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在身后闭合,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谢清站在简陋的木船船头,看着前方汹涌的海浪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船身在海浪中剧烈摇晃,水花溅湿了她的兽皮衣。天巫站在船尾操控方向,黑色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烈焰紧挨着谢清站立,右手始终按在石斧上,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寒冰蹲在船舷边,手指轻触海水,感受着水流的异常波动。大地检查着船体的牢固程度,明光则仰头观察天空的云层变化。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海鸟的鸣叫,风穿过帆布的呼啸。谢清握紧掌心,创造之力在体内缓缓流动。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风平浪静。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金。谢清坐在船头,看着海豚在船边跳跃,白色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烁。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创造之力与周围环境的共鸣——水元素的流动,风元素的轻盈,光元素的温暖。但在这片海域深处,她感觉到某种不协调的波动,像一首优美乐曲中突然出现的杂音。
“不对劲。”寒冰突然开口。
她收回浸在海水中的手指,指尖带着淡淡的灰色粘液。那粘液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弱的腐臭气息,与周围清新的海风格格不入。
“海水里有东西。”寒冰说,“不是生物,是……污染。”
天巫从船尾走过来,蹲下身查看。他的手指触碰那灰色粘液,粘液立刻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试图爬上他的手指。天巫面无表情地释放出一丝混沌之力,粘液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混沌的痕迹。”他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烈焰握紧了石斧:“混沌之主已经影响到这里了?”
“边缘影响。”天巫站起身,看向远方的岛屿轮廓,“木元素守护者沉睡,岛屿生态失衡,混沌之力趁虚而入。就像腐烂的果实会吸引虫蚁,衰败的生机会引来混沌。”
谢清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几片枯叶。
那些叶子本该是翠绿色的,现在却呈现出病态的灰黄色,边缘卷曲,叶脉发黑。它们随波逐流,像这片海域上漂浮的尸骸。
第二天,风暴来了。
天空在午后突然暗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黑色的潮水吞没了整片海域。狂风呼啸,海浪从温和的起伏变成狂暴的咆哮。三米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向小船,木船在浪涛中像一片脆弱的树叶。
“抓紧!”大地吼道。
他双手按在船体上,土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艘船。船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木板在土元素之力的加固下勉强维持完整。但海浪太大了,一个巨浪从侧面拍来,船身倾斜到几乎垂直的角度。
谢清被甩向船舷,眼看就要落入海中。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天巫。
他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双脚像钉在木板上一样稳固。黑色长袍在狂风中疯狂舞动,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混沌之力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将砸向他们的海水全部弹开。
“站稳。”他说,声音在风暴中清晰得可怕。
谢清借力站稳,创造之力从体内涌出,化作绿色的藤蔓缠绕住船体。藤蔓深深扎入木板,与大地土元素之力融合,将船身重新拉回平衡位置。
烈焰和寒冰一左一右护在谢清两侧。明光站在船头,双手高举,光元素之力化作一道光束刺破乌云,为船只指引方向。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来临时,海面终于恢复平静。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大地脸色苍白,土元素之力消耗过度;明光的手臂在颤抖;寒冰靠在船舷上喘息;烈焰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依然紧握着石斧,警惕地盯着天巫。
只有天巫和谢清状态尚可。
天巫是因为实力深不可测。谢清则是因为创造之力的特殊性——这种力量不仅用于攻击,更能滋养自身。在风暴最狂暴的时刻,她将一部分创造之力转化为生命力,维持着同伴们的体力。
“前面。”天巫指向东方。
海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南方群岛的主岛。
***
岛屿比谢清想象中更大。
从海上望去,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海面上。海岸线曲折蜿蜒,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谢清很快注意到异常——本该是翠绿色的森林,现在呈现出大片大片的灰黄色。那些树木还站立着,但枝叶枯萎,树干干裂,整片森林散发着衰败的气息。
船靠岸时,沙滩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谢清踏上岛屿的瞬间,脚下的触感让她皱眉。沙子本该是温暖松软的,现在却冰冷坚硬,像踩在碎骨头上。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不是海风的咸涩,也不是森林的清新,而是一种混合了腐叶、霉菌和某种甜腻气息的怪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植物在死亡。”大地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那泥土本该是肥沃的棕黑色,现在却呈现出灰白色,像被火烧过一样。大地将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凝重:“没有生机。一点都没有。”
“看那边。”寒冰指向森林深处。
透过稀疏的树木,可以看到一些建筑——不是石头或木头搭建的房屋,而是由活体植物构成的居所。巨大的藤蔓编织成房屋的框架,宽大的叶片覆盖成屋顶,花朵在窗沿绽放。但这些建筑现在也呈现出衰败的迹象:藤蔓干枯发黑,叶片卷曲发黄,花朵凋零腐烂。
“植物部落。”天巫说,“木元素守护者的子民。”
他们向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衰败的景象越触目惊心。道路两旁原本该是茂密的花丛,现在只剩下枯枝败叶。巨大的树木树干上裂开深深的缝隙,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空气中飘浮着灰色的孢子,落在皮肤上会留下淡淡的灼烧感。
谢清伸出手,创造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绿色的光点飘向一株濒死的灌木。光点融入灌木的枝叶,灌木颤抖了一下,几片叶子短暂地恢复了些许绿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治标不治本。”天巫说,“整座岛屿的生态循环已经断裂。你恢复一株植物消耗的力量,可能比这株植物本身蕴含的生机还要多。”
“那怎么办?”烈焰问。
“找到核心。”天巫说,“生态失衡的源头。修复它,整座岛屿才能恢复。”
他们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植物部落的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棵极其庞大的古树。古树的树干需要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本该茂密如云。但现在,这棵古树也陷入了衰败——三分之一的枝叶已经枯萎,树干上爬满了黑色的菌斑,树根周围的土地龟裂成蛛网状的缝隙。
古树下,聚集着几十个……生物。
谢清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他们有着类人的形体,但皮肤是树皮般的棕褐色,头发是藤蔓般的翠绿色,眼睛像两颗发光的种子。他们的身体与周围的植物有着某种共生关系——有些人手臂上缠绕着开花的藤蔓,有些人背上生长着蕨类植物,有些人双脚扎根在泥土中。
但他们现在都很虚弱。
最年长的一位——从体型和身上缠绕的古老藤蔓判断——坐在古树裸露的树根上。他的皮肤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头发上的藤蔓枯萎发黑,眼睛里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外来者。”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枯叶摩擦,“你们为何而来?”
谢清上前一步:“我们寻找木元素守护者。”
老者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植物部落成员们窃窃私语,声音像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他们的眼神充满警惕,尤其是看到天巫时——几个年轻力壮的成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由坚硬木刺制成的武器。
“守护者……已经沉睡了。”老者终于开口,“三年了。自从岛屿的生机开始流逝,守护者就陷入了沉睡。它将自己封印在古树深处,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部落最基本的生存。”
“生机为何流逝?”谢清问。
老者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岛屿的北方。
“那里……出现了一个洞。”
“洞?”
“深不见底的洞。”老者的声音带着恐惧,“三年前,大地突然震动,北方的森林裂开一道缝隙。从那以后,洞中不断涌出灰色的雾气。雾气所到之处,植物枯萎,动物死亡,土地失去生机。我们尝试过封堵,尝试过净化,但都没有用。雾气越来越浓,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
老者顿了顿,艰难地喘息。
“现在……洞已经扩大到直径三十丈。每天都有新的雾气涌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年,整座岛屿都会变成死地。到那时,守护者也会彻底消亡。”
谢清看向天巫。
天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谢清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天巫有如此细微的情绪外露。
“带我去看那个洞。”谢清说。
***
北方的景象比谢清预想的更可怕。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洞穴,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张的深渊。深渊边缘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像被漂白过一样。深渊深处涌出浓稠的灰色雾气,雾气升腾到空中,形成一片覆盖方圆数里的灰云。
谢清站在深渊边缘,创造之力在体内剧烈波动。
她感觉到了——那是混沌之力的气息,但比天巫身上的更原始、更混乱、更……饥饿。这种力量不是在侵蚀生机,而是在吞噬生机。它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野兽,贪婪地吮吸着整座岛屿的生命力。
“这就是混沌之主的影响。”天巫站在她身边,“它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它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到世界的薄弱之处。这座岛屿生态失衡,木元素守护者沉睡,正是最脆弱的环节。”
“能封堵吗?”大地问。
天巫摇头:“封堵只是暂时的。混沌之力会腐蚀一切封印,最终还是会涌出。唯一的办法是修复生态循环,让岛屿恢复生机。生机旺盛的地方,混沌之力难以侵蚀。”
谢清闭上眼睛。
她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七种元素之力在血脉中流淌。火元素的炽热,水元素的流动,风元素的轻盈,土元素的厚重,光元素的温暖,暗元素的深邃,以及……创造之力的生机。
然后她睁开眼睛,走向一株濒死的巨树。
那棵树位于深渊边缘,树干已经被灰色雾气侵蚀了一半。树皮剥落,木质发黑,枝叶全部枯萎。树根周围的土地干裂,连最顽强的杂草都无法生长。
谢清将双手按在树干上。
创造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翠绿色的光芒注入树干。光芒顺着树干的脉络流动,所到之处,黑色的侵蚀痕迹开始消退。树皮重新生长,干裂的木质愈合,枯萎的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但谢清很快感觉到了阻力。
那灰色雾气像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抵抗着创造之力的净化。雾气从土地深处涌出,缠绕住树根,试图重新侵蚀这棵树。谢清加大力量输出,创造之力与混沌之力在树木内部激烈对抗。
树木剧烈颤抖。
新生的嫩芽在灰雾的侵蚀下开始发黑,刚刚愈合的树皮重新裂开。谢清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创造之力注入——这一次,她不仅注入了生机,还注入了完整的元素循环。
火元素提供温暖,驱散灰雾的阴冷。
水元素提供滋润,修复干涸的脉络。
风元素提供流动,促进生机的扩散。
土元素提供养分,稳固树木的根基。
光元素提供净化,削弱混沌的侵蚀。
暗元素提供平衡,防止生机过度膨胀。
七种元素之力在创造之力的统合下,形成一个完整的微型生态循环。
树木的颤抖停止了。
新芽不再发黑,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树干上的裂痕彻底愈合,新生的树皮光滑坚韧。树根深深扎入土地,周围的土壤从灰白色恢复成肥沃的棕黑色。
一棵树。
谢清恢复了深渊边缘的一棵树。
她收回手,身体晃了晃。烈焰立刻上前扶住她,谢清摆摆手表示没事,但她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刚才的消耗太大了。
“你这样做效率太低。”天巫说,“整座岛屿有无数植物,你一棵一棵恢复,耗尽力量也救不了百分之一。”
“那你说怎么办?”烈焰怒视他。
天巫没有理会烈焰,而是看向谢清:“你需要找到生态循环的核心节点。修复核心节点,整个系统会自行恢复。”
“核心节点在哪里?”
天巫看向那棵古树:“植物部落的中心,那棵古树。它是整座岛屿生态循环的心脏,所有植物的生机都通过地下的根须网络与它相连。古树衰败,整个网络断裂。修复古树,网络重新连接,生机会自动流向需要的地方。”
谢清点头。
他们返回部落中心。
***
古树下,植物部落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一起。
老者看到谢清恢复的那棵树的景象——通过根须网络传递过来的生机波动——眼睛里的光芒重新亮起了一些。
“你……你真的能恢复生机?”
“我可以尝试。”谢清说,“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怎么帮?”
“让我接触古树的核心。”谢清说,“我要修复它的生机循环。”
老者犹豫了。
古树是部落的圣物,是木元素守护者的化身。让外来者接触核心,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但看着周围不断衰败的族人,看着日益扩大的深渊,老者最终点了点头。
“跟我来。”
老者带领谢清走到古树树干前。他将干枯的手掌按在树皮上,低声吟唱古老的咒语。树皮缓缓裂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深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