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姜六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高效而沉默地运转着。

    他通过魂契链接，向刘洪、罗霸、杜明轩三人下达了更加明确的指令：扩大收购范围，不惜略微提高收购价，但务必保持分散和低调，绝不能引起市场注意或任何势力的怀疑。同时，命令他们开始尝试接触一些信誉良好、有跨郡贸易能力的商会，进行初步试探。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动用了家族所有能用的暗线，在郡城及周边乡镇撒开了网。收购量悄然增加，鸡蛋、鸭蛋、鸟蛋、蛇蛋、龟蛋……只要是新鲜的蛋类，来者不拒。

    存放这些蛋的隐蔽仓库又增加了两处。

    姜六则每隔两三日，便会悄然离开镇邪司，前往这些仓库，将堆积如山的蛋收入储物戒指，然后进入黑水空间，进行那残酷而低效的“造化”筛选。

    黑水池边，无数禽蛋如同雨点般投入漆黑的池水，又在瞬息间或化为飞灰，或被排斥出来，生机湮灭。

    只有极少数幸运儿，在经历了难以言喻的痛苦蜕变后，蛋壳变得温润如玉，隐现琉璃光泽，内部孕育出强大而纯净的灵兽生命波动。

    每一次造化，都伴随着数万乃至十数万普通禽蛋的毁灭。

    姜六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是必要的代价，是通往力量的阶梯。

    成功率依旧低得令人发指，大约万分之一二。但架不住基数庞大。几次下来，他手中逐渐积累了二十余枚成功异变的灵兽蛋。

    种类不一，有白玉琉璃龟，由龟蛋变异、赤羽灵雀，由特定鸟蛋变异、碧鳞蛇，由蛇蛋变异等等，品相都在下品灵兽到中品灵兽之间，价值不菲。

    销售方面，姜六采取了更加谨慎的策略。

    他命令刘洪三人，不得一次性拿出多枚灵兽蛋，每次最多只能拿出一枚，以“祖上偶然所得”、“探险奇遇”、“帮朋友代售”等模糊理由，在各自家族的小圈子或熟悉的当铺、黑市中悄悄放出。

    价格不求最高，只求尽快安全脱手。

    即便如此，每一枚灵兽蛋的出现，还是在三家有限的交际圈里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灵兽蛋，尤其是这种品相不错、来历“清白”，至少表面如此的灵兽蛋，对于任何想要增强家族底蕴、培养灵兽坐骑或战宠的势力来说，都是难得的资源。

    很快，第一批五六枚灵兽蛋便以平均每枚一百二十块灵石左右的价格顺利售出，为姜六带来了近七百块灵石的收入。

    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要知道，一枚灵石相当于万两白银，镇邪司校尉的月俸加上各种补贴，折合成灵石也不过几块灵石。七百块灵石，足以让许多气海境武者眼红。

    但姜六知道，这还远远不够。真元丹在正规渠道的价格，往往在五十到一百灵石一枚，而且有价无市。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更需要一条能稳定获取真元丹的渠道。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镇邪司深处，云涯别院的方向。

    这一日，姜六处理完营中日常事务，以汇报破邪营近期训练成果及申请一些常规物资为由，求见柳依依。

    云涯别院，依旧清幽雅致，灵气盎然。

    柳依依端坐在水榭中，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她正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琉璃色的眸子清澈见底，看向走进水榭的姜六。

    “姜校尉来了，坐。”柳依依语气平和，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镇守使。”姜六行礼后坐下，将一份关于破邪营近期训练总结和物资申请的玉简呈上。

    柳依依接过，魂念一扫，便了然于心，颔首道：“训练进展不错，看来那紫莲子激励之法确实有效，你在小灵境机遇不小啊。物资申请我稍后批复，会让人尽快拨付。”

    “多谢镇守使。”姜六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一丝迟疑和恳切的神色，“属下今日前来，除了公事，还有一件私事……想恳请镇守使相助。”

    “哦？但说无妨。”柳依依放下玉简，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姜六深吸一口气，道：“属下近来修炼，已然突破元丹中期，境界也已趋于稳固，有意尝试向后期迈进。只是……真元丹消耗甚巨，属下每月领取的三枚，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听闻镇守使门路广阔，不知……可否为属下指一条明路，或者，能否从镇守使这里，额外购买一些真元丹？价格方面，属下愿按市价，绝不让镇守使为难。”

    他说的很直接，但姿态放得很低，将自己摆在一个渴求进步、愿意付出代价的下属位置上。

    柳依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琉璃色的眸子仿佛能洞彻人心。姜六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只有对修为进步的渴望，这么短的时间又突破了，柳依依确实有点惊讶。

    片刻，柳依依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真元丹，确实非寻常之物。即便是我，每月从圣地获得的配额也有限，除去自用和打点，能流出的不多。而且，如今飞扬郡局势初定，王府对这类资源管控极严，私下交易风险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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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事实上，真元丹对她而言，并不难获得，也没有说的那么困难，但有时候，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会不珍惜。

    她看重姜六，却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想要就得给的。

    代价是一定要付出的，但这个代价不是盲目，是要合理。

    姜六心中一沉，但面上依旧保持期待：“属下明白此事让镇守使为难了。只是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属下实在不愿蹉跎时光。若镇守使有任何渠道或方法，属下都愿意尝试，也必会牢记镇守使的恩情。”

    柳依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紫砂壶，为姜六斟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

    “你的修为进度，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些。根基扎实，真气浑厚，是个好苗子。”她话锋一转，“真元丹，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但并非售卖。”

    姜六精神一振：“镇守使请讲。”

    “两个方式。”柳依依伸出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第一，功勋兑换。镇邪司内部，其实一直有用功勋点兑换高阶丹药的渠道，只是门槛较高，寻常校尉接触不到。我可为你开启部分权限，真元丹，五百点功勋一枚。这个价格比外界市价低，但功勋点获取不易。”

    “你可能觉得不理解，事实上，镇邪司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它可不仅仅是阳国的一个部门势力。”柳依依说了这样一句话，让姜六有点摸不着头脑，镇邪司不是阳国的镇邪司，还能是啥？

    五百点功勋！姜六心中迅速计算。一个普通的“乙下”级任务，基础功勋大概在两百到三百点之间，还要看完成度和评价。也就是说，他需要完美完成至少两个乙下难度的任务，才能兑换一枚真元丹。效率不高，但胜在稳定和安全，是镇邪司内部的正当渠道。

    “第二，”柳依依继续道，“为我办事。不是镇邪司的公事，而是我个人的一些私事，或者说是……圣地的一些外围事务。这些事可能会有一定风险，也可能需要离开郡城一段时间。每完成一件，视难易程度，我可以给予你相应的报酬，其中就包括真元丹，数量会比功勋兑换更多。”

    她看着姜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选择第一种，安稳，但慢。选择第二种，快，但有风险。你可以考虑。”

    姜六几乎没有犹豫，拱手道：“属下愿为镇守使效力。”他需要快速提升实力，等不起慢慢积攒功勋。

    而且，为柳依依办事，不仅能获得丹药，或许还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信息和资源，加深与这位圣地弟子的联系，这对他未来有利。他也想要了解，镇邪司为什么不仅仅是阳国的势力。

    柳依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微微点头：“很好。第一件事，不久后就会交给你。在此之前，你且安心打理破邪营，巩固修为。至于真元丹……”

    她略一沉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推到姜六面前：“这里面有五枚真元丹，算是我预付的部分报酬。好好修炼，莫要让我失望。”

    姜六心中一震，郑重接过玉瓶：“多谢镇守使！属下必不负所托！”

    五枚真元丹！加上这两月尚未领取的六枚，他短时间内就有了十一枚真元丹！这足以让他的修为提升一截！

    离开云涯别院，姜六握着尚有柳依依指尖余温的白玉瓶，心中既有得到资源的喜悦，也有对未来任务的凝重。

    柳依依的“私事”，绝不会简单。

    但无论如何，资源的问题暂时得到了缓解。

    他可以一边利用这些真元丹加速修炼，一边继续推进灵兽蛋的生意，积累更多资本，同时等待柳依依的任务，并暗中调查冯毅和假林云霄的线索。

    “冯毅……悦来客栈……假林云霄……”姜六望向郡城某处，眼神深邃，“等我突破金丹，便是我们真正较量之时。现在，且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云涯别院外的林荫小道中，朝着破邪营的方向行去。怀中的真元丹，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催促着他向着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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