴巴的。
马大爷决定再往外扩一个三合院出来,就在以前的房子后面修建三排房子,形成一个外三合院,正好够他家十几个孙子。
马家人多,都不用请外人,每天下工后,自家人打着火把就能慢慢盖起来。
木料,泥砖,石头这些是早早就备下的,盖起来倒是很快。
福家人晚上下工后也会去帮忙,不为做多少事,态度要有。
一年一度,橘子成熟的季节又到了。
今年的橘子,福老大研究种植全书后,进行了优化。
橘林的土壤进行了改良,施的肥都是福老爷子配的有机肥。
疏枝,摘叶,疏果,追肥。
这些是按照书上写的来进行的。
所以,个头,甜度,口感,都比往年好。
一个个金灿灿的挂在枝头,格外喜人。
同时,马三爷也格外忧愁。
这样的好果子,贱卖给公社冯向舟,他是怎么都舍不得的,但留下,他又没办法实现它们的价值。
照福老四说的,自己办厂,他没有这个底气,魄力和信心。
马三爷愁啊,愁得在地里晃悠了三四天了,也没个结论。
“快快快,芙芙,接着。”
不远处,阿花几个正在偷橘子。
橘子成熟了,小孩子受不了诱惑,三五不时的就会来偷摘几个。
大人偶尔都会来。
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崽子们不知道,反正每次偷果子都心虚得厉害,偷到了,还格外自得。
胖芙跟着阿花他们,偷感十足的在林子里弯腰弓背,缩头缩脑。
强子找了棵自认果子最好的树爬上去,摘选大果,递给树下的人。
胖芙作为最小的崽崽,自然有优待,是第一个得的。
胖芙忙牵起自己的小衣服接橘子:“丢吧,宝宝接住啦。”
强子往她衣服里丢了三个继续摘。
其他小崽崽也没干等着,自顾自的去旁边摘了。
强子给胖芙摘了,又给行动能力差的草丫摘。
一群崽子叽叽咕咕,完全没发现不远处,马三爷将他们看个正着。
印卿卿看了眼马三爷……
马三爷勾唇,等崽子们摘得差不多了,才喊:“你们干什么呢?”
崽子们吓一跳:“快走,快走,三爷爷过来了。”
一群人撒丫子就跑。
胖芙慌得很,小短腿左右一绊,往前扑去。
印卿卿吓了一跳,忙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跟着跑。
马三爷也吓了一跳,胖崽崽平时唬得很,这会胆子怎么这么小。
他远远的看着,摇头笑笑没有去追了。
转过头,又愁起来。
晚上下工后,老爷子背着手,去马大爷家。
他到的时候,家里小子孙子都已经到了,正在工地上忙活。
福家小子也在。
他走到马大爷旁边坐下,拿出烟杆敲了敲,慢悠悠的圈烟卷。
马大爷撇他一眼:“还在愁橘子的事?”
马三爷应了声:“好东西啊,舍不得浪费一点。”
马大爷冷哼道:“你啊,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就是还对姓冯的抱有希望吗?
这样,你摘些果子去探探底,看看姓冯的什么态度。
这事不能再耽误了,姓冯的那里走不通,就得咱们自己想办法。
想要卖上价,就得赶上过年前出货。
那些手续,东西,制作,都要时间。”
马三爷默了默:“大哥,办厂这事真能成?
我可是打听过了,咱们公社管事的那个,跟冯向舟是亲戚,他不可能签字的。”
马大爷笑:“你这榆木脑袋啊,还是不开窍,一辈子都一根筋。
亲父子还能为了利益反目成仇呢,何况是亲戚。
这些你不懂,就别瞎琢磨。
人福家在京都混了几百年都风生水起,这点事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们说行,那就是行。
到时候怎么谈,你让福家人去就是,用不着你操半点心。
福家这么积极辛苦的做这些是为什么,你看不懂吗?”
马三爷叹气:“就是看得懂才不敢轻易下结论啊,福家是什么人?那是游龙,就算现在搁浅了,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这个小地方能放得下的。
我就是怕,怕动静太大,把不该招的人招来了,咱护不住。”
马大爷:“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人家福家自己能处理,你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管好就是。”
马三爷终于把烟卷点燃了,闻言长吁口气:“行,明天我就拿着橘子去问问,冯向舟那个狗东西要是还是那副德行,老子就自己干了。”
马大爷笑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