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距离姜六黑泽镇之行并突破至元丹中期,已悄然过去半月有余。
破邪营的驻地日渐喧嚣,框架已基本搭建完成。在吴颉的全力运作与柳依依手令的加持下,招募工作进展顺利,人员定额已满编一百五十人。距离两百满额已经不远了,核心骨干已然齐备。
新招募的武者,大多是凡胎境中后期,少数达到无漏境,其中便包括魏东、赵昆等第一批投效者,以及后续陆续加入、经紫莲子快速提升后展现出不错潜力的原宗门弟子和一些郁郁不得志的悍卒。
营内气氛虽尚显生涩,但已有了基本秩序和凝聚力。
每日晨昏操练,呼喝声、兵器交击声不绝于耳。魏东负责近战搏杀与水战训练,赵昆统领防御阵型与正面攻坚,李默则负责情报分析、侦查技巧与营地内务管理。
每日训练最佳的人,都会获得紫莲子的奖励,所以训练热情高涨。
训练的意义在于练配合,也是为了筛选和熟悉,毕竟以后都以小队的形式出任务。
修为其实不是很重要,只要姜六想,所有人都能很快到达无漏境,只是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珍惜,所以奖励都是看表现的。
吴颉统筹全局,协调各方,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姜六大部分时间居于营中静室,看似在巩固修为、研习武技与灵图与灵符,实则魂念时常笼罩全营,观察众人表现,也暗中留意着镇邪司内的风吹草动。
他深知,周魁之事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迟早会扩散开来。
这一日,涟漪终于触及了水面。
镇邪司核心区域,付苍直属的锐武堂内,气氛肃穆。
付苍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案后,一身暗金色蟒纹锦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年约五旬,颌下留着一丛修剪整齐的短髯,气息沉凝如山,隐隐透出的威压远超寻常元丹境,赫然已是金丹境修为!作为瑞阳王府在飞扬郡镇邪司分部的最高代表,他手握重权,麾下人马众多,是三位镇守使中实力最强、根基最深的一位。
此刻,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一名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身穿玄黑色镶银边劲装,胸口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咆哮黑虎,正是镇邪司分部指挥使的服饰标志。他名叫雷豹,乃是付苍麾下三大指挥使之一,掌管着包括周魁营在内的数支精锐力量,实力在元丹境中期,以悍勇和执行力强着称。
“雷豹,周魁的事,怎么回事?”付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姐姐方才找到本座,哭哭啼啼,说周魁已半月未曾归家,音讯全无。她求到本座这里,你可知晓?”
雷豹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更深:“回镇守使,末将……末将也是刚刚得知周魁校尉多日未归营的消息。正准备派人详查,便接到了您的传唤。”他心中暗暗叫苦。
周魁虽是校尉,归他管辖,但平日里颇有主见,加之其姐姐是付苍颇为宠爱的小妾,有些事并不完全向他汇报。
他也乐得清闲,只要周魁不惹出大麻烦、能完成基本任务即可。
上次周魁把好好的真元果任务抢过去又把任务弄失败,雷豹心里恼火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谁曾想,这人竟又搞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半个月!
他都怀疑周魁任务失败只是一个借口,就是为了独吞真元果,这种事情这混蛋可没有少做,要不然也不会短短几年就修炼到气海境后期,还不是吃得饱饱的,但谁叫人家有一个好姐姐,懂得取悦付苍大人!
“刚刚得知?”付苍冷哼一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雷豹,你身为指挥使,麾下校尉失踪半月,你竟毫无察觉?还要等到家眷哭上门来才知晓?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雷豹顿时感到呼吸一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付苍治军极严,最厌下属懈怠失职。周魁之事,自己确有失察之责。
“末将失职!请镇守使责罚!”雷豹不敢辩解,单膝跪地,“末将即刻亲自督办,定在最短时间内查明周魁校尉去向!”
付苍看着他,眼神冷冽。
周魁虽然只是校尉,但毕竟是自己小妾的弟弟,算是半个自家人。
更重要的是,周魁失踪,不管是出了意外还是别有隐情,都算是在他付苍脸上抹黑。尤其是如今柳依依初来乍到,金海龙态度暧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对手拿来做文章。
“责罚暂且记下。”付苍沉声道,“给你三天时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查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你知道后果。”
“是!末将遵命!定不辱命!”雷豹心中一紧,知道此事已上升到了关乎付苍颜面和内部稳定的高度,必须全力以赴。
“去吧。”付苍挥挥手,重新拿起一份卷宗,不再看他。
雷豹如蒙大赦,起身行礼,倒退着出了锐武堂。
直到走出门外,被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周魁这个混账!到底跑哪儿去了!”雷豹心中暗骂,但脚下不停,立刻返回自己的指挥使衙署,召集亲信,开始部署调查。
他首先调阅了周魁营最近一月的所有任务记录、人员外出登记以及资源申领清单。记录显示,周魁在半月前,以处理私事为由,向营中副手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营地,并未上报具体去向和归期。
营中日常事务暂由副手主持。这本身并不太违规,校尉级军官有一定自主权。
雷豹又派人前往周魁在郡城的家中询问。其家仆证实,周魁确实已有半月未归,期间也无任何消息传回。其姐姐因久不见弟弟,心中不安,才鼓起勇气求见付苍。
“私事?什么私事需要离开半个月,连个信都不传回来?”雷豹眉头紧锁。他知道周魁表面看似正派,但此人性格阴鸷,有些贪财好利,或许背地里有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但即便处理私事,也不该如此杳无音信,毕竟他姐姐是付苍枕边人,这点分寸周魁应该清楚。
他扩大了调查范围,命人暗中询问镇邪司各出入口的守卫、周魁可能接触过的同僚、乃至郡城内一些消息灵通的灰色地带人物。
一天过去,收获寥寥。周魁似乎刻意隐藏了行踪,离开时并未走正门,而是通过镇邪司内一些鲜为人知的隐秘通道出去的,这些通道通常只有高级军官或执行特殊任务的人才知道。
询问了几名可能知情的低阶军官,也都推说不知。
第二天,雷豹加派人手,同时开始排查周魁失踪前一段时间的异常举动和接触人员。
这一次,终于有了些线索。
一名负责清洁周魁驻地附近区域的杂役,在雷豹手下严加询问下,战战兢兢地透露,约莫在周魁离开前两三日,曾无意间听到周魁与其心腹赵铁河在书房内低声争执,似乎提到了“破邪营”、“姜六”、“盯紧”、“机会”等只言片语,当时他不敢多听,匆匆离去。
几乎是同时,另一路调查人员回报,周魁麾下有几名不起眼的镇邪卫,在周魁离开前后那几天,行为有些异常,曾多次在破邪营驻地附近区域转悠,似乎在监视什么。
这几人如今仍在营中,但问及周魁去向,皆推说不知,只称当时是奉周校尉之命例行巡逻。
“破邪营?姜六?”雷豹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柳依依新提拔的年轻校尉,新立了破邪营,享有甲等待遇,在云涯卫内部似乎还引起过一些议论。周魁怎么会和此人扯上关系?还派人监视?
他立刻命人将那几名涉嫌监视的镇邪卫秘密带来,分开讯问。
起初几人还嘴硬,但在雷豹亲自施加压力,并未用刑,但元丹境中期的气势压迫和言语威慑已足够,其中一名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镇邪卫终于崩溃,断断续续交代了实情。
原来,周魁确实曾命令他们几人,轮流监视破邪营的动向,特别是校尉姜六的出入行踪,要求每日汇报。他们并不清楚周魁为何要这么做,只以为是上峰命令,照做便是。
周魁离开前,曾让他们加强监视,但自那之后,就再未接到新的指令,也未见到周魁本人。
他们心中忐忑,却又不敢主动上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偶尔在附近转转,直到被雷豹的人找上门。
“周魁监视姜六……为什么?”雷豹心中的疑团更大了。他联想到周魁可能的贪财性格,以及姜六新立营、手握甲等资源的“肥羊”身份,一个不太好的猜想浮现出来,难道周魁见财起意,想对姜六不利?但姜六毕竟是柳依依的人,周魁应该不至于如此鲁莽吧?除非……有什么不得不动手的理由,或者巨大的利益诱惑?
“赵铁河呢?周魁那个亲信去哪了?”雷豹追问。
根据之前的了解,赵铁河是周魁最信任的心腹,许多事都会经手。
几名镇邪卫皆摇头,表示最后一次见到赵铁河,也是在周魁离开前后,之后便再没见过。
雷豹立刻派人去赵铁河的住处及其常去的地方寻找,同样一无所获。
赵铁河,也失踪了!
事情愈发蹊跷。周魁和其心腹赵铁河同时失踪,而失踪前周魁曾派人监视与新晋校尉姜六有关的破邪营……这其中必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