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过去了。

    谢清从沙堆中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沙子。她的眼睛被风沙刮得通红，皮肤干裂出血口。狂风在清理石斧上的蝎子残骸，大地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但纱布下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沙漠的毒，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曦光蹲在地上，手掌按着沙地。“前方三十里，有大规模的能量波动……不是自然形成的。”

    叶影爬上沙丘，眯眼远眺。“是巫神教的营地。至少五百人，封锁了通往死亡之海的所有绿洲和水源。”

    海浪走过来，这个商旅领袖的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无奈。“我的人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就是天巫划定的禁区。任何试图穿越的人，都会被混沌之力标记，然后……被那些东西追杀。”

    她指向营地边缘。

    那里，几个扭曲的身影在游荡。它们有着人的轮廓，但身体由沙石和火焰构成，眼睛是纯粹的混沌黑色。元素生物，被混沌侵蚀改造后的怪物。

    谢清握紧冰晶长剑。

    剑身上，六色光芒微弱但稳定地流转。

    “绕路需要多走半个月。”她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你的选择是？”狂风问。

    谢清看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天空与沙漠的交界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扭曲的、像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死亡之海的边缘。

    “突破封锁。”

    ---

    冰晶长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如碎玉。

    谢清站在沙丘顶端，风卷起她的头发，发丝间有细小的冰晶凝结。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六种元素之力的流动——土的厚重、水的柔韧、火的炽烈、金的锋锐、冰的凛冽、木的生机。它们在血液中交织，在经脉里共鸣，像六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最终汇聚到心脏的位置。

    那里，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悬浮着。

    木元素之灵赠予的本源碎片。

    “狂风，你带大地从左侧迂回。”谢清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六色光芒一闪而逝，“曦光，用冰雾掩护。叶影，你负责清理那些元素生物。”

    “那你呢？”大地问，他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

    谢清看向巫神教营地中央。

    那里，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扭曲的图腾——混沌之眼的图案。

    “我去找他们的指挥官。”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直接融入了环境。沙地上的影子扭曲了一下，谢清出现在三十步外的另一处沙丘。这是木元素之力赋予的新能力——与自然环境的短暂融合。她的每一步都踏在沙粒的缝隙间，身体像风一样轻盈，像影子一样难以捕捉。

    巫神教营地近了。

    谢清闻到了篝火燃烧的焦味，闻到了兽肉烤熟的油脂香，闻到了汗水和血腥混合的恶臭。她听到了巡逻战士沉重的脚步声，听到了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听到了低声交谈的沙哑嗓音。

    “听说天巫大人已经得到了木元素之灵。”

    “真的？那岂不是只差最后一个了？”

    “闭嘴，专心巡逻。青木大人死了，现在这里由黑水大人接管。”

    黑水。

    谢清瞳孔一缩。

    她记得这个名字——黑水部落的女首领，野心勃勃的反派，曾经试图夺取她的图腾秘密。现在，她成了巫神教的指挥官，负责封锁死亡之海。

    营地中央的帐篷里，有强大的能量波动。

    谢清绕开巡逻队，像幽灵般穿过帐篷的缝隙。她的手指按在冰晶长剑上，剑身微微震动，六色光芒在黑暗中流转，但被她用意志强行压制下去。

    不能暴露。

    帐篷的帘子被风吹开一道缝隙。

    谢清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女人坐在兽皮垫上，她的皮肤是深褐色，头发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辫子上串着黑色的水珠。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她的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木杖，杖顶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液体流动——那是被混沌侵蚀的水元素之力。

    黑水。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子里映出的，是东方森林崩塌的景象。绿色的混沌在镜面中翻滚，古树的轮廓正在消散。

    “可惜了。”黑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青木那个废物，连一个仪式都守不住。不过……天巫大人已经得到了标记，木元素之灵的本源碎片，足够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了。”

    她伸手，手指穿过水镜。

    镜面泛起涟漪，景象变化。

    谢清看到了新的画面——一片燃烧的火山，火山口有赤红的岩浆翻滚。火山周围，密密麻麻的巫神教战士正在布置仪式法阵。法阵中央，一颗赤红色的宝石悬浮着，宝石内部有火焰在跳动。

    火元素之灵的圣地。

    “下一个目标。”黑水收回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天巫大人集齐五大元素之灵，这个世界……就彻底属于我们了。”

    帐篷外，谢清的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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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必须阻止。

    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一瞬间，帐篷里的黑水突然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向帘子的方向。

    “谁在那里？”

    黑色的水珠从她的辫子上飞起，像子弹般射向帐篷外。

    谢清侧身躲开，水珠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灼热的痛感。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被混沌侵蚀的水，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

    暴露了。

    她不再隐藏，冰晶长剑出鞘。

    六色光芒爆发，照亮了半个营地。

    “敌袭！”巡逻战士的吼声响起。

    帐篷被剑气撕裂，黑水从里面跃出，黑色的木杖指向谢清。“是你……谢清。天巫大人正在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的木杖挥动，黑色的水流从地面涌出，像无数条毒蛇般缠向谢清。

    谢清挥剑。

    冰晶长剑斩过水流，水流被冻结，但下一秒就破碎，化作黑色的雾气。雾气弥漫，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吸入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混沌之毒。

    谢清屏住呼吸，体内木元素之力运转。绿色的光芒从心脏位置扩散，流过经脉，净化吸入的毒素。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木纹，像树皮一样坚韧。

    “木元素之力？”黑水的眼中闪过惊讶，“你得到了木元素之灵的本源？”

    “不止。”

    谢清踏前一步。

    她的脚下，沙地突然生长出绿色的藤蔓。藤蔓破土而出，缠向黑水的脚踝。这是木元素之力的具现——操控植物生长，哪怕在沙漠中也能强行催生。

    黑水后退，木杖顿地。

    黑色的水流从杖顶涌出，化作一面水墙。藤蔓撞在水墙上，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但谢清已经不在原地。

    她出现在黑水身后，冰晶长剑刺向她的后心。

    剑尖距离皮肤只有三寸时，黑水的身体突然化作一滩黑色的水，融入地面。长剑刺空，谢清立刻后退，但脚下的沙地突然变成沼泽，黑色的泥浆缠住了她的脚踝。

    “在我的领域里，你赢不了。”黑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的身影在营地各处闪现，每一次出现都释放出黑色的水流。水流汇聚，在营地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旋转，吸力越来越强，帐篷、武器、甚至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巫神教战士都被吸了进去，瞬间被腐蚀成白骨。

    谢清感到身体被拉扯。

    她将冰晶长剑插入地面，剑身上的六色光芒大盛。土元素之力从剑尖注入大地，稳固脚下的土地。水元素之力化作蓝色的光罩，抵挡黑色水流的侵蚀。火元素之力在光罩表面燃烧，蒸发靠近的水汽。金元素之力强化剑身，冰元素之力冻结周围的泥浆，木元素之力在脚下生长出根系，深深扎入地底。

    六种元素之力，第一次完全融合。

    黑色的漩涡撞在光罩上。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像金属刮擦玻璃。光罩表面出现裂痕，但六色光芒流转，裂痕又被修复。谢清站在光罩中央，长发飞舞，瞳孔中的六色光芒越来越亮。

    她能感觉到。

    六种元素之力在共鸣，在融合。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开始交织，开始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带着混沌的气息，但又不同于天巫的混沌——那是秩序中的混沌，是万物归一前的状态。

    “不可能……”黑水的声音带着震惊，“你怎么可能同时掌控六种元素之力？这违背了图腾法则！”

    “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谢清说。

    她举起冰晶长剑。

    剑身上的六色光芒汇聚，化作一道七彩的光束。光束冲天而起，撕裂了黑色的漩涡，撕裂了夜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轨迹。

    营地里的巫神教战士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黑水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撤退！”她嘶吼。

    但已经晚了。

    狂风从左侧冲入营地，石斧横扫，三个战士被拦腰斩断。大地从右侧突入，短刃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曦光的冰雾笼罩了半个营地，雾气中的冰晶像刀刃般旋转，切割着一切。叶影的木弓弦响不断，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个元素生物的核心。

    谢清走向黑水。

    她的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沙地就生长出绿色的植物。沙漠在复苏，哪怕只是暂时的幻象。

    “告诉天巫。”谢清说，“我会去天空之城找他。在他集齐所有元素之灵之前。”

    冰晶长剑指向黑水的咽喉。

    黑水咬牙，身体再次化作黑色的水，融入地面。但这一次，谢清早有准备。她的左手按在地面，土元素之力注入，大地震动，黑色的水流被强行从地底逼出，重新凝聚成人形。

    “你逃不掉。”谢清说。

    长剑刺出。

    黑水举起木杖格挡。

    杖剑相交，黑色的宝石与冰晶碰撞。刺耳的声音响起，宝石表面出现裂痕。黑水喷出一口黑色的血，血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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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巫大人……不会放过你……”她嘶哑地说。

    “我也不会放过他。”

    谢清手腕一抖，长剑震开木杖，刺入黑水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出。

    黑水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水流，水流蒸发，化作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她的声音最后传来：“天空之城……你进不去的……那里有……屏障……”

    声音消散。

    黑水死了。

    营地里的巫神教战士开始溃逃。元素生物失去控制，有的自爆，有的化作沙石散落。狂风和大地追杀逃兵，曦光和叶影清理残余。

    谢清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冰晶长剑。

    剑身上，六色光芒更加明亮了。

    她能感觉到，黑水死亡时，她体内的一部分混沌之力被剑吸收。那不是完整的混沌元素，只是被侵蚀后的残渣，但足够让她的力量再次提升。

    “谢清！”狂风跑过来，他的石斧上沾满血迹，“营地清理完毕。我们缴获了一些水和食物，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卷兽皮。

    谢清展开兽皮，上面画着详细的地图。地图标注了从沙漠边缘到死亡之海的路线，标注了每一个绿洲、每一个危险区域。地图的尽头，是通天峰的图案，山峰顶端，画着一座城市的轮廓。

    天空之城。

    但在地图的一角，用黑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小字：

    “天空之城废墟，有远古屏障守护。需集齐七大元素之力，方可开启。”

    七大元素。

    土、水、火、金、木、冰、混沌。

    谢清已经拥有了六种。

    只差最后一种。

    “出发。”她收起地图，“去天空之城。”

    ---

    二十天的跋涉。

    沙漠的酷热，夜晚的严寒，流沙的陷阱，毒蝎的袭击。大地的高烧反复发作，曦光的冰元素之力在沙漠中消耗极快，狂风的旧伤在干燥环境中疼痛加剧。只有叶影适应良好，她的森林生存技巧在沙漠中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寻找水源，辨别方向，躲避危险。

    死亡之海到了。

    那不是真正的海，而是一片黑色的沙漠。沙粒是黑色的，像煤炭一样。风吹过时，沙粒摩擦发出诡异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语。黑色的沙丘起伏，像凝固的波浪。天空在这里变得扭曲，阳光透过扭曲的空气，在地上投下怪诞的影子。

    通天峰矗立在死亡之海中央。

    那是一座黑色的山峰，山峰陡峭如刀削，表面光滑如镜。山峰顶端，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石柱的残骸，平台的遗迹，破碎的阶梯。

    天空之城的废墟。

    谢清站在黑色沙漠的边缘，她能感觉到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山峰顶端传来。那是混沌之力的波动，浓郁得几乎实质化。空气在这里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是那里。”她说。

    团队开始穿越死亡之海。

    黑色的沙粒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音，像踩在碎骨上。风吹过时，沙粒打在脸上，带来刺痛和灼热。谢清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蕴含着混沌之力，它们在侵蚀她的护体光罩，试图渗透进来。

    她不得不持续运转六种元素之力抵挡。

    消耗巨大。

    三个时辰后，他们抵达通天峰脚下。

    山峰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巨大。黑色的岩壁光滑如镜，几乎垂直向上，高度超过千丈。岩壁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纹路——那些纹路谢清从未见过，它们扭曲、复杂，蕴含着某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怎么上去？”大地抬头仰望，他的脸色因为高烧而潮红。

    叶影走到岩壁前，手指抚摸图腾纹路。“这些纹路……是活的。”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纹路，纹路就亮了起来。黑色的光芒从纹路上涌出，像活物般缠绕她的手指。叶影立刻缩手，但手指表面已经出现黑色的腐蚀痕迹。

    “混沌侵蚀。”曦光立刻释放冰元素之力，冻结叶影的手指，阻止腐蚀蔓延。

    谢清走到岩壁前。

    她伸出手，手掌按在图腾纹路上。

    六色光芒从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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