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役的灵诡黑雾族被瞬间击杀的场面，如同冰冷的刻刀，在姜六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是在城北一处货仓区边缘，姜六隐匿于百丈外一处阁楼阴影中，通过魂念的观察，远程“看”到了整个过程。

    冯毅似乎是例行巡逻至此，一身巡风营校尉的玄黑劲装，步伐稳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而略显疲惫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奔波一日后略显倦怠的军官。

    这头灵诡按照姜六的指令，伪装成潜伏至此、气息略显虚浮的三星灵诡，在冯毅经过一条堆满破木箱的窄巷时，恰好从阴影中显露出部分雾态形体，并按照姜六事先教导的、黑雾族内部下级遇见疑似上位者时的标准礼仪，传递出混杂着敬畏、试探与一丝讨好意味的精神波动。

    然而，冯毅的反应快得超出了姜六最坏的预计。

    几乎在这头灵诡的精神波动触及冯毅的刹那，冯毅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改变，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颜色近乎纯黑、细如发丝的能量射线，毫无征兆地从他指尖迸发，速度快到超越了这头灵诡的反应极限，甚至让通过魂念观察的姜六都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嗤——”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道黑色射线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它雾气形态的核心，那颗被灰雾包裹、约莫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灰绿光芒的晶核！

    灵诡传递来的精神链接骤然中断，不是切断，而是如同燃烧的蜡烛被狂风瞬间吹灭，彻底湮灭！它那团丈许方圆的灰雾躯体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剧烈地扭曲、收缩，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作最原始的阴气尘埃，迅速被周围的环境稀释、吸收。

    原地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晶核被彻底摧毁后的残渣，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从这头灵诡现身，到被彻底灭杀，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

    冯毅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迅速消散的灰雾和粉末。他仿佛只是随手弹走了一只恼人的飞虫，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通过魂念被姜六勉强捕捉到：“……真是不长眼的东西，这年头，连这些渣滓也敢往郡城里凑了。”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与他对下属、同僚表现出的宽和判若两人。

    然后，他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沿着既定的巡逻路线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货仓区更深的阴影里。

    阁楼阴影中，姜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后怕，以及一丝庆幸。

    “好快……好狠！”姜六眼神冰冷如铁，心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那道黑色射线，绝非镇邪司正统功法！其能量性质极度凝练、阴寒、带着一种纯粹的毁灭意蕴，与黑渊诡力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内敛、更加……高效。这不是为了制服或捕捉，就是为了最彻底的抹杀而存在的力量！

    冯毅的出手果决到了冷酷的地步，面对同族，没有丝毫犹豫或交流的意图，直接选择灭口。这说明他要么极度自信，根本不屑于与这种“低级灵诡”打交道；要么就是他潜伏的身份极其敏感，容不得半点暴露风险，任何潜在的接触都可能被视为威胁，必须第一时间清除。

    “幸亏……幸亏我没有亲自去试探。”姜六心中暗道侥幸。以这头三星灵诡的实力，在冯毅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若是自己伪装前去，即便有黑渊诡力带来的“上位族裔”光环，在冯毅这种心性冷酷、实力不明且可能在黑雾族中地位不低的家伙面前，也未必保险。一旦被识破或者对方根本不吃这套“血脉压制”，后果就是他要和这冯毅做过一场。

    至于能不能打过，姜六觉得一半一半吧。虽然真气能够压制甚至克制黑雾族，但面对实力更加强大的黑雾族，或许效果不会那么好。

    “他的实力，绝对不止表现出来的气海境！那一击的凝练程度和速度，绝非气海境实力所能拥有。至少是元丹境，甚至可能是元丹境中期乃至更高！而且，他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出手时几乎没有外泄的能量波动，连近在咫尺的我都差点没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轨迹……这份控制力，可怕！”

    姜六对冯毅的危险等级评估，瞬间提升到了最高。

    这不仅仅是一个潜伏的奸细，更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心狠手辣、极度谨慎的恐怖对手！

    “现在与他正面冲突，胜算渺茫。即便动用所有底牌，风险也太大。还知道他拥有什么样的天赋诡术，不能着急。”姜六迅速冷静分析，“必须隐忍，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突破到先天金丹境，拥有更雄厚的真元和更强大的灵魂力量，面对他时才有更大的把握，甚至施展黑源奴印成功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金丹境，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真气化为真元，再进一步凝结金丹，不仅是量的飞跃，更是质的蜕变。寿元大增，真元生生不息，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驾驭能力远超元丹境。更重要的是，灵魂会得到金丹神念反哺滋养，变得更加凝练强大，这对于施展魂契、奴印等灵魂秘术至关重要。

    “资源！我需要海量的资源来加速修炼！”目标明确后，姜六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最现实的问题。

    他目前提升修为最快的方式，就是通过白魂直接吞噬丹药精华，尤其是真元丹这种对元丹境武者效果显着的丹药。玄天真经的修炼一直通过黑白之魂从未停止，功法的进度从来不是姜六的阻碍，若有充足的丹药，配合白魂的高效转化，他的修为提升将是不可思议的。

    然而，真元丹在飞扬郡是紧俏货。以往五大世家尚在时，还能通过一些隐秘渠道少量获取，价格昂贵。如今瑞阳王府掌控全局，对高阶丹药这类战略资源的管控必然更加严格，市面上流通的极少，即便有，也多半被王府自身、镇邪司高层或者某些与王府关系密切的势力内部消化，外人很难插手。

    “每月从柳依依那里领取的三枚真元丹，杯水车薪。”姜六盘算着，“必须找到更稳定的、数量更大的来源。”

    他想到了柳依依。

    这位来自太初圣地的镇守使，背景深厚，手中掌握的资源渠道绝非飞扬郡本地势力可比。

    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想办法。

    但直接索要或购买，需要合适的理由和足够的代价。

    柳依依虽然看重他，破格提拔，但这份看重是建立在价值和潜力上的。

    他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提供对方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

    “灵兽蛋的生意，必须加速了。”姜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是目前他最容易变现、且相对隐蔽的财源。

    有了足够的灵石，不仅可以尝试从柳依依那里购买真元丹，也能为“神话”组织的建设、自身其他资源的搜集提供支持。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