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战士们同时冲锋。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盔甲摩擦的金属声和灰白能量涌动的嘶嘶声。三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长矛刺破空气，混沌能量在矛尖凝聚成吞噬光线的黑暗。谢清双手张开，五色光芒在掌心旋转、融合，化作一团纯净的白光。她将白光按向地面，五行阵图以她为中心展开，金锋锐利，木灵生长，水渊流动，火岩燃烧，土岳稳固——五种元素之力交织成屏障，挡住第一波冲锋。

    寒冰的冰剑斩出弧形剑气，冻结三名敌人。冰晶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被冻结的混沌战士像玻璃雕像般崩解，灰白能量从裂缝中逸散，散发出腐朽的硫磺气味。大地的拳头砸碎地面，石刺从平台表面突起，尖锐的石锥刺穿两名战士的脚掌，惨叫声被混沌能量扭曲成怪异的嘶鸣。老石的石锤挥舞，砸碎混沌战士的头颅，颅骨碎裂的闷响伴随着灰白液体的飞溅。

    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像无穷无尽的潮水。

    谢清抬头看向广场方向。天巫的身影在装置旁若隐若现，灰白光芒越来越盛，已经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光柱中，那些被抽取图腾之力的战士身体正在干瘪，皮肤紧贴骨骼，眼睛失去光泽，像被抽空的皮囊。她数了数——至少已经有两千人跪在那里。

    “必须阻止他！”寒冰的声音在战斗间隙传来，冰剑斩断一根刺来的长矛，剑身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怎么阻止？”大地一拳轰退三名敌人，石刺从地面突起，但被混沌战士用长矛击碎，“我们被困在这里！”

    谢清闭上眼睛。五行之力在体内奔涌，传承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她看到上古的画面——五位祖巫站在天空之城的核心，双手结印，五色光芒注入城市地基。那不是建造，那是编织，用五行之力编织一座牢笼，将混沌之主封印在虚空与现实之间的夹缝中。

    牢笼需要钥匙。

    钥匙就是元素之灵。

    “文献！”谢清喊道，“老石，文献里有没有提到元素之灵的具体位置？”

    老石抱着文献退到平台边缘，石锤砸碎一名试图偷袭的战士。他单手翻开文献，粗糙的手指在古老文字上滑动。平台剧烈震动，城市的崩塌进入新阶段——远处一座高塔倾斜，石质结构崩解，巨大的石块从高空坠落，砸在下层平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灰尘和碎石像暴雨般洒落，空气中弥漫着石粉的呛人味道。

    “有！”老石的声音在崩塌声中显得微弱，“但文字残缺……我只看到几个词……”

    “念出来！”

    “‘东方……森林之心……水之灵……’”

    “‘西方……沙漠之眼……火之灵……’”

    “‘北方……冰原之核……冰之灵……’”

    “‘南方……群岛之渊……风之灵……’”

    “‘中央……大地之脉……土之灵……’”

    老石抬起头，脸色苍白：“还有最后一行——‘混沌……虚空之隙……混沌之灵……封印之钥……’”

    谢清的大脑飞速运转。五行之力在她体内共鸣——她获得了五行祖巫的完整传承，但那是力量，不是钥匙。要彻底封印混沌之主，需要集齐所有元素之灵，包括混沌元素之灵。而天巫的计划正好相反——他不需要封印，他需要破坏封印，释放混沌之主，然后吸收混沌之主的力量。

    时间。

    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寒冰斩断又一根长矛，冰剑终于承受不住，剑身从中断裂。半截冰刃飞旋着刺入一名混沌战士的胸口，但寒冰手中只剩剑柄。她扔掉剑柄，双手结印，寒气从掌心涌出，凝聚成新的冰刃，但光芒黯淡了许多。

    平台边缘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混沌战士的沉重步伐，是轻快而急促的奔跑。

    一道身影从平台下方的悬梯跃上来，落在平台边缘——是狂风。他浑身是血，皮甲破损，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眼睛依然明亮。他身后跟着五名风雷部落的战士，个个带伤，但战意未减。

    “谢清！”狂风喊道，“我们找到了逃生通道！”

    “什么？”大地一拳轰退两名敌人，转头看向狂风。

    “城市边缘有紧急逃生装置！”狂风冲到谢清身边，风之力在周身旋转，形成小型旋风，将三名混沌战士卷飞，“是上古祖巫留下的！但需要五行之力才能激活！”

    谢清的心脏猛地一跳。逃生装置？五行之力激活？

    “在哪里？”她问。

    “跟我来！”狂风转身，风之力爆发，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平台另一侧。谢清没有犹豫，五行阵图收缩，化作五色光罩护住众人。寒冰、大地、老石紧随其后，五名风雷战士断后。

    混沌战士们追击。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数量众多，像灰色的潮水般涌来。长矛刺在五行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白能量与五色光芒碰撞，爆发出炫目的火花。谢清能感觉到力量的消耗——五行之力虽然强大，但面对三十余名混沌战士的围攻，依然在快速流逝。

    平台在崩塌。

    脚下的石板出现裂痕，裂缝像蛛网般蔓延。远处又一座高塔倒塌，巨大的石质结构砸在相邻的建筑上，连锁反应开始——建筑群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塌，石块的撞击声、结构的断裂声、灰尘的弥漫声交织成毁灭的交响曲。天空之城的天空——那些发光的晶体开始黯淡，光芒像即将熄灭的烛火般摇曳。

    狂风带着众人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古老的石墙，墙上雕刻着五行图腾的浮雕，但现在大部分已经破损，碎石堵塞了部分路段。他们不得不攀爬、跳跃，绕过障碍。混沌战士的追击声在身后回荡，像死神的脚步声。

    “还有多远？”寒冰问，她的呼吸急促，新凝聚的冰刃已经开始融化。

    “就在前面！”狂风喊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不是普通的石门——门上雕刻着完整的五行阵图，五种元素的图腾环绕中央的圆形凹槽。凹槽中有五个小孔，排列成五边形。

    “就是这里！”狂风停在门前，转身面对追来的混沌战士，“谢清，门需要五行之力激活！把力量注入五个孔！”

    谢清冲到门前。她看着门上的阵图，看着那五个小孔。五行之力在她体内奔涌，但她突然犹豫——如果激活这道门，会通向哪里？真的是逃生通道吗？还是陷阱？

    “快！”大地挡在她身前，土之力爆发，地面隆起形成石墙，暂时挡住混沌战士的冲锋。但石墙在灰白能量的腐蚀下快速崩解，碎石飞溅。

    没有时间犹豫。

    谢清伸出双手，五指张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之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束，射向门上的五个小孔。

    光束注入的瞬间，石门震动。

    不是开启的震动，是共鸣的震动。门上的五行阵图开始发光，五种颜色的光芒沿着雕刻的纹路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光芒越来越亮，整个通道被照亮，那些追击的混沌战士停下脚步，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情绪。

    石门没有打开。

    相反，门上的阵图开始旋转，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融合，最终在门中央凝聚成一团白光。白光中浮现出影像——不是石门后的景象，而是一幅地图。

    一幅原始世界的地图。

    地图上有五个光点，分别位于东方森林、西方沙漠、北方冰原、南方群岛、中央平原。五个光点颜色各异，对应五行之色。而在五个光点中央，还有一个灰色的光点，位于地图正上方——那不是地面的位置，是天空的位置，或者说，是虚空的位置。

    “元素之灵的栖息地……”谢清喃喃道。

    影像开始变化。每个光点旁浮现出古老的文字，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是上古祖巫使用的符文。谢清看不懂，但五行传承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那些符文自动翻译成她能理解的信息：

    『东方森林·生命之湖·水之灵·守护者：木灵族』

    『西方沙漠·熔岩之眼·火之灵·守护者：火蜥族』

    『北方冰原·永恒冰核·冰之灵·守护者：雪妖族』

    『南方群岛·风暴之渊·风之灵·守护者：羽人族』

    『中央平原·大地之心·土之灵·守护者：石巨人族』

    『虚空之隙·混沌之灵·封印之钥·守护者：无』

    影像最后定格在一行更大的文字上：

    『集齐六灵，五行归位，混沌封印，世界永固』

    然后影像消散。

    石门依然紧闭。

    “怎么回事？”狂风冲到门前，用力推门，石门纹丝不动，“为什么没开？”

    谢清收回力量。五色光束消失，门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她看着那五个小孔，突然明白了——这不是逃生通道的门，这是信息传递装置。上古祖巫留下的，不是逃生的路，是使命的指引。

    “这不是逃生门。”她说，“这是传承的一部分。祖巫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到这里，获得五行之力，然后需要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那逃生装置在哪里？”寒冰问，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绝望。身后的石墙彻底崩解，混沌战士们重新涌来，数量似乎又增加了——从其他通道赶来的援兵。

    狂风脸色一变：“我可能……带错路了。”

    “什么？”

    “城市边缘有很多类似的门，我只探查了其中几个……”狂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时间太紧，我……”

    平台剧烈震动。

    这一次不是城市的崩塌，是某种能量爆发。灰白色的光柱从广场方向冲天而起，光柱中传来无数人的哀嚎——那些被抽取图腾之力的战士，他们的生命正在被彻底榨干。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天空之城，那些发光的晶体在灰白光芒的冲击下接连熄灭。

    天空，开始裂开。

    不是云层的裂开，是空间的裂开。一道黑色的裂缝在灰白光柱顶端出现，像天空被撕开的伤口。裂缝中涌出纯粹的黑暗，那不是夜晚的黑暗，是虚无的黑暗，是混沌的黑暗。黑暗开始吞噬光柱，吞噬光芒，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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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印……开始崩溃了……”老石抱着文献，声音颤抖。

    谢清抬头看着那道裂缝。她能感觉到——裂缝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庞大、古老、饥饿、毁灭。那是混沌之主，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存在，正在挣脱牢笼。

    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

    “还有一个地方！”狂风突然喊道，“我来的时候看到过！城市最底层，有一个更大的装置！可能是真正的逃生装置，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带路！”谢清说。

    没有选择。

    众人转身，沿着通道向反方向奔跑。混沌战士们紧追不舍，但他们的速度似乎变慢了——不是体力问题，是某种力量的衰减。谢清注意到，那些战士身上的灰白能量在波动，像不稳定的火焰。她看向广场方向，看向那道灰白光柱。

    天巫正在全力吸收图腾之力，准备迎接混沌之主的降临。

    他对亲卫队的控制，减弱了。

    “就是现在！”谢清喊道，“突破！”

    五行之力再次爆发。这一次不是防御，是攻击。五色光芒化作五道利刃，金之锋锐斩断三根长矛，木之缠绕捆住五名战士，水之冲击冲散阵型，火之燃烧点燃盔甲，土之重力压垮脚步。混沌战士的包围圈出现缺口。

    众人冲过缺口。

    通道向下延伸，是螺旋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一个接一个向下奔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沉重的呼吸声和盔甲摩擦声。上方传来混沌战士追击的声音，但距离在拉大——阶梯太窄，他们无法快速通过。

    向下，向下，不断向下。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霉味和铁锈味。阶梯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珠，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光线越来越暗，只有谢清身上的五色光芒提供照明，光芒照在湿滑的石阶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晕。

    不知道下了多少级阶梯。

    终于，阶梯尽头。

    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不是石门，是金属门——青铜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门有十米高，五米宽，厚重得像是山体的一部分。门前有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装置——五个金属柱环绕一个圆形基座，基座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就是这里！”狂风冲到平台边缘，看着那扇巨门，“我探查的时候，这门是关着的，但这个装置……我觉得可能是激活装置。”

    谢清走到装置前。她看着那五个金属柱，看着中央的手掌凹槽。五行之力在体内共鸣——这个装置，需要五行之力。但不是简单的注入，是某种……融合。

    她把手掌按在凹槽上。

    五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注入装置。

    五个金属柱开始发光——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光芒沿着金属柱向上蔓延，在柱顶汇聚，然后向下流淌，注入圆形基座。基座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沉睡千年的齿轮被唤醒。

    金属门震动。

    不是开启的震动，是解锁的震动。门上的符文开始流动，蓝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众人这才看清——这里不是天然洞穴，是一个巨大的人工空间。穹顶高耸，墙壁光滑，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空间四周有五个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而金属门上，浮现出新的影像。

    这一次不是地图，是操作界面。古老的文字浮现，五行传承再次翻译：

    『紧急逃生装置·五行激活·目的地：地面·中央平原』

    『警告：装置启动将消耗巨大能量，可能导致城市结构加速崩塌』

    『警告：装置单次最大承载：十人』

    『警告：装置需要三十息时间充能』

    『是否启动？』

    “是逃生装置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