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木杖指向谢清，杖顶宝石的绿光像锁链般缠绕过来。谢清感到胸前的结晶剧烈震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仿佛要破体而出。古树发出低沉的轰鸣，树干上的图腾纹路光芒大盛，整个圣地开始震动。狂风和大地挡在谢清身前，石斧和短刃已经染血。叶影拉开木弓，箭尖对准青木。古根长老举起木杖，杖顶宝石的绿光与古树共鸣，试图对抗青木的仪式。但空地边缘，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噬灵藤苏醒了，它们像饥饿的毒蛇般扭动着，尖端对准战场上的每一个图腾之力拥有者。

    “杀！”青木的声音冰冷如铁。

    两百名巫神教战士同时冲锋。他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拖出残影。石矛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木弓弦响如雨，骨刀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惨白的光。空气瞬间被血腥味和混沌气息填满，混合着泥土被践踏扬起的尘土味。

    古根长老的木杖重重顿地。“森林的战士们，守护圣地！”

    二十名森林部落战士从灌木丛中跃出。他们没有冲锋，而是迅速分散，双手按在地面。地面震动，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像活物般缠向巫神教战士的脚踝。粗壮的树根从泥土中隆起，形成天然的屏障。树叶从树冠飘落，每一片都锋利如刀，旋转着切割空气。森林战士的图腾之力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他们操控着植物，让整片空地变成了陷阱的海洋。

    但巫神教战士太多了。

    藤蔓缠住一个战士的腿，另一个战士立刻用骨刀砍断藤蔓。树根形成的屏障被石矛砸碎。锋利的树叶被混沌之力腐蚀，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森林战士开始后退，他们的脸上渗出汗水，图腾之力的消耗太快了。

    “狂风，大地，掩护我！”谢清低喝。

    狂风怒吼一声，石斧横扫。斧刃上凝结的冰晶在空气中划出蓝色轨迹，三个冲上来的巫神教战士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内脏洒落一地。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大地身形如鬼魅，短刃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割开敌人的喉咙。他的左肩伤口在剧烈动作中崩裂，鲜血染红了兽皮，但他毫不在意。

    谢清冲向古树。

    她的脚下凝结出冰晶阶梯，每一步踏出，阶梯就在身后碎裂，化作冰雾弥漫。冰晶长剑在手中嗡鸣，剑身上的混沌雾气翻滚，与青木木杖散发的绿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中爆开一团团能量火花，蓝绿交织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空地。

    青木没有动。

    她站在古树前，木杖高举，杖顶的宝石越来越亮。古树身上的图腾纹路开始流动，像活着的血管，从树干蔓延到树枝，再到每一片叶子。整棵树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但这香气中掺杂着一丝腐坏的味道——那是混沌之力侵蚀的痕迹。

    “你以为你能阻止吗？”青木的声音在谢清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的精神冲击，“木元素之灵已经沉睡了三百年，它的力量正在衰弱。天巫大人只需要一点引导，就能让它彻底苏醒——然后，成为我们的力量。”

    谢清冲到青木面前十步距离。

    突然，地面炸开。

    不是藤蔓，不是树根，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从泥土中涌出，迅速凝固成黑色的晶体，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吸收周围的图腾之力。谢清感到体内的冰元素之力开始流失，像水从破洞的容器中漏出。

    噬灵藤的种子。

    它们不仅吞噬图腾之力，还能将吞噬的力量转化为混沌能量，供给青木的仪式。

    “曦光！”谢清大喊。

    曦光在战场边缘，双手按在地面。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扩散，像水波般渗入泥土。她的眼睛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找到了……种子埋得很深，在古树根系的正下方。它们在吸收古树的能量，同时……向整个战场蔓延。”

    “能冻住吗？”

    “我试试。”

    曦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冰元素之力全部爆发。地面开始结冰，白色的霜从她脚下蔓延，迅速覆盖了周围的泥土。霜层向古树方向延伸，所过之处，黑色的晶体表面凝结出冰晶。但冰晶很快融化——噬灵藤种子散发的混沌之力，正在腐蚀冰元素。

    “不够……”曦光咬牙，“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谢清看向古树。

    树干上，图腾纹路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绿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古树开始颤抖，树叶纷纷飘落，落地即化为灰烬。树皮开始干裂，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汁液。木元素之灵正在被强行唤醒，但唤醒的方式是掠夺，是吞噬，是扭曲。

    青木的木杖顶端，宝石中浮现出一个虚影。

    那是一团绿色的光，光中有无数细丝在游动，像初生的树苗，像蔓延的根系，像绽放的花朵。但光团的边缘，黑色的混沌之力正在渗透，像墨水污染清水，将绿色染成污浊的暗绿。

    木元素之灵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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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差一点。”青木的声音带着狂热，“还差最后一把钥匙。”

    她的目光落在谢清胸前。

    结晶中的血滴，跳动得越来越疯狂。

    ***

    “你的血液很特殊。”青木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穿越者的血液，融合了前世今生的记忆，承载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波动。天巫大人研究过很多穿越者，但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你的血液中，有‘道’的痕迹。”

    谢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道。

    道家修炼的核心，她前世研究的终极课题。在这个图腾为尊的世界，道家知识本该毫无用处，但她的修炼方式，她对图腾之力的理解，她对元素之灵的感悟——全都建立在道家理论的基础上。

    “你以为你的修炼方式是独创的吗？”青木笑了，“不，天巫大人早就知道。他知道穿越者的存在，知道你们带来的‘异世界知识’可以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他一直在收集穿越者，研究他们，解剖他们，提取他们的记忆和血液。”

    “你的血液，就是控制木元素之灵的最后钥匙。”

    青木举起木杖。

    杖顶的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像锁链般射向谢清胸前的结晶。结晶剧烈震动，表面的冰晶开始融化，血滴从结晶中渗出，化作一缕血雾，被绿光牵引着飞向宝石。

    谢清感到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她的记忆开始翻涌——前世的图书馆，今生的部落，被驱逐的夜晚，修炼的艰辛，同伴的牺牲，寒冰临死前的微笑……所有记忆都变成了实体，被绿光从她体内抽离，化作血雾的一部分。

    “不！”

    狂风怒吼着冲过来，石斧砸向青木。但青木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地面涌出无数藤蔓，藤蔓上布满黑色的尖刺，瞬间将狂风缠住。尖刺刺入狂风的皮肤，开始吸收他的图腾之力。狂风的脸色迅速苍白，石斧从手中滑落。

    大地从侧面突袭，短刃刺向青木的后心。但青木背后突然长出木质的翅膀，翅膀合拢，挡住了短刃。翅膀上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子，喷出绿色的毒雾。大地屏住呼吸后退，但毒雾已经沾到皮肤，皮肤开始溃烂。

    叶影的箭射来。

    三支箭，呈品字形，箭尖涂抹着森林部落特制的麻痹毒液。但箭在距离青木三尺时，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箭身碎裂，毒液蒸发。

    古根长老的木杖爆发出最后的绿光。

    “以森林之名，唤醒沉睡的守护！”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

    不是青木的仪式，而是古树自身的反抗。树干上的图腾纹路突然逆转流动，绿光从树顶向下汇聚，在树干中央凝聚成一个光点。光点炸开，化作冲击波横扫整个空地。

    巫神教战士被掀飞，撞在周围的树干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森林战士也被震退，但他们在后退时操控藤蔓结成网，缓冲了冲击。狂风和大地被震倒在地，噬灵藤的束缚暂时松动。

    青木的木杖颤抖了一下。

    宝石中的血雾回流了一部分。

    就是现在。

    谢清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她放弃抵抗血液的牵引，反而主动将血液逼出体外。更多的血雾从结晶中涌出，化作一条血线，主动射向青木的宝石。

    青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谢清会主动献出血液。

    但下一秒，她明白了。

    谢清的血线没有进入宝石，而是在宝石表面炸开。血液中蕴含的冰元素之力、混沌之力、以及最核心的——道家修炼的“道韵”，全部爆发。宝石表面出现裂痕，绿光开始紊乱。

    “你……”青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的血，不是钥匙。”谢清的声音冰冷，“是毒药。”

    道家修炼，讲究阴阳平衡，五行相生。但天巫的仪式，是强行掠夺，是混沌侵蚀，是破坏平衡。谢清的血液中蕴含的道韵，与混沌之力本就相克。当道韵进入仪式核心，就像清水倒入滚油——

    爆炸。

    宝石炸裂。

    绿色的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带着狂暴的木元素之力。碎片刺入青木的身体，刺入周围的巫神教战士，刺入地面，刺入古树。青木惨叫一声，木杖脱手，整个人被炸飞，撞在古树上，然后滑落在地。

    她的胸口插着三片宝石碎片，鲜血从伤口涌出，但不是红色，而是绿色——木元素之力正在反噬她的身体。

    仪式中断了。

    但古树，已经失控。

    ***

    树干上的图腾纹路全部炸开，绿光像洪水般从裂缝中涌出。整棵树开始膨胀，树干扭曲，树枝疯狂生长，树叶变成锋利的刀刃。树根从地下拔出，像巨蟒般扭动，扫过之处，地面开裂，岩石粉碎。

    木元素之灵苏醒了。

    但不是被唤醒，是被强行刺激后的暴走。

    “退！所有人退！”古根长老大吼。

    森林战士迅速后撤，藤蔓结成滑索，让他们荡向空地边缘。狂风和大地爬起来，扶起谢清。曦光冲过来，冰雾凝结成盾，挡住飞溅的木屑和碎石。

    但青木笑了。

    她靠在古树上，绿色的血液从嘴角流出，但她的笑容疯狂而满足。“没用的……仪式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木元素之灵的力量已经被标记……天巫大人……很快就能找到它……”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天空。

    “看……”

    谢清抬头。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是黑色的，边缘泛着绿光，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漂浮在空中的城市，由黑色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构成，城市中央，有一座高塔，塔顶燃烧着混沌的火焰。

    空中城市。

    天巫的总部。

    漩涡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巨大无比，由纯粹的混沌之力构成，手指细长，指甲尖锐如刀。手向下抓来，目标正是暴走的古树。

    “他要强行带走木元素之灵！”叶影惊呼。

    谢清咬牙。

    她不能让他得逞。

    冰晶长剑重新凝结，但这一次，剑身上不仅缠绕混沌雾气，还浮现出五种颜色的光芒——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她从土元素之灵、水元素之灵、火元素之灵、金元素之灵那里获得的力量，此刻全部调动。

    还有冰。

    第六种元素。

    六色光芒在剑身流转，最终融合成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白色。谢清跃起，脚下冰晶阶梯直冲天空，她挥剑，斩向那只巨手。

    剑与手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听觉的范畴。那是空间的撕裂，是规则的碰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的对抗。灰白色的剑光切入黑色的混沌之手，手开始崩解，但崩解的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整个圣地的图腾之力开始被抽取。

    古树的绿光，森林战士的木图腾之力，巫神教战士体内的混沌之力，甚至噬灵藤种子中的能量——全部化作光流，涌向天空中的漩涡。

    “他在吸收所有力量！”大地吼道。

    谢清感到体内的力量也在流失。

    但她不能退。

    剑光继续深入，终于，斩断了巨手的一根手指。手指断裂，化作黑色的雨落下，雨水腐蚀一切，地面冒出白烟，树木枯萎，岩石融化。

    漩涡中传来一声冷哼。

    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统治意志。

    “谢清。”

    天巫的声音。

    “你阻止不了我。木元素之灵已经被标记，它的力量迟早属于我。而这样的仪式，我在其他地方还设置了四个——土、水、火、金。很快，五大元素之灵的力量都将归我所有。”

    “到时候，你拿什么对抗我？”

    声音消失。

    漩涡收缩，巨手收回，空中城市的轮廓渐渐模糊。但漩涡消失前，抛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晶体，晶体中封印着一缕绿色的光——木元素之灵的一小部分本源。

    晶体落地，炸开。

    绿色的光扩散，所过之处，森林开始崩塌。

    不是普通的倒塌，是空间的崩解。树木从根部开始粉碎，化作绿色的光点飘散。地面开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混沌雾气。天空开始下坠，不是错觉，是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正在瓦解。

    “圣地……要毁灭了……”古根长老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走！”谢清落地，冰元素之力全力爆发，在崩塌的森林中开辟出一条冰晶通道。“所有人，跟上！”

    狂风背起受伤的大地，叶影扶起古根长老，森林战士互相搀扶，曦光在最后用冰雾延缓崩塌的速度。他们冲进冰晶通道，通道在身后不断碎裂，崩塌的森林像巨兽的嘴巴，紧紧追赶。

    谢清回头看了一眼。

    古树已经完全扭曲，树干上裂开无数口子，口子中喷出绿色的光流，光流所到之处，一切化为虚无。青木靠在树干上，身体已经有一半化作了木头，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已经没有了神采。

    她死了。

    被自己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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